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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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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急切

左酈雖然已歸來,可李乾在十日前曾匆忙歸來,同沈全懿相守一夜,次日便又入宮,便到如今又要過去半月了,人在宮裏更是沒什麽消息傳的來。

至於王玲又再一次被緊緊的看護起來,平日裏也不再聽的楊四秋去了。

夜色凝重,寬闊無邊的天空尚不見一絲光彩,獨有一道清冷卻模糊的月高懸在上,沈全懿身著凈白的寢衣,烏黑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街頭上,腳下只穿著厚厚的棉襪,踩在鋪著地毯的漆紅色的地板上。

即將入睡的時候了,廊下幾個大燈籠都被吹熄了,留下兩個小的,秋月裹著厚厚的棉襖,她微紅的臉上滿是憂慮,在門兒等著,一把拉住正要往裏頭去的劉氏,小聲兒的問著:“姨娘這幾日也不知是怎麽了,瞧著胃口不太好,夜裏頭也睡得不安穩。”

劉氏無聲的搖了搖頭,沈全懿一向心思重,平時並不大願口吐心緒,她們平白猜著,也猜不出。

隔著掀開一半兒的簾子望進內室,只見滿身素色的沈全懿坐在軟塌上,垂下的頭,視線似落在小幾上放著的繡繃上。

秋月也順著看過去,微皺了皺眉,語氣有些無奈:“那百子嬉春圖,姨娘端著瞧了好些時日了,前幾日就繡好了的,今兒個也不知怎麽的就又翻出來看了?”

劉氏嘴唇微動,嘆息道:“大姑娘這幾日常來,或許是瞧見大姑娘,心中惦念孩子吧。”

“按說診脈都不見有異色,大概也是太過心急了。緣分沒到吧,畢竟孩子的事兒也強求不得。”

秋月點點頭,主子的事兒就是她們的事兒,她們心中的著急並不比沈全懿少,只是這種事兒確實不能急,何況李乾到如今已是多時未歸,急也沒用。

屋中的沈全懿尚不知二人的心思,也未察覺門兒上的人,她的眸子觸及到手裏的繡繃,百子嬉春圖已經完工,她仍能感受到十十指那灼熱的刺痛感。

紅色的絲線格外的艷,像是融了她的血一樣,她的指尖輕輕的撫摸著,感受著指下繁瑣覆雜的紋路。

她是有些心急的,眼看李乾就要登尊位,她若獨身入宮能封個什麽樣的位份,她不能想,只知道她必須有個孩子。

放下繡繃,轉手拾起桌上一盞濃茶,吃進腹中,微涼的茶水順著滾入炙熱的腸子裏,將那一股股的熱澆滅。

心中思緒翻滾,以左酈的手腕,定然是查到楊四秋了,只是為什麽這麽久了一直按著不發作,她雖有疑慮,可也知道左酈這人心思縝密,不妨便會有旁的謀算。

劉氏手裏端著一盆兒嫩黃的開的正是旺的月季進來,她將花盆兒放在窗臺的木架上,正巧轉頭對上沈全懿的那雙冰冷的眼睛,望向她時,眼底不帶一絲暖意,且寒意森森。

劉氏驟然心頭一跳,接著就見沈全懿的臉色已經覆往常,也不知方才心中想著什麽能露出那樣的神色來。

“這東西難伺候,嬤嬤尋著了,可就是給自己找活兒了。”

沈全懿平和的面孔上終於帶上了淺淺的笑意,劉氏也彎了唇角,手裏舀了水澆花。

“這樣嫩麗的東西,雖然是難伺候,可是若好好的嬌養著,待著一開花,心裏比這花都要美上幾分。”

一面兒說著話,劉氏還不忘侍弄手中的花兒。

沈全懿的笑淡了一些,她的一雙眸子直直的望向窗外,白色的月光傾洩下來覆在窗臺上,如同一層厚厚的爽,而這層爽也貼在她的心頭上。

“花開有時,可也有敗落的時候,再過盛華,再衰下去,更會讓人惋惜和難受。”

劉氏手裏的動作一頓,看著沈全懿那晦暗不明的臉色,她漆黑如耀石的眼眸微微一轉,幾步過去,伸手替沈全懿輕輕的捏著肩膀。

“姨娘這幾日心思太重,食欲不佳睡眠也不好,您該松松勁兒了再折騰的厲害了,真要損了身子怎麽可好。”

沈全懿緩緩的闔住眼睛,她吐出一口氣來,溫聲道:“是我心急了,只是看著眼下的情況愈發的不由的我退,那日你我都能發覺出王姨娘房中的異常,太子妃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中盡顯無奈:“可楊四秋如今還是好好的,這樣的安靜,不知誰的算計又開始了,我如睜眼瞎,這一個不小心就不知道要著了誰的道。”

劉氏也逐漸凝重起來,她停下手裏的動作:“太子妃怎麽會袒護楊姨娘,如今放著不動她,定然就如姨娘所說還另有圖謀。”

烏黑的眸子裏染上寒意,劉氏語氣沈沈:“只是那樣的圖謀,竟然不是好的,說不定還要搭上誰的性命。”

沈全懿仰起頭望著窗外的月色,語氣幽幽:“所以你我都知道,將來這裏的女人都入宮,便更完鬥個你死我活了,側妃之前雖然失寵,可是她獨有一子一女,現在又覆寵,更不容小覷。”

“太子妃雖得正室嫡妻,可卻終究膝下無子,現在有了王玲,那孩子一出世,必然就是太子妃教養,孩子得了嫡子的身份,太子妃也有了得以仰仗的孩子。”

朦朧的月光下,沈全懿的表情也看不清楚,可劉氏卻依舊一陣陣的心顫,方才的話裏滿是生死。

“不想死,就得爬上高處。”

說著,沈全懿收回視線,伸手袖口處的褶皺撫平整,語氣愈發的冰冷:“這後宅裏無論是誰,我都與她們不是和善相處過的,日後入宮,就是水火不容,誰得了勢,必然都容不下對方。”

劉氏心跳急促,渾身發熱,可是依舊沈默著,她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明明已經口中,將自己的命都剖析出來了,卻盡是無能為力之感。

一室寂靜,清冷的月光從窗子鉆了進來,可卻照不滿室內,劉氏與沈全懿仍置身在陰暗之處,只擡頭看著那道不可及的光束。

漆紅木的小幾上幾盞燈顫著微弱的燭光。室內,甚是默契的兩人都未有開言,氣氛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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