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另一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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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另一只貓
中午陳素商醒來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看到時序正在桌前翻他昨天買的那一堆書，便走過去隨口道：“都是些小說，買來打發時間的。”
“嗯。”時序隨手將書放下，問他：“睡醒了嗎？”
陳素商伸了個懶腰，懶散地說：“還沒有，但是我餓了，就醒了。”
時序無奈地笑了笑說：“飯在廚房，你等一下。”說完就轉身去廚房了。
陳素商現在已經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時序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了，並時不時感慨有人照顧的日子確實不錯。
他坐在桌前等待著時序送來他的早午飯，順手翻了翻最上面時序剛剛看過的那本書，才發現昨天那張一時猶豫沒有扔掉的傳單依舊夾在裏面，沒有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陳素商的動作一頓，轉頭看了眼廚房裏時序的背影。
時序剛剛應該看到這張傳單了吧，但他什麽都沒有說，他會怎麽以為呢？自己要不要解釋呢？
在時序將飯放在他面前的這段時間裏陳素商經過思考還是決定什麽都不說，畢竟自己也沒有其他想法。
吃完飯後，時序在書桌前處理一些工作，陳素商便靠在沙發上看他昨天買的書，而凱特窩在他的腳邊睡覺。
這樣的時光實在太過於悠閑舒適，陳素商看了一會就又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身上蓋了一條薄薄的毯子，腳邊的凱特不知道去了哪裏，窗外的太陽已經西斜，餘輝灑在他的身上，屋內變得有點點暗，時序還坐在桌前，沒有開燈，電腦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嚴肅又認真。
陳素商慢慢地翻了個身，不想打擾時序，他趴在沙發上靜靜地盯著窗外的夕陽。
火紅的日輪即將將入地平線，天地間將再次被黑暗吞噬，陳毅離開也是在這樣的下午，陳素商的心中陡然升起一陣強烈的恐慌和悲傷。
孤獨感快要將他淹沒，這樣的孤獨感哪怕他現在和時序同處一室也無法消滅，他迫切地需要時序的懷抱，他立刻坐起來，腳步倉皇的走向時序。
時序正帶著耳機開一個線上會議，大部分時候他都是聽人說，偶爾發言音量也壓得很小，擡頭才看到陳素商一臉無措地向他走過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直接面對面跨坐在了他的身上，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前。
時序動作很快地點了閉麥，順勢將陳素商抱得更緊了一點。
陳素商什麽都沒有說，時序也沒有問，會議還在繼續，時序偶爾發言的聲音聽不出一絲異樣，陳素商也一直靜靜地沒有出聲。
等到會議終於結束的時候，時序懷裏的人才動了動，他這才發現他胸前的衣服已經濕了一片。
這時陳素商才小聲呢喃道:“時序，我好想他。”
時序嘆了口氣，將下巴抵在陳素商柔軟的發間，像哄孩子那樣拍了拍他的背說：“我知道。”
自從和時序住在一起時候，陳素商就覺得自己變得分外的脆弱，過去的很多年，尤其是近兩年來，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隱藏自己的情緒，不輕易外漏自己的難過，不輕易向他人傳遞負能量是他一貫遵守的準則，可是現在這一原則慢慢被打破，這樣的例外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松弛和進步，他覺得是一件好事情。
可是時序不完全這樣覺得，陳素商最近流眼淚的次數太多，時序覺得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
他覺得很大原因都是因為陳素商一個人在家，可是公司那邊他又離不開，因此他找來了一個最適合擔此重任的人。
這天陳素商剛剛起床就接到了時序的電話。
