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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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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章:歸來

次日昏昏沈沈的起來,沈全懿的一雙眼腫的如核桃一般,倒是把不知情的秋月和劉氏嚇了一跳。

劉氏小心翼翼的服侍著沈全懿凈面,看著嫩白的肉絲兒,發紅發腫,薄薄的似乎她再用力些就能戳破皮了。

“哎呦,姨娘閉著眼睛,奴婢給您上藥,上藥之後,總稍有些疼,您暫時不要睜眼,別迷了眼睛。”

沈全懿乖順的閉著眼睛,劉氏溫熱的指尖觸摸在她的眼皮上,冰涼的藥膏上眼,先是絲絲縷縷的癢意,後便是微微刺痛。

靜靜地看了一陣兒沈全懿,劉氏和秋月對視一眼,心中疑慮紛紛,卻也知道不該問出口的,便都順勢悄聲退下。

屋檐下站著,有冰涼的風從臉上拂過,凍得兩人不覺將脖子縮在衣襟裏。

秋月擰眉看著不為所動的壺觴,明明臉頰鼻尖就是耳朵都凍得緋紅,可人就這樣直直的站著,又不說話,秋月覆又想起屋裏沈全懿的異常。

暗暗心裏思索不是二人有了口舌爭吵之故?

劉氏拉了拉秋月的衣袖,秋月斂下表情,便朝著壺觴道:“你這傻人,還在這裏站著做什麽,凍的臉色都變了。”

壺觴呆滯著不與她搭話,秋月嗓子一噎,想著這人向來如此,她也不和其計較了。

匆匆的和劉氏一起退下,回去耳房。

沈全懿還獨自坐在屋中,聽著劉氏的話,許久她才睜開眼睛,只是轉了轉頭,身子依舊是一動不動的,眸子落在矗立在窗外那道細長的影子。

她咬了咬收回視線,不願意再去看。

心中依舊是五味雜陳的,她不是不知道壺觴所言即是好言相勸她,只一時壓不下那口氣。

沈全懿從口裏吐出一口氣,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她試著腫脹的眼皮已經漸漸緩和下來了,靠在床榻之上,便覆拾起那繡著百子嬉春圖的繡繃。

繡花針戳破指尖的刺痛感似乎猶在,一雙藏著火的眸子沈沈的看著。

人漸漸的平息下來,移開眼,將繡繃塞進籃子裏,又扔在軟塌的一側,她自己則是起身行至堂屋的桌案前,朝外頭囑咐秋月送紙筆進來。

秋月將東西送進來,人便立在桌案前替沈全懿磨墨,沈全懿手裏的筆緊緊攥著,落下的字猶不敢有一絲差錯。

幾欲張口,秋月沒敢問出口,沈全懿的視線專註,她也不好打擾。

就這般,也不知多久,直到天色便趕上了日頭。

這頭左酈正剛從宮裏出來,可也就算是遲了,人滿身疲憊有些累,就懶懶的靠在車廂裏,旁服侍的玉蘭在其身後墊了一個寶藍色綾鍛大迎枕。

車廂內壁都鋪著厚厚的紅絨布,紅漆木的小茶幾上玉蘭斟了一碗熱茶,只是左酈胃口不佳,擺擺手,便覆又放下。

她們人雖然在宮裏,可蘇錦遞些話進去,也不是難事兒,王玲一事兒說的很是詳細,回想起來玉蘭的臉色沈沈,眼裏的戾色乍現:“側妃實在僭越太甚,就算是王姨娘那出了事,該有蘇良娣一手處辦,何至於她越俎代庖了,尚且不去查事,就將人都杖斃了。”

說著,心中不忿就愈發的重了,玉蘭咬牙:“何況她不是不知道張嬤嬤是您跟前兒伺候多年的老人兒了,就是為了王姨娘才將她老人家送過去,那側妃竟然膽大的要將其杖斃,這分明沒將您放在眼裏。”

聽著玉蘭滿腔怒火,沈寂許久的左酈也緩緩的睜開眼睛,這些時日連軸轉的,她熬太久,不怎麽好好的睡過,此刻眼底布滿紅血絲,看著有些可怖。

她冷冷道:“當初把管家權暫時留給蘇錦,你不就料到了她定然是如今這般處事,側妃掐尖要強的,我越過了她,讓蘇錦掌權,她怎麽會甘心。”

顧檀輕狂在左酈的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的是,她本以為自己離去多時,顧檀該是趁著這個機會要生事端的,不想竟未有行事。

“她滿肚子齷齪的小算計,誰不知道,不過這一次她也是難得,學著安生了。”

左酈說著,忽的勾唇一笑,眉眼間忽現殺意:“楊氏那低賤的東西,給點甜頭就搖尾乞憐的。”

說著,便想起蘇錦查出來的東西,左酈嘴邊的笑容漸漸消失:“膽倒是不小,盡使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還敢攛掇王氏,我本就想王玲那個性子還敢自傷,原來都是她挑唆的。”

“針尖兒大的心眼兒,一個蠢貨,還學著敢陰算謀害旁人,這樣的人娘娘您還留著她做什麽,像她如此愚笨之人,將來不定還會壞事兒。”

玉蘭俏麗的眉眼裏凈是肅殺之意,仿佛楊四秋在她跟前兒,便要其立刻就是個死人了。

左酈直起身兒,玉蘭立刻回神兒過去,於雙手放在其頸間,輕輕的揉搓按捏著。

“不要著急,可越是這種人便是越趁手,好好的利用一番,雖說不是什麽大利器,可也是擾人的。”

左酈唯嘆息聲兒,與玉蘭兩人四目相交,眼底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是奴才著急了,娘娘考慮周全。”

玉蘭手裏的動作不停,不過是微微垂著頭,語氣平靜:“那楊氏不提,沈氏倒是會藏,不過那側妃實在太過輕狂了,如今還是在東宮裏頭,她自己張揚跋扈就已經這般了,可是將來若是入宮裏頭,若也登高位,怕是更要厲害了。”

玉蘭語氣裏滿是憂愁,她想起這些時日左酈盡心盡力的服侍著皇太後,可那身子骨還能撐多久,若是皇太後仙逝,將來左酈的身後再沒人給撐著了…

眼看著太子就要登大寶,那些什麽低賤的妾室翻不起多大的浪,可顧檀在東宮是側妃,又有子女,將來封嬪妃絕不會低。

那時必然虎視眈眈,可顧檀正羽翼豐滿之時又怎麽好鉗制。

她自己心思千回百轉的,語氣便是更加急切:“娘娘您可要早做打算。”

可玉蘭心中所思,左酈又何嘗不知道,她這時卻靜了下來,好一會兒慢慢道:“再得寵又如何,我是正室嫡妻,即使入宮,她也不過一個妾。”

她頓了頓,眸色忽的暗下來:“只要王氏安安穩穩的將孩子生下來,其餘的我還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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