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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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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生母

劉氏手邊兒的動作戲微滯,卻看沈全懿臉色平平,她便道:“自然是好的,咱們宮裏頭都賞了一年的俸祿,您還得了晉位,可見陛下是真高興的。”

“只不過是還在孝期,不好辦冊封禮。”

沈全閉了閉眼睛,靜靜地靠在一側,胸前是悶悶的腫脹感,身子的泥濘和潮濕讓她逐漸起了煩躁。

劉氏不語,靜靜地看著,幾人默契的沈默,秋月從外頭進來,她手裏拿著各宮送來的禮單,方才清點過後,想著總得給沈全懿瞧一眼的。

劉氏無聲地搖了搖頭,又替沈全懿拉了拉錦被,輕聲囑咐道:“娘娘睡會兒罷。”

沈全懿微微頷首,窩回身子,漸漸的想起平緩的呼吸聲兒。

兩人悄聲兒退了出去,秋月將禮單遞給劉氏,懷中捧著銅盆兒,眼睛紅紅的:“以往總聽人家說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門關,前兒聽著不覺什麽,今兒個確實真真實實的體會過了。”

劉氏看秋月臉色蒼白,她輕笑安撫著:“總得也是沒事。”

她自己說著,心中卻漸漸的不安了,袖子下的手掌握住,緊緊的攥成拳頭,之前生產時那兇險的一幕,還閃現在她的眼前。

忍了忍打發了秋月先下去,她在房檐下站著,眼邊兒的光漸漸的暗了下來,耳邊中驟然聽見“轟隆”的雷聲,接著便是淅淅瀝瀝的雨聲,驚得她猛然回神兒。

“嬤嬤在害怕什麽。”

做聲望過去,劉氏看見廊柱下的壺觴,他頂著傘,可身上卻依舊濕了大半,額前打濕的發還滴著雨水,沒有血色的唇微張。

“什麽。”

劉氏木然回答,可在下一秒兒,她擡手原來臉上已經滿是汗水了。

閉了閉眼睛,她松下一口氣兒,手裏拿著帕子輕擦拭著臉上的汗水,緩緩道:“今日的兇險,我實在難安,明著一切都好好的,偏就到了生的時候出了事兒,之前太醫還有接生嬤嬤,日日守著,無一人說胎位有問題。”

壺觴頓了頓,眉間微沈,這會兒子起了風,他身上濕著,如今一著風,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窗前的花架上幾盆兒花兒脆弱的葉兒,被吹的搖搖欲墜,他俯身將幾盆兒花兒挪到了抱廈。

他呼出一口氣,冷聲道:“若真是有問題,可只會出在那幾個接生的嬤嬤身上。”

“陛下的眼皮底下什麽也敢幹。”劉氏咬了咬牙,壺觴垂了眸子,將自己濕透的袖子用力一扭,淅淅瀝瀝的雨水被擰出好些。

他搖了搖頭:“張公公用人,該是比咱們仔細,這話沒有證據,說出去了,可就是惹人惱了。”

劉氏微滯,也點點頭,擡眼又看壺觴,視線上下一掃,見那袍子下的一雙鞋更是沾滿了泥汙,不覺皺眉問道:“今兒個我看你也是忙的很,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聽了劉氏的話,他低頭鉆過來,側了側身子,以免碰到劉氏,他猶豫了一會兒,仿佛是斟酌著詞句,他最終道:“前幾日,那個之前娘娘讓我傳信兒的城東青鳥胡同王家,往宮裏頭遞信,說是娘娘的生母想見見娘娘。”

劉氏臉色愈發的凝重了,她側目,見壺觴濃密纖細的眼睫垂落下去,以她的方向剛好看見那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滑落滴在眼下。

“不過我想著娘娘生孩子的檔口,以防萬一,就擅自按下了,待一會兒我自請去娘娘跟前兒稟報。”

壺觴的話落下,劉氏心更沈了,她道:“這事兒你不說也是對的,娘娘本就憂慮重,這事兒若是她提前知曉了,再惹了火兒也不好。”

眼眶有些酸澀,壺觴眨了眨,最後道:“公主好不好。”

忽然一問,劉氏頓了頓道:“好,都好,裏裏外外的我都仔細的檢驗過了,是個全須全尾的好孩子,必下雨的高興的很,賞了好多東西來。”

她想起了什麽,帶了笑意:“也是巧了,咱們公主可是和太後對的一天兒生日了。”

“討個吉祥頭兒也好。”壺觴嘴唇凍得大白,劉氏看著於心不忍,催促著其先回去換身兒衣裳。

廊下不停的往裏頭灌著冷風,待的久了實在是吃不消的。

沈全懿再醒來實不知道是什麽時辰,勉強睜開眼皮,不過看外頭黑沈沈的天兒就知道不早了,她強撐著從床上起來時,秋月正進來。

“娘娘可醒了,奴才讓她們送吃食進來。”

沈全懿身上酸軟的厲害,總使不上一點兒力氣,雙腿仿佛已經分離,光就這樣坐著她都覺著有些飄飄然,似坐在雲端。

精細的紅木小幾上滿滿當當的擺著不上,沈全懿提不起食物,不過就著吃了幾盅燕窩,秋月服侍著漱口,剛接過帕子擦了擦嘴。

聽著外頭一陣兒腳步聲兒,她擡頭望過去,見是劉氏和壺觴,一時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直到壺觴跪在她的塌前。

她擰眉:“你這是做什麽?”

壺觴默了默,他低聲兒道:“娘娘提過的那個城東青鳥胡同王家給奴才傳了信兒,說是…想象到了生母,想要見見您。”

“不過那時您生產在即,奴才擅作主張將消息扣下了。”

忽的提起王家。

沈全懿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臉上卻掠過一絲困惑,迷茫的睜著眼睛看著劉氏,卻眼前忽然一暗,她擡手揉了揉額頭。

“怎麽說的。”

壺觴抿了唇,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透亮的白玉刻桃花的玉佩,雙手捧過頭頂,他道:“說是,您看了這個就明白了。”

不過擡眼,沈全懿心口驟然縮緊,她接過玉佩,接著燭光可見那玉輕透純凈的,握在手裏盈潤溫熱,這是再熟悉不過的。

先父逝後唯一遺留下的東西,這樣玉佩兄長一直收著,她怎麽能不認識呢。

按住心頭驟起的戾氣,她冷冷一笑,動了動唇角,卻將玉佩收緊,她咬牙道:“再沒旁的話了。”

壺觴稍有停頓,他見沈全懿陰郁的臉色,卻依舊搖頭。

“她的算計到底狠,瞧瞧如今兄長的東西,倒是被她用來挾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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