“醒了嗎？”
“剛剛醒。”
“一會兒家裏有人要來。”
“誰啊？”
陳素商剛要問清楚，就聽到時序那邊像是方秘書的聲音說了句“時總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之後電話就被匆忙掛斷了。
陳素商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心中一陣焦急。
怎麽話說一半就掛掉了，也沒說清楚到底是誰要來。
是阿姨嗎？應該不是，阿姨每天都來。
可是自從他住進來以後除了阿姨，時序這裏就沒有其他人來過。
能讓時序專程告知他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陳素商在腦子裏羅列所有可能的人。
難道是梁月尋他們回國了？或者是溫時嶼要來？
陳素商最後甚至想到了時明遠，那一瞬間全身神經都緊繃了，雖然和時序在一起的事情他很快也很容易就向方雅筠坦白了，可是他也明白在上一輩中像方雅筠那樣的家長並不常見，大部分家長是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的，更何況時明遠應該還對時序寄予厚望，因此他從沒想過時序會很快將和他的關系公開。
就算有一天公開也應該是以更加認真和嚴肅的場合。
而不是，陳素下意識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穿著松松垮垮的家居服，頭發睡了一晚還有點亂，更重要的是脖子上還有若隱若現的吻痕。
陳素商立刻在腦子裏給自己打了一個大大的不合格。
恰好此時門口似乎傳來了按密碼的聲音，陳素商一驚。
沒想到來的這樣快，沒給他絲毫可以準備的時間，情急之下他只好躲進臥室，時間緊迫，只能解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陳素商快速從衣櫃裏翻出一件圓領T,恰好可以遮蓋住脖子上的痕跡，換好衣服之後他又簡單得梳了梳頭發。
雖然陳素商還是對自己的形象很不滿意，可是躲太久同樣是不禮貌的行為，因此陳素商只好硬著頭皮打開了臥室的門。
隱隱有說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還夾雜著幾聲貓叫。
陳素商忐忑地靠近，逐漸聽清了聲音的內容。
“凱特，怎麽這麽久不見你胖了這麽多啊。”
“再胖就不好看啦，我最近都在減肥呢，不然就穿不上好看的小裙子了。”
“我好想你啊，我一會兒偷偷把你帶回家好不好。”
“跟著時序肯定很無聊，他都不陪你玩的。”
不是想象中時明遠的聲音，而是女聲，而且更加嬌俏，他仿佛在哪裏聽過。
當陳素商想起這是誰的聲音時，他已經穿過過道來到客廳，客廳的畫面一覽無餘，而站在中間的人也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轉過頭來。
陳素商和一雙酷似時序的眼睛對視上了。
時願抱著凱特鼻尖疑惑地蹙了蹙：“你是誰？”
陳素商有點尷尬，他以為時序提前講過，卻沒想到時願對於他住在這裏毫不知情，他躊躇著想著應該怎樣介紹自己。
卻不想時願已經直接快速移動到他面前，盯著他的臉細細打量起來。
陳素商盡量展示出最和藹可親的一面任由時願打量，同時解釋道：“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其實我們”
陳素商話還沒說完，眼前的時願突然興奮地驚呼一聲，陳素商瞬間楞住了，時願懷裏的貓也被她嚇跑了。
“我知道了！你是之前教過我彈鋼琴的那個哥哥對不對！”
沒想到時願還記得，陳素商也有點驚喜：“你還記得。”
“當然啦。”時願看起來有點得意：“我記性很好的，我背英文和樂譜都很快的，而且你很帥，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啦。你叫……”
時願皺著眉頭，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
陳素商笑笑：“陳素商。”
“對，小陳哥哥。”時願一旦開口就不會給其他人一點機會，她非常自來熟地上前拉住陳素商的胳膊：“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陳素商決定撒謊：“我最近借住在你哥哥這裏。”
“這樣啊，哥哥都不跟我說。”
陳素商對此也很不解，他忍不住問道：“那你今天為什麽會突然過來？”
