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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床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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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床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

張德生這會兒子還算反應快,一下子就擋住了門兒,他瞪大了眼睛,細長的臉都要皺在一塊了,忙道:“哎呦,姨娘這不是真為難奴才了,您何苦呢。”

“我對不住公公了,可沒法子了,今兒個我是退不下去一步了,公公知道昨日如何的驚險受辱,我時時忍著,如今還讓我眼睜睜的看著,可我的床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

沈全懿說著,胸口壓著一塊大石頭,憋著氣兒,喘不上來,下一刻她就要窒息而亡了。

“算是我求求公公了,今日的事兒我自己承擔,絕不拖累公公,我只是不甘心,最後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沈全懿的聲音像是直接從胸腔裏傳出來的,沈悶又冰冷,張德生搖了搖頭,還想著再勸勸可看著沈全懿滿臉堅定他終是無言。

沈全懿趁著空兒退了門兒,人進了裏頭,明明滿室溫熱,可不過一瞬後脊就覆上一層兒冷汗。

沈全懿拖著步子轉身兒,隔著那玉蘭鸚鵡鎦金立屏風,她的眸子不受控制的落在內室,那軟塌上蜀錦制的被上拱起來的兩道人形兒來。

她腳步不斷,幾步又靠近,視線掃過落在地上交纏在一塊的衣衫,那明黃色的團龍紋的袍子,十分顯眼,而下頭壓了一半兒的赤色的鴛鴦肚兜,更是刺的她心口抽抽的痛。

像是吃了一口酸杏兒,喉口麻痹,舌根兒還帶著苦味兒,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氣。

腦中不禁劃過一幕幕,她最不想見到的場景。

外頭的腳步聲兒,終究讓內室躺著的李乾漸漸醒過來,他微微皺眉,有些昏沈,赤裸著胸膛坐了起來,往上靠了靠。

又覺著嗓間幹啞腫痛,他側頭,卻正好瞧著那,屏風上有一道的影子在搖晃,他正出言呵斥,可看著那道身形是個女人,且愈發的熟悉了。

嗓子裏的話就那樣噎住,他眼睜睜的看著那道影子越過了屏風進來。

屋裏頭點著不屬於她的香,那濃濃的茉莉花香,纏繞在沈全懿的身上,似乎是替她的主人示威。

沈全懿越靠近裏頭,那男女歡好之後留下的氣味,就越濃重。

直到清晰的看著清了床榻上那兩個她最熟悉的人,眼前的一切,沈全懿以為自己是能撐住的,可原來她的一雙眸子已經濡濕,眼角的淚水沿著臉頰話落,滴進她的脖頸,冰冰涼涼的。

她忍不住後退幾步,轉身兒之間,揮手寬大的袖子將楠木高幾上的青瓷冰紋瓶子掃落。

瓷片四濺,響亮的爆裂聲兒驚在滿室,就是外頭侯著的張德生等人都一振,劉氏嚇得就要進去,可卻被張德生攔住。

這動靜徹底將李乾震的清醒,他披著衣裳下榻,眼見沈全懿已跪坐在地上,纖細白皙的手裏緊緊的握著地上的鋒利的碎瓷片,那樣的尖銳,她又怎麽握的住。

殷紅的血從她的手指縫兒裏爭先恐後的湧出來,看著十分可怖。

李乾下意識的想要抓住沈全懿的手,可還未觸碰到其,沈全懿就不動聲色的將手藏回袖子裏,覆又俯身:“妾在殿下面前失儀,求殿下降罪。”

心一時煩悶又憐惜又愧疚的,李乾的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裏頭是什麽感覺了,他喉間輕動,伸手將地上沈全懿拽了起來。

又拉近了自己的懷裏,沈全懿垂首,不看李乾的臉,卻不斷的的爭動著,可接二連三的打擊早就將她的力氣折磨的幹凈。

又怎麽反抗的過李乾。

“別這樣,你心中若是過不去,就打我幾下,出出氣。”李乾嗓子幹的厲害,卻不放沈全懿,還是將人死死箍在的他的懷裏。

滿肚子的委屈,也憋不住了,沈全懿放聲哭了起來,纖弱的肩頭微微的聳動著,聲音也支離破碎:“為什麽,為什麽爺要這樣對我,我…我不是不願楊姐姐,可是為什麽這樣羞辱我,偏要…在我的床榻上!”

“難道我就這樣任人作踐嗎!”

沈全懿哭著將臉擡起來,原本嫣紅的唇角再無一分血色,好看的杏眼哭的很腫,淚珠大顆大顆的落下來,美麗又脆弱。

而其眼底的絕望更是刺痛李乾。

一時無言,李乾攥了攥拳頭,撫上沈全懿瘦弱的背脊:“你怎麽能這樣想,昨日我…吃了酒,一時腦熱,怎麽會想得到你不在屋中…”

沈全懿心頭一陣鈍痛,她揪住李乾的衣襟:“可爺真的就醉到了分不清我和楊姐姐的地步了?”

這一聲兒質問,堵的李乾嗓子說不話來,這會兒子他也有一些不悅了,可對上沈全懿那樣一雙滿是哀戚的眸子,又愧疚起來。

終於,這裏的動靜將楊四秋驚醒,她是又驚又喜,看著潔白的床單上一抹鮮亮的紅色,有幾分忐忑,身側已沒有李乾的身影。

她擡眼看了過去,見屏風邊上的李乾懷裏抱著沈全懿細聲兒安撫著,她臉色一白,自己倉皇套著衣裳,也要匆匆過去。

可腳步生生一頓,她又在銅鏡前將自己的頭發一絲不落的全梳了上去,露出潔白明亮的額頭。

“撲通”一聲兒跪下,惹得李乾和沈全懿二人側眸看了過去,楊四秋跪步挪了過去,朝著沈全懿“砰砰”的磕了兩個頭,細細的嗚咽著:“妹妹別怪爺,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昨日是怎麽了,妹妹若是心裏頭不快,只管罵我打我。”

李乾的冷冷的瞥了一眼楊四秋,正欲說其,可看著楊四秋額前因方才幾個磕的響頭,又紅了一大片,心中有了幾分憐憫,只道:“行了,怪不得你,不必這般。”

聞言,楊四秋已經是滿臉淚痕,身子一軟,就伏在地上身邊兒哭了起來。

“妹妹不語,就是真的不願意原諒我了,那我願意就此一直給妹妹磕頭請罪,磕到妹妹原諒我為止。”

楊四秋抹著淚,可一擡頭,就見沈全懿沾著水光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她,眼底的戾色,她瞧的真真兒的,她瞬時只感覺身上的血都倒流了,僵在那處,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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