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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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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小太監

室內之中頓時安靜異常,急促的吞咽聲結束後,沈全懿放下茶盞,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

秋月將燭燈又點燃幾盞,暖黃色的燈光將沈全懿半張臉攏住,漆黑的發隨意的往後別了別。

秋月將錦被拉起來,披在沈全懿肩背上,小聲兒說著:“陛下賞了好多東西來呢。”

纖薄的身子微微彎下,屈膝她緊緊抱住,垂下的眸子無人可見,眼底是一層兒朦朧的水霧。

秋月頓了頓,亦不敢多言,伸手在沈全懿背脊上輕輕的撫著,替她順氣,可她似乎是又想起什麽來,放軟了聲調道:“皇後娘娘鳳體抱恙,後宮這會兒以白貴嬪為首。”

聞言,沈全懿嘴角微微揚起,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眉宇之間也隱隱的浮出薄薄的冷意:“那位是真著急,我這肚子她怕等不住。”

秋月不語,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屋外陰沈夜空起了冷風,窗口的木架子被吹的晃動,幾個悶聲兒後,就聽著有劈裏啪啦雨落下。

“可又聽陛下今日歇在哪裏。”

沈全懿斂了眉眼,她擡起纖細的手腕,白凈皓潔,看著她就想起今日她在李乾的虎口處咬的那一口。

勁兒可不算小。

秋月頓了頓,她轉身從地上的小爐子拿起茶盅,裏頭是溫了許久補湯,她遞給沈全懿,卻被一手推開,她只好放下,便道:“這倒是,沒聽著翻了誰的綠頭牌,也可能是咱們耳朵兒不行,沒聽著。”

沈全懿點點頭,翻身又睡下,秋月也只好替沈全是掖了掖被子,將燭燈吹滅,床榻上沈全懿翻來覆卻無一絲睡意。

心下不安,總不住去想今日的事兒,不覺漸漸的抿緊了唇。

一夜未眠的人很多,乾清宮書房裏頭燈火通明,李乾的幾乎是熬紅了眼睛,他將幾個外調請回的折子扣下,有些煩悶的揉了揉眉心。

守在眼前晃著,不免落在虎口處的紅痕上,傷口只是泛紅,未有出血,可卻留下一個很淺的牙印,也不知道明兒個會不會散了。

那會兒沈全懿哭得心碎,他也慌亂。

看著他覺眼熱的厲害,便緩緩靠了靠,闔住眼。

腦海裏那熟悉的容顏不斷閃過,說不清是是什麽滋味,它將手攥成拳頭微微收緊,手背上青筋凸起,心口也陣陣的疼,仿佛那牙印不是在手上,而是烙印在他的心上。

張德生悄聲兒進來,他捧上茶,李乾結果,瞥了一眼,薄唇輕啟:“說罷,究竟怎麽回事兒。”

張德生恭聲道:“沈貴人兄長,確實被扣在賭坊,不過不是他上的賭桌,說是他為熟人擔保,那人是個竄兒,輸光了錢自個兒後跑了,賭坊的人找不到那人,便將沈貴人的兄長扣住。”

“此一番言論沈貴人兄長和賭坊人說的一致,賭錢那家夥到這會兒是還沒找到,不過奴才已吩咐下去尋了。”

見李乾微微點頭,張德生略松了口氣,又聽的問:“你見了人沒?他被扣著,能將信兒送進宮裏頭來,說明還有人。”

聞言,張德生繼續道:“奴才見了人,看著不是滑頭兒,聽他說話,似不知有人將發生他的事兒送進宮裏。”

李乾漆黑的眸子裏閃著冰冷的光,手間握著的茶盞將他的掌心烘熱,他松開,望向窗外模糊的月。

“人是受了一些皮外傷,已經請大夫看過了,奴才為保萬一,將人送回住處,又打聽了一些事兒。”

張德生頓了頓,還是道:“倒是聽的名聲不錯,周圍街坊鄰裏都說沈貴人兄長是個悶的,平日甚除了書院哪兒都不去,也沒有賭錢的嗜好。”

“這回被扣,他還將自己個兒將攢下的錢也補給了賭坊。”

人沒被放,顯然是不夠。

張德生跪下,死命的磕頭,“砰砰”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的明顯,而此刻他冷汗涔涔,沈聲道:“奴才無能,宮裏頭也查了,送進信兒這一條兒上頭沾過得人都死了。”

做事兒的人很是謹慎。

總來個死無對證,讓他無可奈何。

外面兒的雨聲襯得空曠寂靜的室內更加肅然,高坐之上的李乾,高大又虛無的黑影子落在墻上,隨著燭火的也跳動變換著,像是舞動的陰鬼。

額前隱隱的疼著,他伸手按住,也撫不平,最終他抓下腰間的玉貼在額頭上,終於又涼意,他吐了吐氣。

“查去吧,規矩你知道。”

頭頂上傳來冰冷的嗓音,張德生總算磕頭謝恩下去,他於臺階上站著,兩側的小太監,看見張德生磕紅的腦袋,不敢言語,自己心中也愈發的忐忑不安。

禦前最得聖心的張德生的日子都不好過,可見皇帝如今真是龍顏震怒,他們這些螻蟻,只能小心的茍著。

張德生一手揮開人,自己自顧自的往廊上去了,不料雨勢漸漸大了,他只得等著雨停。

“爺爺,抹點兒藥兒吧。”

最是有大膽兒的,小太監彎著腰,他小心的從袖子裏頭掏出一白瓷瓶兒雙手奉在張德生眼前。

冰冷哦散發著寒意的雨水沾濕了衣角,額前的痛感,讓張德生不禁瞇了瞇眼睛。

如今跟前兒有這麽一個人,他頓了頓接過,卻再打開蓋子後又遞給了小太監,這人倒是識眼色,將藥瓶接過,親自給張德生把藥塗在額頭上。

動作輕柔小心,張德生笑問:“看著是個機靈的,幾歲了,多會兒入的宮。”

“十六了,奴才入宮不足三月。”小太監小聲兒的回答著。

額頭上的痛感漸漸消退,張德生擡眸閑閑地看著小太監,輕聲道:“人小兒倒是有眼力勁兒,主子跟前兒伺候要的你這種人,跟著學學,日後到前頭服侍吧。”

還真是意外之喜,小太監忙的跪下,不管濕漉漉的地面兒,整個人伏身下去,臉上都染了泥水,口中連連謝恩。

這樣人看著總也願意提一把,張德生看他話就多了起來:“調教一番是個好手,不過可別得意失了分寸,不然是要掉腦袋的,做奴婢,人前人後,自己別把自己當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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