時願突然向四周掃視了一圈，陳素商不明白跟著她的視線，卻什麽都沒看到，然後他聽到時願說：“哥哥說他家裏的兩只貓很孤獨，讓我過來陪它們玩，可是不是只有凱特嗎，哥哥什麽時候又養了一只啊？”
“……”陳素商一秒鐘就明白了另一只孤獨的貓在哪裏。
他第一次對時序產生了類似於責怪的情緒。
他決定今晚好好質問時序。
陳素商暗暗在心裏下定決心後才對時願解釋道：“你哥哥應該是口誤了，家裏沒有別的貓了。”
“好吧。”幸好時願對此也不感興趣，她拉著陳素商興奮地說：“小陳哥哥，你要不要聽我彈鋼琴，我現在可厲害了。”
面對時願這樣的請求，陳素商覺得自己很難說不，他一臉期待地說好，然後就被時願拉到了鋼琴前坐下。
時願沒有說謊，她現在確實非常厲害，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連一首卡農都彈不好的小女孩了。
一曲結束後，陳素商發自內心地誇讚了時願，時願聽完就像一只傲嬌的小貓，陳素商感覺自己都可以看到她的尾巴高高翹起了。
接受完誇讚的時願問出了一個致命問題：“小陳哥哥，那你覺得我和我哥哥誰彈得好？”
陳素商一時語塞，面對著時願亮晶晶的眼睛，陳素商還是含蓄又委婉地給出了他的回答：“你哥哥他彈的時間比你久。”
時願的小嘴巴立馬撅了起來，不過她也沒有無理取鬧，只是叉著腰說：“等我像他一樣大的時候肯定會比他厲害的。”
這一次陳素商立刻同意道：“你一定會的。”
後面時願又拉著陳素商彈了幾首曲子，彈完鋼琴看到了陳素商的吉他又嚷嚷著讓陳素商教他吉他。
學了一會兒後又喊著手疼跑到沙發上去看動漫了。
等她最後走的時候陳素商才發現已經到了時序往常下班的時間，這是他搬進來後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樣快。
晚上時序回家後陳素商第一時間質問了他。
“為什麽要說我是孤獨的貓？”
時序淡淡地打量他一眼：“你不是嗎？”
“我當然不是。”
“那我每天回家看到的在門口和凱特坐在一起的是誰？”
陳素商說不出話了，轉身就走：“我不認識。”
時序笑笑，知道他難堪，沒有再逼問，只是換了語氣說：“也不止因為你，小願放暑假了，我和我爸工作忙，她一個人沒人管總是不放心，剛好讓她來找你。”
陳素商問道：“她這麽大了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
時序沈默了幾秒，表情有點無奈：“不是怕她出什麽事，是怕她做出什麽事，你以後就知道了。而且他很喜歡你。應該會很聽你的話。”
“為什麽？”
“你前段時間幫林野打贏了解約官司。”
“這和林野有什麽關系。”
“她是林野的忠實粉絲。”
陳素商沒想到其中竟然還會有這樣的關系，忍不住笑了："她還追星啊。"
陳素商起初還對時序的話沒有什麽認知，在和時願接下來的相處中，她終於明白了時序口中的怕時願搞事是什麽意思。
時願和時序簡直是兩種性格。
時序很少說話，而時願好像生來就承擔了時序所缺失的那部分話量，只要從見面開始就會滔滔不絕。
而且時願不僅聰明而且膽子很大，她在向陳素商分享一些她的線下追星經歷和計劃的時候，都讓陳素商目瞪口呆，總是在要不要和時序打小報告和不能背叛時願中反覆糾結。
直到有一天時願一臉得意地問出“小陳哥哥，其實你和我哥哥在談戀愛對不對。”的時候，陳素商才終於明白時願確實和他想象中的樣子不太一樣，他現在也有點頭疼了。
終於有一天，時願要和朋友一起出游，陳素商才松了一口氣，好不容易重新獲得一天的平靜，陳素商趕著下午下班的點就去了明瑞。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接過時序下班了。
陳素商沒有提前告訴時序，他等在車庫時序停車的地方，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到了下班的點，陸陸續續有人來到車庫開車離開，陳素商看著每一個新漏出的面孔都覺得心跳更快一分，他一直擡著頭張望，直到時序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裏，他立刻向時序跑去。
可是跑到一半，他突然看到時序身後還跟著另一個身影，腳步硬生生頓住了，看清時明遠的那一刻陳素商下意識就想轉身逃跑，可是已經很晚了，時序也已經看到他了。
時序只是微微楞了一秒，就立刻上前拽住了陳素商想要退縮的手，然後拉著他走到時明遠面前直接張口介紹：“爸，陳素商。”
陳素商剛要慌亂地問候，就又聽到時序繼續說：“我男朋友。”
陳素商瞬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瞪著眼睛看著時序，不明白他為什麽就這麽直接地說出來，連一點緩沖的時間都沒有。
