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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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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魚死

陰下來的天兒,黑壓壓的一片烏黑,看著人心裏頭也悶得光。

沈全懿這一覺睡得沈,再起來時覺著脖子僵痛的厲害,室內一片靜謐祥和,爐子裏冒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來人的臉。

劉氏送上一盞溫熱的水,沈全懿接過,卻看見其面色稍有異,她頓了頓,沒說話,先是將水一飲而盡,隨後拿著帕子輕擦拭嘴角。

“到底是什麽事,竟讓你這般緊張。”

沈全懿擰了擰眉頭,甚是疑惑。

劉氏頓了頓,她先是看向壺觴,後有扭過頭來,語氣盡量的平和:“實有一事,非小事,奴才拿不定主意,只是先前您未醒來,便自作主張按下。”

她說著,從袖口掏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

沈全懿心中暗覺不安,接過來,展開,幾乎是一掃而過,看過了內容,身上似裹了一層兒寒霜,她閉了閉眼睛,呼吸加重。

室內,有劉氏特調制的安神熏香,在空氣中彌漫著,只是往日,那是往日裏甜膩的氣味,此刻鉆入她的鼻腔,卻覺著泛著苦澀。

那從心底竄起來的一股不安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逐漸焦躁起來。

見狀,劉氏和壺觴兩人對視一眼,顯然沈全懿的反應能這麽激烈卻不在她們預料之中,沈全懿捏了捏那泛黃的信紙,那是像書卷上裁剪下來的,一割面兒處並不光滑,細小的碎毛邊兒,她看的仔細隱隱的還有血跡沾染。

她似有些掙紮反覆的低頭去看,確認手中的信條兒,可熟悉的字跡,讓她不得不面對現實,她看著起首處,“懿”一字,心字一筆連成,是兄長慣用的。

他或是此刻還在受罪,沈全懿的心裏難受得不行。

想到此處沈全懿不覺緊攥住拳頭,身子隱隱發抖。

沈全懿的反應驗證了信條的真假,劉氏還是不甘心道:“如今主子您身處深宮,這一道消息還不知道經過了多少人的手,咱們不見人,如何能相信這紙上的話。”

“您可要三思,如若真的是她人設下的拳頭,咱們上了當,倒時真被誆出手…”

劉氏的話落,壺觴也擡頭看向沈全懿,顯然他與劉氏的想法是為一致的。

沈全懿在觸及二人肅然的目光,略略松了松氣兒,可她又不敢賭,凡好賭之徒,無一不是手上見血的,他們想要為難哥哥。

哪怕連命都留不住,如今送進來信兒只怕是他最後的指望了,若是她不肯想幫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沈全懿瞇了瞇眼睛,拾起手裏的信條,轉首在燭火上點燃,不過一瞬便淪為灰燼,她咬牙:“倒是好計謀,如今我在宮裏頭,外頭的事一概不知,這種事給我送進信來,就算是有疑心,我也不可能真的拋下不管,真假也要自己試探一番。”

“兄長為人我知道,他自來性子怯懦,哪裏會去這些地方,怕是不知著了誰的道兒。”

她話落,一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震的插盤裏的幾個茶盞一顫,跳濺出去些茶水。

壺觴抿唇:“主子先不要急,不管是如何,這麽大一筆銀子,那些人就是為了銀子,也不會輕易要人性命。”

“自來這種事兒是不好辦的,那是無底洞,人一旦被扣住了,生死放人任憑人家說,貿然送銀子進去,別最後連個水花兒也沒有。”

沈全懿看向他,熟悉的臉上,露出的幾分鎮定,感染了她,她盡力平覆下心情:“是,你說的對,倒時候那可真就是白費功夫了。”

“倘若真是旁人的計謀,如今朝我要銀子,怕不過只是障眼法。”

她頓了頓,不覺在室內來回渡步,聲音悶悶的:“只怕是最後不是要我賠銀子這麽簡單。”

氣氛漸漸僵住,沈全懿手掌握拳,指甲刺入肉中,仍不知,劉氏看著有心勸解,可張了張嘴才發現,無話可說。

顧檀率先打破僵局:“主子,先別心焦,不如傳個信兒,或是有人能幫著跑跑腿,總比咱們在這兒幹愁的強。”

沈全懿腳下的步子一頓,不覺狠狠地她掐了掐指尖,白嫩的皮肉瞬時通紅,回身忙的沖向桌案前去,她急寫了字,劉氏尚沒看見,沈全懿已經將有字的一塊撕下,隨後折起來。

她又行至壺觴跟前兒,忽的緊緊握住他的手,壺觴隨即微微一頓,沈全懿白嫩柔軟的手窩在他的手裏,他試著那紙條一點點的擠進他掌心,沈全懿抽回手,他擡頭看沈全懿凝重的神色,漸漸的攥緊手。

“想法子讓人送出宮,到城東的青鳥胡同的王家。”

壺觴身形一滯,欲言又止,沈全懿眸中閃著寒光,死死的盯著壺觴,對方漆黑的瞳仁兒裏都是她的影子,自嘲一笑。

“小心一些,你去吧,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這事兒定然是旁人下圈套,她讓人將信給我送來,等的就是我動手,擅自出宮,這是口兒。”

壺觴將心下的猶豫和擔憂忍下,沈全懿一手放在小腹上,她嫣紅的唇角輕後,潔白的銀齒露出,她道:“你去吧,她們不是等著嗎,不用她們等,我自去請罪。”

“還能怎麽樣,就算是要罰,也要顧著我的肚子吧。”

壺觴被她的一番言論震驚,可震驚之餘,他也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言語,轉身兒而去。

室內沈全懿看著那遠去的道影子許久,片刻後,她沈聲道:“更衣,我該去請罪了,不必著亮色,發飾也不必有了。”

劉氏看出沈全懿的決心,她臉色也凝重起來,手裏的動作愈發的快了。

沈全懿著鴉青色繡月白色梅花的綜裙,通身無首飾,素白臉上未施胭脂,烏發披在肩後,扶著劉氏的手上了攆轎,直到下了游廊,她緩步而行。

這陰沈的天氣,到底是沒有辜負期望,在沈全懿到了乾清宮門兒上時,它終是落了今年的第一場雨,淅淅瀝瀝的小雨,澆在沈全懿的身上,衣裳濕了一大片,那是是徹骨銘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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