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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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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痛苦

還有什麽不明白,這一出兒大概是王玲自導自演出來的,劉氏連聲兒嘆息,後搖了搖頭:“可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一個不慎,就是要將自己搭進去的。”

秋月也擰眉,她方出去打了熱水進來,替沈全懿擦拭著一雙白嫩的柔夷。

食指保養得當整齊的指甲蓋兒裏,不知是什麽日後在裏頭別出一道道血絲,秋月輕輕的捏著沈全懿的指尖,後拾出一個白凈的大罐兒,開了蓋子剜出一塊帶著淡淡花香味兒的香膏。

劉氏瞧著手裏那一小截兒的花枝,語氣猶豫之間,只問:“那這花枝…”

沈全懿被秋月服侍著將頭上的釵環都卸了下來,盤起來的烏黑的長發順勢落下來,頭皮間瞬時松快,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她從床榻的一側拉出一個竹編的籃子來,裏頭是!還未繡好的百子嬉春圖,她撚起繡花針,一面兒說著:“留著做什麽,咱們能知道的,旁人自也能知道,只瞧著看下頭要怎麽鬧騰就好了,這會兒子都沒事兒,等到太子妃娘娘歸來,誰又說的準。”

劉氏點點頭,便提起爐子上滾的“咕咕”作響的茶壺,將手裏的花枝丟進裏頭,惹得呼的跳起了極艷的火光來,有星星點點的火星兒還往外蹦。

“你們也都忙了半天,都下去歇歇吧。”

沈全懿揉了揉酸澀的眼眶,看劉氏眉間的稍有疲憊,今兒被驚了起來,都是沒睡好,又都在王玲那兒站了半天,是吃不消的。

劉氏點點頭,她拉著秋月要走,可秋月的步子一頓,又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什麽。

沈全懿正擡頭看見,她朝著秋月擡了擡下巴:“有什麽就說罷。”

“是…杏葉她這些時日天寒不好過,可又憋著不敢說。”

秋月臉上忿忿不平,想著杏葉那軟和的性子,她如今腳上有了毛病,多少人看不起的,雖說明面兒上沒什麽,私下裏沒少難為,將那本就軟和的性子磋磨更是沒了一點兒氣兒。

如此冷的天,屋裏如冰窖一般,杏葉和她說話那氣若游絲的模樣,抱著水盆兒的手不覺用力攥緊:“還是今兒個我去了看著屋裏頭冷冷清清的,幾個小丫頭悄摸著偷懶兒,連爐子都不點。”

聞言,沈全懿也甚是不悅,她目光幽冷,頓了頓:“都是看人下菜碟兒的,我知道杏葉早想回來伺候,可如今冷的厲害她挨不住的,一會兒你拿些銀子過去,多打點些。”

她囑咐著,又道:“你常去瞧瞧,她是個實心兒人,有什麽委屈了也不肯說,你多留意,告訴她好好的,日後還回來咱們一塊。”

秋月連連應了,臉上出了笑兒,心裏頭的石頭也落地了。

直到兩人退下去,屋裏頭又是靜悄悄的,獨剩沈全懿一人,先是還能將註意力都放在手裏的繡繃上,可時間久了,這心裏頭不覺就又漸漸的焦躁。

人便呆坐著出神兒,恍惚半晌。

目光不覺再次落在那百子嬉春圖上,看著幾個露臉兒的小兒都掛著明媚的笑,忽的就激起心中一片煩悶,甚是反胃的厲害,她咬牙將手裏的繡花針狠狠的往繡繃上一插,隨意扔在一旁。

從塌上起身,渡步行至墻壁前,看著上頭那副美人圖,忽然就覺自己實在傻的厲害,往日的悸動情愛,都像是一個笑話。

原來她是個蠢貨。

她擡手,細長的手指沿著畫慢慢的滑向那圖中美人的臉,定定的看了半晌,忽然驚醒,她看著,才發覺那畫裏的人跟她是那麽不像。

同樣如含著盈盈秋水的眼,畫眾人卻是倨傲的輕挑著,流露出來的傲氣勁兒,和她怎麽會相似。

因著外頭的天灰暗,屋裏頭便多點了燈火,那橘色的燭光將整個屋子照的亮堂,畫中人被光罩著,模糊的光影下,那眼角下艷麗的紅痣,更顯嬌媚動人,即使這樣看著畫,仍覺是勾人心魄。

沈全懿松開手,退後幾步,再次欣賞著眼前的畫像,忽的悵然一笑:“你日日夜夜同我的溫情,都在這畫像眼下。”

當初,她搬來了芙蓉閣,將這畫像未有掛出來,一直收著,還是李乾來了幾日不見,便說,該掛起來才好。

“原來是好讓你睹畫思人啊。”

想著,說著沈全懿笑著眼眶就漸漸的濕潤了,她以為那日李乾將王玲和楊四秋招到她的內室一夜笙歌燕舞,便足夠讓她心死,今天才知道,原來還不夠。

她還是會心痛。

那樣隱隱的疼,像是找不出病因,大夫查不出傷處,只能無力的讓人生生的忍著。

沈全懿閉了閉眼睛,有溫熱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在嘴邊,滲入口舌之間,她覺著發苦,不禁想著那些惹人眼紅的寵愛,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我真是天大的笑話。”

沈全懿泣聲而出,她回身兒沈沈的摔坐在凳子上,恰耳邊起了輕輕的腳步聲兒,她微微擡起眼簾,淚眼模糊的看了一眼正往裏頭來的壺觴。

她本就心中火氣無處可宣洩,看著壺觴,口中語氣冷冷的:“你倒是享清閑,瞧著就心煩,快滾下去!”

忽的被這樣嚴厲的訓斥,壺觴面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他看了看滿臉淚痕的沈全懿,有些狼狽。

提起茶壺洩了一碗熱茶,指尖試著並不燙,便遞給沈全懿。

壺觴的從懷裏掏出帕子,輕輕的擦拭著沈全懿臉上的淚痕,那帕子沾染了她的體溫和氣味兒,帶著暖意的帕子讓沈全懿的情緒逐漸平覆下來。

“若是能讓姨娘心裏頭好受些,奴才還算有用。”

壺觴將帕子收回,眼前的沈全懿也終於擡頭,稍亂的發縷因為被淚水濡濕,緊緊的貼在潔白的額頭上,微腫的眼眶裏,還泛著光。

“你…知道。”

說著語氣一頓,沈全懿又狠狠的偏過頭去,不願意將她自認為被作為別人替身這樣極大的羞辱說出口。

“奴才以為姨娘是聰明人,後宅裏的女人少,才顯得出姨娘的得寵,只要是給自己得了益的,這份兒寵不必計較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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