他下意識轉頭去看時明遠的反應，卻發現時明遠的反應比他想象的要平靜的多，他沈默了足足一分鐘，用雙眼打量過他們緊緊拉著的手，然後微微勾起嘴角：“你好，小陳。”
陳素商心裏已經慌張倒了極點，但禮貌不忘，顫抖著聲音禮貌地回應：“時總，啊叔叔好，我叫陳素商，我是時序的同學。”說到這裏就發現時序緊緊盯著他，才只好又硬著頭皮說：“現在是時序的男朋友。”
陳素商覺得這樣的場面實在太奇怪了，如果自己是時明遠，正常的下班日突然得知自己予以厚望的兒子是同性戀，甚至還將男朋友帶到了自己面前，他恐怕做不到時明遠這樣體面。
可是時明遠什麽都沒有說甚至還和藹地邀請他一起去家裏吃晚飯。
坐在時序車上回時家別墅的時候，陳素商才忐忑地問時序：“你之前跟你爸說過我們的事嗎？”
“沒有”
陳素商更驚訝了：“那你爸為什麽看起來很平靜。”
難道說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時序卻看起來很淡定，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甚至還勾了勾嘴角：“沒事，他有經驗。”
陳素商一頭霧水，還想再問就已經到了，瞬間沒有了任何探問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
好在時明遠剛回家需要處理點事情，回書房了，陳素商暫時放松下來，便在樓下參觀了起來，他很快就看到了那副在墻上懸掛著的全家福。
陳素商盯著看了很久，望著照片上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女性盯了很久。
感受到時序站在他的身旁，陳素商才輕聲道：“你媽媽很漂亮。”
“嗯。”時序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陳素商怕時序觸景生情，沒有在照片前站立很久，他們一同來到了外面草坪上，陳素商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對時序說：“你哥，嗯，溫時嶼邀請我去吃飯。”
時序點點頭：“你想去嗎？”
“我都可以。”陳素商觀察著時序的表情：“你想讓我去嗎？”
“想去就去，剛好可以交個朋友。”
陳素商沒有從時序的臉上觀察出來什麽，只好直接問道：“我在網上看到一些新聞，上面都說。”
“說我們不和？”時序直接問出了他想說的話。
“嗯，所以你要是不喜歡他我就不去了。”
“沒有不喜歡。”時序的聲線很平淡：“他是我哥。”
看起來他和溫時嶼的關系確實不像網上說的那樣。
陳素商更加好奇了，但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問，猶豫道：“當年新聞剛爆出的時候，你真的相信他們嗎？”
“你是想問為什麽我這麽輕松的就接受了他的存在？”
陳素商點點頭，時序看起來很愛她的媽媽，他們之前也很幸福，在這樣的前提下，蘇黎去世後突然冒出來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任誰都不會輕松接受的，但時序當年甚至還在發布會上替他們澄清，還幫溫時嶼找律師。
“因為是我媽媽跟我說的。”時序看著遠處的晚霞楞楞出神：“小時候她突然有一天鄭重其事地跟我道歉，說小時候缺乏對我的關註和照顧，她還認真地向我解釋了她和我爸之間的事情，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我爸以前有過一個很喜歡的人。”
陳素商有點驚訝，半晌後他才輕聲說：“你媽媽肯定很愛你。”
“嗯。”時序點點頭，目光有點黯淡。
陳素商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章晚上寫完發，可能會有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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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陳素商醒來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看到時序正在桌前翻他昨天買的那一堆書，便走過去隨口道：“都是些小說，買來打發時間的。”
“嗯。”時序隨手將書放下，問他：“睡醒了嗎？”
