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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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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縱火

劉氏將兩側的幕簾兒放了下來,她輕聲道:“娘娘歇會兒罷,你勞神費力的,夜裏頭也睡不安穩,身子總歸是吃不消,奴婢給您點上安神香。”

沈全懿閉著眼睛,微微頷首。

劉氏松了一口氣兒,她悄聲兒退下,又在青鶴瓷九轉頂爐裏重新放了香。

很快就有,輕薄淡白的煙霧裊裊升起。

這一覺睡得很沈,是為難得,夜裏頭風很大,窗戶上的木架都被吹掉了幾次。

劉氏手裏提著燈,她和秋月跟在壺觴的身後,秋月心跳的厲害,看不見前頭壺觴的表情,只能盯著那漆黑的背影看。

好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去看身側劉氏的表情,接著昏暗的燈光,她看見劉氏陰郁的臉色,她猛的心頭一跳。

幾人一路從側門兒過去了,不遠處亮著淺淺的光,隨著她們愈發走近,也漸漸看清楚圍著的幾個人。

幾個小內侍很是有眼色,他們回頭見著壺觴過來了,忙的垂下頭,讓開路,秋月看見地上縮卷著的一個宮女,低著頭,因此她看不清其的模樣,可是卻見其身上還挎包袱。

那幾個小內侍裏頭有個打頭兒的,瘦瘦高高的,臉上帶著笑,他躬了身兒,朝著壺觴道:“爺爺,這是咱們的不是,實在沒想到,這處還有狗洞,這滑頭手裏頭帶著火匣子,還裝了油,是點了火兒的,好在您早有預料,咱們滅了。”

“這人還真差點兒就讓她給跑了。”

隨著他的話,壺觴的視線落在地上那人的身上,似乎是察覺道壺觴的視線,那宮女身子微微一顫,忍不住小聲兒的哭了起來。

院內的墻壁上以異彩繪圖,上頭一溜兒隨著吊著一排宮燈,可風大又急,不知吹下去幾盞燈,因此光線有些昏暗,墻壁上倒映著眾人的影子,它們跟著人一塊蠕動著,黑色又溶於那墻壁的畫中,連帶著那些畫中物,都有些扭曲,看著實在有些滲人。

“行了,帶過去,有主子還要問她的話。”

壺觴擡了擡下巴,幾個小內侍忙的將地上的人拉起來,壓著往偏殿去,劉氏落後了一步,她看了看壺觴,輕聲道:“你查了嗎?知不知道她是哪兒的人。”

壺觴擰眉,搖了搖頭:“從當初娘娘進來,一塊被內務府送來的,那會兒人雜,她一直跟著,沒什麽旁的問題,只能是看她身上那些東西了。”

“膽子可真大,也是什麽事兒也敢做。”劉氏輕輕一哼,唇邊兒帶出一抹冷笑。

一行人的腳步不停,卻不知道何時空中飄舞著雪花,進了殿內,落在肩頭上的雪花瞬時便化了,消融滲入衣裳。

沈全懿瞇了瞇眼睛,今兒個她倒是休息好了,這會兒覺著疲憊已褪去不少,她高坐在上,看著被壓進來,跪在地上的人。

“敢做就敢當,擡起頭來。”

聞言,地上的人渾身一震,她慢慢擡頭,正好對上了沈全懿淩厲的雙眸,猛的又將頭垂了下去。

劉氏查了她包袱裏的東西,出了火匣子,和火油,沒有其他東西了。

沈全懿拾了一側桌前的茶盞,她欲潤潤嗓子,可茶沒到嘴裏,卻被人奪走了茶盞,她擰眉擡頭,看見壺觴沈默的將她的茶盞裏的茶水換了。

從爐子裏提了茶壺,重新給她斟了一盞熱茶,她抿抿唇,實則她許久沒見過壺觴了,這會兒瞧人,還有些陌生。

劉氏淬了寒冰的眸子盯著那宮人:“放火燒宮,你本事大的很,怎麽現在一言不發了,這樣的重罪,可以連帶著你家裏頭人跟著你一塊掉腦袋了!”

那宮人終於開口,她猛的磕了頭,她咬牙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奴婢自犯了這罪,既然被那下了,自認命,只求別動奴婢家裏的人。”

“靜蓮,你在宮裏伺候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既然做的出這樣的事兒,就該知道宮裏的規矩,後果如何,不是你能置喙的。”

劉氏說罷,低睨著靜蓮,輕笑兩聲兒道:“你身為宮中侍人,尚早有嬤嬤教導過,過了時間,熄了燈還敢跑出去,你有好幾次了,宮中的規矩竟管不了你了嗎?”

靜蓮閉了閉眼睛,幹脆裝死不說話。

沈全懿抿了一口茶,她淡淡的問:“你敢死心塌地的做這樣的事兒,可身後仰仗著宮裏頭的哪個主子。”

靜蓮額頭上滲出層層的冷汗,她跪著,站在她面前的人遮下來一片陰影,黑壓壓的幾乎讓她喘不過來氣兒,她捏緊了手指,卻只垂著頭,汗水沿著她的臉頰從鼻尖話落,最後滴在地毯上,消失不見。

“你是有骨子,本宮不知道你身後的人到底許了你什麽,能讓你這樣護著,只是本宮不知道你這一身兒的骨頭,進了慎刑司,七七四十九道刑法都受過了,該是什麽樣。”

聞言,靜蓮驟然擡頭,臉上褪的一絲血色也沒有了,沈全懿平靜的看著她。

可忽的“咚咚咚”急促的腳步聲兒傳來,暖簾被人從外頭挑起來,來人是,秋月帶著一臉的汗,跑了進來,她目光急切,唇邊兒又有隱隱的笑意。

她恭聲道:“娘娘陛下聖駕快到咱們宮門兒上了。”

聞言,屋裏眾人皆一頓,隨即將目光投向沈全懿,可沈全懿臉上不見有變,不過默了一會兒起身兒,她囑咐壺觴繼續審,她則領著劉氏和秋月回正殿。

進了正殿,沈全懿便在窗前立著,秋月卻急著想要重新給沈全懿梳妝打扮,沈全懿擺擺手。

秋月急得厲害,同劉氏相視一眼,沈全懿表現的太過平靜,劉氏有些擔心,她動了動嘴唇:“娘娘,陛下好不容易過來,您自如何也不能冷臉兒啊。”

“嬤嬤放心,我怎麽敢。”

沈全懿吐出一口氣,那氣像是憋在胸口許久,此刻嘆出來,該裹著血腥味。

劉氏示意秋月,二人便悄聲兒退下去。

沈全懿身形不動,獨一人留在內室。

許久,她的鼻子輕輕一動,她嗅出身側濃烈的龍涎香,心頭微微一顫,她自然辨認出那是李乾身上的香,不知怎麽的明明心裏頭早就預料到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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