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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狂躁之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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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狂躁之癥

那樣單薄的身影,置於雪地裏,可憐極了。

秋月心裏冷笑,面上不顯,幾步過去了,在楊四秋身側低聲道:“奴才有罪,把姨娘的衣服弄濕了,給姨娘請罪了。”

楊四秋的胸口起伏不定,她瞪著一雙哭的通紅的眼睛,一轉頭正好就看見秋月眼底的寒意,她氣的擡起腳就踹在了秋月的膝蓋上。

實際上力道不算太重,可是秋月就順著那勁兒跪下去了,她挑高了聲音:“姨娘恕罪,姨娘饒命,奴才知錯了。”

聽著聲聲求饒,楊四秋的火氣稍有些平息下來。

秋月藏在袖子下的手掌張開又捏緊,接著擡頭,輕蔑的看了一眼楊四秋:“不過想姨娘心善,想來不會奴才一般見識。”

楊四秋柳眉倒豎,新仇舊恨的一塊湧上心頭,板著臉:“你放肆!你這賤婢,我本有心寬恕你,你還這樣不知好歹的,實在可恨!”

她的眼底迸發出冷冽的光,沖著身側的丫鬟高呵:“青月,你去給我狠狠的掌她的嘴。”

青月渾身兒一抖,有些畏懼的看了一眼楊四秋有些扭曲的面孔,卻擡手又落下,顯然是不太敢下手。

沈默許久的秋月,卻忽的嗤笑了一聲:“看看,沒出息的主子,養出來的狗也沒出息。”

“既不中看又不中用。”

這話,徹底激怒了楊四秋,往日她就恨極了秋月那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樣,不管什麽事兒,沈全懿還不怎麽樣,秋月卻總流露出輕視她的眼神兒,那眼神兒不知道刺的她多痛。

而如今累積的恨意,比起之前更有過之而不及,她用力一把推開青月,往前一步,嘴裏暗罵一句,沒用的東西。

接著她擡腳狠狠的踹在了秋月的肩頭,耳邊聽的秋月嘴邊兒溢出一聲兒悶哼來,她的臉色瞬時也轉傲:“你的一張嘴真是像極了你的主子,賤死了!就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楊四秋怒極了,腳下的勁兒愈發的重了,秋月被她踹的身子一歪,可就是咬牙撐著,不出聲兒,滿臉的不服氣,一旁的劉氏一張臉煞白,就要跪下給秋月求情,卻被壺觴死死的攔住。

她不明白,要推開壺觴的手時。

耳邊秋月的聲音忽然一下就高亢起來,語氣有些淒慘,刺耳的厲害。

接著,在屋裏頭的侯著的張德生忽然疾步出來,一打眼兒就看見了楊四秋的動作,不由得皺眉:“楊姨娘可悠著點啊,經方才大夫診治,沈姨娘需得好好靜養,太子爺吩咐,正好兒瞧您心緒不佳,人有狂躁之癥,這幾日就好好在屋裏頭待著罷。”

秋月忍著疼,笑著被劉氏的扶著起身兒。

而方才的話一下子就嗆住了楊四秋,她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著張德生,院兒裏冷的厲害,這會兒子濕了衣衫,她本就哭啞了嗓子,一下劇烈咳嗽起來,不過幾聲兒,硬是將眼淚都咳了出來。

她忍不住哆嗦著,收回視線,此刻卻不敢出言,垂下頭,冷風吹過來,就像是鉆進了她的骨子裏,將她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視線裏忽然出現,一塊潔白的帕子,遞到她的手邊,擡頭,原是壺觴所遞。

壺觴沈默著遞出絹帕,楊四秋卻沒有接,她避開了壺觴探過來的視線,心頭狂跳,眼角輕輕瞥了一眼,卻正好對上壺觴那陰冷如沾了毒蛇粘液的眸子。

“姨娘來日方長,奴才等著看姨娘將來的的好日子。”

他將好日子三字咬的極重。

楊四秋心下惴惴,卻強忍著,狠狠得剜了一眼壺觴,嘴裏出言嘲諷:“你囂張什麽,狗奴才,一個閹奴還敢置喙我。”

壺觴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來,瞇著眼睛:“奴才命賤,死了也不打緊,倒是姨娘如今千方百計終於侍寢,可得好好的保重,別讓著寵愛不長久可。”

“伶牙俐齒。”楊四秋冷著一張臉,“我記著你,沈氏屋裏頭的人倒是脾性相投,都長了一張好嘴,將來若是割了你們的舌縫了嘴,可不得都憋死了。”

話落,她凝著一雙冰涼的眸子,扶著青月的手一步步往南房去了,壺觴直起腰,沖著楊四秋的背影,輕輕呼出一句:“姨娘一路好走啊。”

聞言,楊四秋險些崴了腳,她忿忿的加快了步子。

不知屋外的熱鬧,屋裏頭,沈全懿經方才的嬤嬤一番梳洗,才悠悠轉醒,她睜開眼睛,正好看著守在身側的李乾,李乾俊美的眉目上染著憂色,不見有假。

沈全懿強撐著起身,伏在了李乾的膝頭,鬧了這麽一場,費神兒費力,她也熟練運用起楊四秋的招數,壓著聲音,眼裏含著淚水,既是委屈又哽咽道:“妾…妾今日失儀,罪該萬死。”

李乾寬大溫熱的手掌撫上沈全懿細長的脖頸,如羊脂般細膩的肌膚貼在他的掌心,心頭一陣蕩漾,他輕聲嘆著:“你今日是莽撞了,你在爺心裏如何,你不起不知道,楊氏不過是一時的消遣,你何必大動幹戈。”

沈全懿淚水沾濕了李乾的袍子,李乾卻心想一雙眼裏怎麽就這麽多淚。

“你哭了這麽半場,又暈過去,一雙手也不知道怎麽傷成那樣,你這樣不顧惜自己的身子怎麽好,爺跟著一塊擔心。”

說著,他像是才想起了,昨日在這屋裏的事兒,一時語滯,又道:“也是怪爺,昨日吃了一些酒,又是昏睡的,哪裏知你不在。”

沈全懿悶悶的接話:“昨日…太子妃娘娘召妾,托妾抄寫經書以在觀音大士香案前供奉,得太子妃娘娘的看重,說來這也是妾的福分。”

聞言,李乾輕輕揉搓沈全懿脖頸的動作一頓,眉頭微蹙。

沈全懿將下巴擱在李乾的腿上,一雙手摟住其的腰,手指輕輕的摸著玉帶上微亮的精致玉扣,斂下稍暗的眸子,她故意省去左酈刁難她剝核桃的一事,當著李乾的面兒告狀,不一定奏效,或許還會適得其反。

李乾若是有心,不過查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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