陳素商伸了個懶腰，懶散地說：“還沒有，但是我餓了，就醒了。”
時序無奈地笑了笑說：“飯在廚房，你等一下。”說完就轉身去廚房了。
陳素商現在已經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時序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了，並時不時感慨有人照顧的日子確實不錯。
他坐在桌前等待著時序送來他的早午飯，順手翻了翻最上面時序剛剛看過的那本書，才發現昨天那張一時猶豫沒有扔掉的傳單依舊夾在裏面，沒有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陳素商的動作一頓，轉頭看了眼廚房裏時序的背影。
時序剛剛應該看到這張傳單了吧，但他什麽都沒有說，他會怎麽以為呢？自己要不要解釋呢？
在時序將飯放在他面前的這段時間裏陳素商經過思考還是決定什麽都不說，畢竟自己也沒有其他想法。
吃完飯後，時序在書桌前處理一些工作，陳素商便靠在沙發上看他昨天買的書，而凱特窩在他的腳邊睡覺。
這樣的時光實在太過於悠閑舒適，陳素商看了一會就又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身上蓋了一條薄薄的毯子，腳邊的凱特不知道去了哪裏，窗外的太陽已經西斜，餘輝灑在他的身上，屋內變得有點點暗，時序還坐在桌前，沒有開燈，電腦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嚴肅又認真。
陳素商慢慢地翻了個身，不想打擾時序，他趴在沙發上靜靜地盯著窗外的夕陽。
火紅的日輪即將將入地平線，天地間將再次被黑暗吞噬，陳毅離開也是在這樣的下午，陳素商的心中陡然升起一陣強烈的恐慌和悲傷。
孤獨感快要將他淹沒，這樣的孤獨感哪怕他現在和時序同處一室也無法消滅，他迫切地需要時序的懷抱，他立刻坐起來，腳步倉皇的走向時序。
時序正帶著耳機開一個線上會議，大部分時候他都是聽人說，偶爾發言音量也壓得很小，擡頭才看到陳素商一臉無措地向他走過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直接面對面跨坐在了他的身上，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前。
時序動作很快地點了閉麥，順勢將陳素商抱得更緊了一點。
陳素商什麽都沒有說，時序也沒有問，會議還在繼續，時序偶爾發言的聲音聽不出一絲異樣，陳素商也一直靜靜地沒有出聲。
等到會議終於結束的時候，時序懷裏的人才動了動，他這才發現他胸前的衣服已經濕了一片。
這時陳素商才小聲呢喃道:“時序，我好想他。”
時序嘆了口氣，將下巴抵在陳素商柔軟的發間，像哄孩子那樣拍了拍他的背說：“我知道。”
自從和時序住在一起時候，陳素商就覺得自己變得分外的脆弱，過去的很多年，尤其是近兩年來，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隱藏自己的情緒，不輕易外漏自己的難過，不輕易向他人傳遞負能量是他一貫遵守的準則，可是現在這一原則慢慢被打破，這樣的例外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松弛和進步，他覺得是一件好事情。
可是時序不完全這樣覺得，陳素商最近流眼淚的次數太多，時序覺得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
他覺得很大原因都是因為陳素商一個人在家，可是公司那邊他又離不開，因此他找來了一個最適合擔此重任的人。
這天陳素商剛剛起床就接到了時序的電話。
“醒了嗎？”
“剛剛醒。”
“一會兒家裏有人要來。”
“誰啊？”
陳素商剛要問清楚，就聽到時序那邊像是方秘書的聲音說了句“時總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之後電話就被匆忙掛斷了。
陳素商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心中一陣焦急。
怎麽話說一半就掛掉了，也沒說清楚到底是誰要來。
是阿姨嗎？應該不是，阿姨每天都來。
可是自從他住進來以後除了阿姨，時序這裏就沒有其他人來過。
能讓時序專程告知他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陳素商在腦子裏羅列所有可能的人。
難道是梁月尋他們回國了？或者是溫時嶼要來？
