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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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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裂縫

蘇錦臉色微變,她起身幾步擡手緊緊的抓住李常九的胳膊,又用力掐了掐,讓幾近崩潰的李常九漸漸的平覆下來。

“為你指婚的是太後,是你的祖母,是你父皇的親母,你就算求到你父皇跟前兒,難道你父會為了你違逆你祖母嗎?”

蘇錦的話讓李長久原本就動搖的心,此刻徹底的崩塌,她抓狂般的用力推開蘇錦,跌坐在地上,淩亂的發髻落了好多發縷下來。

蘇錦忽然被退,這便是一個踉蹌,差點兒跟著一塊摔到地上,她看李常九已然是淚流滿面,自己也心痛。

“今日你祖母又提起來白家,明日擺宴只怕是要在宴席上提此事了。”

聞言,李常九微怔,隨即冷冷的看向蘇錦,她道:“我怎麽偏生就是母妃的女兒,我如今快讓別人磋磨死了,母妃也不能護我。”

這話一出,蘇錦只覺自己是心口上狠狠地紮了一把刀,血都要流幹了,她艱難福擡頭看向李常九,李常九接受到了蘇錦的視線,自己也有些後悔。

只是心氣兒壓不下去,說話便傷人了。

蘇錦忍了忍,她心裏頭知道的李常九算是很懂事的孩子了,只是如今的形勢逼迫太甚,才會一時無狀,對她口出惡言。

可是究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為了李常九她幾乎是用掏了心出來的,如今聽這樣的話,怎麽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她甚至再有想,這是不是就是李常九的心裏話,如今趁著這個機會說出來罷了。

傷心之餘,她還是起身先把李常九拉了起來。

她撫了撫李常九的臉,她微微嘆息:“你說的對,是母妃沒本事,是我害了你。”

看蘇錦腫脹的臉,她心裏明白方才在慈寧宮,蘇錦為了她定然也是同太後對峙過得,不然怎麽會這樣受屈。

李常九一時又心中五味雜陳,她撇了撇嘴,輕哭著:“母妃我錯了,我不該這樣說話,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給那個人,母妃你不知道,他是…是那樣浪蕩惡心。”

李常九哭著撲進了蘇錦的懷裏,她輕輕的扯著蘇錦的袖子,小聲兒的哽咽著。

蘇錦蒼白的嘴唇微微的顫了顫,她掐了掐指尖,卻是道:“母妃…聽說她年紀輕輕就有了功名,雖然大你三四歲,可年紀大一些懂得事兒,或許還能多心疼你…”

蘇錦的話讓李常九吃驚,她萬萬沒有想到蘇錦有一天竟然會勸她,她瞪直了眼睛:“母妃!”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恨,如今你竟然讓我嫁給他。”打斷了蘇錦的話,李常九猛的從蘇錦的懷裏出來,她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

蘇錦啞然失語,可半晌後,她仍然道:“母妃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明日宴席福王回來,那白家自然也是會進宮的,那時候你…你先看看,覺著他如何,再做定奪,不是說…”

“夠了。”李常九淬了寒冰的眸子盯著蘇錦,她恨聲道:“我不要見他,不想見他,他那樣腌臜的人,我多看他一眼我都惡心的厲害,夜裏都要睡不著!”

蘇錦張了張嘴,她欲再說話,李常九沒有見過那個人,只是她也後來聽說,在慈寧宮時,也相互傳過信筏,可是不過幾句話,那樣淺薄的了解,如今能看清楚一個人…

李常九的反應很大,她往後退了幾步,伸手忽然用力扯下床榻上的紗賬,又擡腳用力到踩了踩:“我現在只要一想到日後我要同他結為夫妻,我寧願一輩子不嫁,要我同他躺在一張床榻上,便是死也不可能!”

如此大的反應,蘇錦一時不敢在說話了,她看李常九的動作,不由地眼底的微顫著,冰涼的手指觸上眉心,輕輕的捏了捏。

“罷了,一時便是提,也還有時間,母妃不說了,你自己一個人靜靜。”

蘇錦起身兒,她幾步過去欲擡手摸李常九的臉,卻被李常九不著痕跡的躲開了,手停在半空中,一時進退兩難,她便是有些尷尬了。

虛空的握了握手掌,她將手攏進袖子裏,也不說話了,自出了門兒。

人走了,室內便是一片寂靜,李常九忽然痛苦出聲兒,她反身趴在床榻上,手握成拳頭,不住的一下下的錘著。

不知道哭了多久,人漸漸的昏睡過去,再醒來時,夜沈已經了下來,她張了張幹癟的唇,艱難的發出幾個音節。

垂頭掀起錦被,她看見自己是換了寢衣,在床榻上躺著的,她的動作不小,腳踏邊兒守夜的宮人青雀立刻就起身兒。

她手裏捧著一盞燈,小心的靠了過去,又為李常九斟了一盞溫茶水,遞過去,李常九接過來,一口便飲下,幹啞腫痛的嗓子終於緩和下來了。

“母妃…有沒有來過。”

李常九擡眼看著青雀,青雀低垂著頭,似不知如何回話,可一瞬間李常九就知道這是沒來過了,她閉了閉眼睛,擺擺手:“退下吧,不用守在屋裏。”

青雀急切的看向李常九,咬了咬唇,她輕聲喚:“殿下…”

李常九回神看她,忽擡高了嗓音:“本宮讓你出去!”

青雀鮮少見李常九這樣,一下臉就白了,忙的退了下去。

那腳步聲兒漸漸的消失,白玉高臺的上的燈盞裏火焰搖曳舞動,李常九臉色煞白,靜靜地坐在榻上,便再沒有了睡意,就這麽枯坐了一夜。

同樣的喜得宮裏蘇錦也一夜未眠,她撫著沈重的頭,滿身的疲憊,她如今實在是常失眠,不過昨夜有些不一樣。

太後的話不覺出現在她的耳邊兒,從心底裏湧上來的害怕一點點將她吞噬,她害怕,她害怕李常九知道以前的那些事兒。

時間長了,她總以為自己早就將往日那些不堪都遺忘了,只是如今不過一句話,她便覺往日一切是歷歷在目。

該是模糊的,該是遺忘的東西,原來一直藏在她的心,還逐漸的愈發清晰了。

外頭的鐘聲將她從回憶裏喚醒,蘇錦知道時候不早了,她爬起來,不過在窗前站著,望著遠處,天邊暈出淺淺的赤色,那光射過來,透過窗戶。

她便是下意識的皺眉,晃得厲害,不覺便閉了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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