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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總歸是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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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總歸是要走的

不知道又站了多久,直到小腿肚子打顫,福王咬牙,他自來沒受過這樣的苦,一時有些忿忿。

好在門兒上的簾子終於又被人從裏頭挑起來,出來的是一年輕的小太監,他笑吟吟的過來,給他見禮後:“陛下請您進去。”

福王閉了閉眼睛,心中連連暗罵幾句張德生隨著小太監入了殿內。

炙熱的氣息撲向他,身上的冷意瞬間被瓦解,福王沒擡頭看,徑直跪下朝著上首跪拜。

“沒有旁人,咱們兄弟之間不必見外。”

熟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福王幾乎貼著地面臉上神色淡淡的,口中卻道:“陛下和善願意體恤臣弟,臣弟心中感動,只是更不能持寵而嬌,禮不可廢,陛下聖安。”

“快些起來吧。”

李乾發話了,福王才緩緩起身,他終於仰頭看,那金色的龍椅上已非自己的父親,此刻端坐的是他嫡親的兄長,可笑自己卑怯,如今還是俯首稱臣。

福王的額頭上滲出薄薄的汗水,李乾不甚在意的開口:“你來了,那些不識眼色的東西,竟然不把朕喚醒,讓你在外頭惹了冷了,快吃盞熱茶,暖暖身吧。”

“多謝陛下。”

這一次仍舊是張德生親自給福王斟茶,再接過茶盞來,福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張德生,他一瞬冷笑,隨即吃了一口,茶水仍是涼的。

福王將茶盞放回去,便道:“公公待本王親力親為,本王定銘記你這一份兒心意。”

“王爺擡愛,做奴才的能伺候您,是奴才的福分。”張德生語氣平靜,說罷,人又淺淺的退回去了。

李乾高坐,只是低頭很是隨意的睨看一眼福王,可正巧福王也正瞧著他,他的眸色漸淡,可再觸及到福王腰間掛著的那個護身符時,視線一頓。

不過一瞬,又臉色恢覆如常,他仰了仰頭,龍冠上垂下來的珠簾,將他的臉遮個大半兒,在福王視線裏,那張熟悉的臉有些模糊,可也不難看出李乾沖他微微笑了笑。

“還不快給福王賜座。”

小太監搬來凳子,福王拱手謝恩後,自要撩袍子,卻不知怎麽的腳下趔趄了一下,甚是小太監撫了一把,不然可真是禦前失儀了。

平了平心緒,福王輕聲道:“陛下擡愛,封郡主的聖旨臣弟接旨,不過小女頑皮,如今在慈寧宮裏頭,許多規矩她不熟知,所有不妥之處,臣弟一定將她接回去,再來同陛下謝罪。”

李乾沒說話,指尖卻不斷揉捏著大拇指上的藍玉扳指,許久他才道:“你的長女,卻是不知禮節。”

不客氣的評了一句,福王面兒上惶恐,心底卻不覺,一側張德生看了李乾的臉色,他往前一步,只繼續道:“郡主性子無拘無束,曾在宮中飼犬,卻任由其隨意亂跑,還驚嚇了身懷龍胎的沈貴人,如今沈貴人都不敢出去了。”

接著他語氣頓了頓,又道:“大公主也深受其擾,幾次都有過抓傷。”

聽著,福王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幾乎維持不住,要崩裂開來,他起身:“竟然不知道他在宮裏頭惹出這麽多禍事來,臣弟愧對陛下,一會兒臣弟就將那頑童領回去,至於您下封的郡主,她更是擔不住,望您收回旨意。”

李乾往後看了看,高幾上的燭燈散下光圈,袖子上落下斑駁的光點。

他隨意道:“你這家夥口舌實在快,不過是一些孩子的小事兒,何至於拿出來說。”

張德生忙的竄出來,跪在地上,一時道:“奴才失言,求陛下降罪。”

李乾挑了挑眉毛,福王倒出來打圓場:“張公公說的極是,若非如此,臣弟還不知那頑童做下的事兒,臣弟羞愧難當。”

“起來吧。”

李乾擡了擡手,張德生退下去,他又看向福王:“如今母後年歲上來了,倒是念你念的緊,那孩子留在母後跟前兒算是解悶兒。”

“自來她老人家疼愛小輩,不過一個郡主的封號,她老人家願意,你就接著罷。”

說罷,李乾似若無意的將目光落在的福王的臉上,默了一會兒,他拾起茶盞抿了一口,剛好遮住唇邊淡淡的那一抹冷笑。

“不過這些都是家事,你我雖為兄弟,只是還是你多在母親跟前兒,如今你回來了,母後想留你過了她老人家的壽誕再回安岳。”

福王擡起頭,耳邊兒聽著李乾的話,袖子下的手緊緊的攥了攥:“是,臣弟一切都由陛下定奪。”

李乾笑了笑:“想來幼童頑劣不懂事,你回去好要教導一番。”

福王看著李乾,一寸都不肯放過,見其眼底劃過一抹異樣的冷光,他垂首拱手道:“陛下說的極是,孩童不知事,尚是年幼無知,臣弟回去定然好生訓導,安岳是她的生長地,想來她不習慣宮中規矩。”

隨著福王的話,李乾眉宇間的也有了幾分溫色,福王仍舊道:“也不適應長安的生活,過了母後的壽誕,臣弟帶她們早些回安岳。”

“如此,你也好多陪陪母後。”

李乾擡了擡下巴,看福王又落座,他便道:“本想著,你多年沒回長安,好住一些時日,不過既然你心裏記掛安岳,那早些回去也好,不然等著天熱了,路上不好過。”

“陛下思慮周全,亦是臣弟所想。”福王事到如今,什麽不明白,可他只能說著李乾的話說。

似又想起了什麽,李乾手扣在龍案上,食指屈起,一下下敲擊著桌面兒,“篤篤”的幾聲兒脆響,忽然又道:“舅舅回來長安,聽說這幾日住在你府上。”

這話像是在福王的預料之中,不過李乾的稱其舅舅,沒稱官職,想來也只是問話,他起身便回道:“回稟陛下,舅舅回來了,自受陛下恩情,有長街上的宅子該住,不過臣弟多年未見舅舅,想著他不日也要返回嶺南,與其大費周章的收拾院子。”

“正在我府上住著方便,何況也住不了多久,總歸是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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