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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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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得志

長公主頓了頓,畢竟當著母親的面兒有些話,她甚不能說出口,只是道:“勞母後擔憂了,一切就按著母後的意思。”

她說些話的時候,餘光也不覺瞟過下頭坐著的葉紋,可見其神色平靜,仿佛她們口中在討論的事兒,於他無關似的。

火兒一下子就頂了上來,可嘴才張開,又生生的闔合住,她自愛惜面子的,便是要吵也不能在這兒吵。

沈默許久的福王忽的開口:“姐夫,在南疆的日子想來比在長安要快活。”

葉紋轉頭看著福王,不過輕輕的拂過自己的袖口,那處翻出裏頭白色的內襯,福王眼尖一下就瞧見上頭繡著的花紋,泥黃色的繁茂的枝葉密密麻麻的,不是他所見過的。

他怔了怔,還是笑道:“瞧得出,姐夫是對南疆的念想深。”

葉紋並不遲鈍,這會兒他葉察覺到福王落在他袖口處的視線,他大方的展開,那是完整的圖案,一顆枝繁葉茂的樹,這繡圖針腳算不得細膩。

“不過是待的時間久了,習慣了那兒的生活。”

他說著垂下眸子看著那花紋,微微嘆息:“那地方下雨可不容易,大多為戈壁,旁的都活不了,人也待不下去,就是這東西,卻比人強,總能讓自己紮根兒。”

葉紋的話落,總讓人覺著是暗有所指,長公主的臉色自然難看,她咬了咬唇角,福王收回視線,拾起酒盞一飲而下。

“長安的富貴榮華總絢爛迷人眼,可姐夫這幅清心寡欲的模樣,更是貪戀南疆的戈壁,既然舍不得,那該早日返回。”

葉紋抿了抿唇,這回不等他開口,長公主已替他發言:“這是什麽話,今日說這些的是你還好,你姐夫如今什麽年歲了,頭發昏的日子該過去了。”

“如今這身子骨在南疆,怎麽吃得消。”

說完了話,長公主也把臉冷下來,福王自知氣氛不對,出來打圓場:“是弟弟胡言亂語一通,姐姐莫氣。”

可是即使說了這話,長公主猶自氣意不減,她一雙眸子深深的凝視福王,忽略點一側太後不滿的目光,見不得女兒和兒子這般。

太後出言警告:“都是當娘的人了,怎麽還耍小孩子脾氣?讓人看見了豈不笑話?”

長公主不為所動,逼得太後又是幾番呵斥,這才將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下去。

“你們姐弟二人闊別多年不見,如今見了更該是和睦相處,怎麽幾句話還嗆起來了,這是怎麽的,是沖著哀家來的?”

太後幾分不耐煩,明是好不容易的相聚,她才欣慰兒子女兒都在跟前兒,如今就鬧這麽一通,她心都哽住了。

長公主默然,忽的垂下頭去,一手抹著眼角,語氣也低啞:“母後若是不高興就罵女兒一通,橫豎都是是女兒的不是,也是這幾日晴姐兒病了,我心裏頭難受,一說話就沒得帶了火兒。”

又服了軟兒,太後還拿女兒沒辦法了,她也只好道:“好了好了,哀家也沒說怪你,晴兒那兒哀家讓陸院判去瞧,一定會好好的,你別瞎想了。”

長公主哀哀戚戚的擡了頭,果然是紅了眼眶,她拉住太後的手,又不覺看向福王,輕聲道:“也是姐姐話重了,讓你受委屈了,你可別怪我。”

“是弟弟話口子沒說好,怎麽能怪的姐姐身上去。”福王語氣溫和,仍然不見喜怒,他繼續道:“晴姐兒病了,我這個當舅舅的,也合該去看看才是。”

姐弟倆兒幾個來回下來,都臉上掛了笑,太後終於緩下一口氣,她不覺看向沈默不語的葉紋,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置身事外的模樣,讓她有些不悅。

她欲開口,卻不得外頭內侍的嘴快,他們高喝,聖駕到了。

屋裏眾人處太後外,不覺紛紛起身,長公主期盼的目光是隔著珠簾隱隱看到隔間兒裏,那一道晃動的明黃色的身影,朝著她們愈發的近了。

李乾人才踏步進來,便笑道:“外頭就聽見了,這是說什麽呢,朕聽著是好生熱鬧。”

話落,他擺擺手,幾個大步上去挨著太後身側坐下,轉首看向長公主等人,繼續道:“都是自家人,這些虛禮就免了,今兒個有事兒耽擱了,讓你們也跟著一塊餓肚子了,快讓她們傳膳罷。”

眾人坐下,長公主率先開口,她殷切的看向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弟弟:“一些家常閑話,沒得再重給你說一遍。”

李乾挑眉不語,卻轉頭看向福王身側的葉紋,他忽道:“下頭的傳報,都是誇獎,朕今天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可見葉將軍是深得百姓的疼愛。”

忽的這麽一句,葉紋尚且沒反應過來,長公主接過話口兒:“他就是個實心眼兒的,埋頭苦幹能行,不過好在沒有辜負陛下的期望。”

李乾看了一眼長公主,略點點頭,卻又轉首道:“母後這裏要熱鬧了,您的壽誕在即,如今姐姐和幼弟也在,母後可心中如願了。”

還是難得看見太後這打心底的笑,她慈愛的看著李乾:“這自然是了,母後人到了這個時候,惦念的也只有你們了。”

“母後高興就好。”李乾輕笑幾聲兒,略擡了手,張德生便去了外頭,這門上便來回竄梭著上菜的宮人。

席間旁的不知道,酒卻不少吃,酒過三巡,李乾尚醉意朦朧,福王倒是只臉紅了一些,還笑著說話,人清醒著。

葉紋卻是以不勝酒力,率先下了席面兒。

跟著內侍出來,他卻幾步路又將內侍甩開。

接著便獨自一人在紅墻下慢步,方才的酒哪裏比得上南疆的烈酒,也不過幾口怎可能就醉了,只是那到底是一個脫身的好法子。

他將脊背挺了挺,卻發現挺不直,想起太後的眸中惡心嫌惡,他閉了閉眼睛,年少時候的那些驕傲,在日覆一日中消磨殆盡。

即使如今,他的驕傲沒有離他而去,他也不可能在太後跟前兒顯現,他不能忘了他皇室的女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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