陳素商最後甚至想到了時明遠，那一瞬間全身神經都緊繃了，雖然和時序在一起的事情他很快也很容易就向方雅筠坦白了，可是他也明白在上一輩中像方雅筠那樣的家長並不常見，大部分家長是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的，更何況時明遠應該還對時序寄予厚望，因此他從沒想過時序會很快將和他的關系公開。
就算有一天公開也應該是以更加認真和嚴肅的場合。
而不是，陳素下意識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穿著松松垮垮的家居服，頭發睡了一晚還有點亂，更重要的是脖子上還有若隱若現的吻痕。
陳素商立刻在腦子裏給自己打了一個大大的不合格。
恰好此時門口似乎傳來了按密碼的聲音，陳素商一驚。
沒想到來的這樣快，沒給他絲毫可以準備的時間，情急之下他只好躲進臥室，時間緊迫，只能解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陳素商快速從衣櫃裏翻出一件圓領T,恰好可以遮蓋住脖子上的痕跡，換好衣服之後他又簡單得梳了梳頭發。
雖然陳素商還是對自己的形象很不滿意，可是躲太久同樣是不禮貌的行為，因此陳素商只好硬著頭皮打開了臥室的門。
隱隱有說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還夾雜著幾聲貓叫。
陳素商忐忑地靠近，逐漸聽清了聲音的內容。
“凱特，怎麽這麽久不見你胖了這麽多啊。”
“再胖就不好看啦，我最近都在減肥呢，不然就穿不上好看的小裙子了。”
“我好想你啊，我一會兒偷偷把你帶回家好不好。”
“跟著時序肯定很無聊，他都不陪你玩的。”
不是想象中時明遠的聲音，而是女聲，而且更加嬌俏，他仿佛在哪裏聽過。
當陳素商想起這是誰的聲音時，他已經穿過過道來到客廳，客廳的畫面一覽無餘，而站在中間的人也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轉過頭來。
陳素商和一雙酷似時序的眼睛對視上了。
時願抱著凱特鼻尖疑惑地蹙了蹙：“你是誰？”
陳素商有點尷尬，他以為時序提前講過，卻沒想到時願對於他住在這裏毫不知情，他躊躇著想著應該怎樣介紹自己。
卻不想時願已經直接快速移動到他面前，盯著他的臉細細打量起來。
陳素商盡量展示出最和藹可親的一面任由時願打量，同時解釋道：“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其實我們”
陳素商話還沒說完，眼前的時願突然興奮地驚呼一聲，陳素商瞬間楞住了，時願懷裏的貓也被她嚇跑了。
“我知道了！你是之前教過我彈鋼琴的那個哥哥對不對！”
沒想到時願還記得，陳素商也有點驚喜：“你還記得。”
“當然啦。”時願看起來有點得意：“我記性很好的，我背英文和樂譜都很快的，而且你很帥，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啦。你叫……”
時願皺著眉頭，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
陳素商笑笑：“陳素商。”
“對，小陳哥哥。”時願一旦開口就不會給其他人一點機會，她非常自來熟地上前拉住陳素商的胳膊：“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陳素商決定撒謊：“我最近借住在你哥哥這裏。”
“這樣啊，哥哥都不跟我說。”
陳素商對此也很不解，他忍不住問道：“那你今天為什麽會突然過來？”
時願突然向四周掃視了一圈，陳素商不明白跟著她的視線，卻什麽都沒看到，然後他聽到時願說：“哥哥說他家裏的兩只貓很孤獨，讓我過來陪它們玩，可是不是只有凱特嗎，哥哥什麽時候又養了一只啊？”
“……”陳素商一秒鐘就明白了另一只孤獨的貓在哪裏。
他第一次對時序產生了類似於責怪的情緒。
他決定今晚好好質問時序。
陳素商暗暗在心裏下定決心後才對時願解釋道：“你哥哥應該是口誤了，家裏沒有別的貓了。”
“好吧。”幸好時願對此也不感興趣，她拉著陳素商興奮地說：“小陳哥哥，你要不要聽我彈鋼琴，我現在可厲害了。”
面對時願這樣的請求，陳素商覺得自己很難說不，他一臉期待地說好，然後就被時願拉到了鋼琴前坐下。
時願沒有說謊，她現在確實非常厲害，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連一首卡農都彈不好的小女孩了。
一曲結束後，陳素商發自內心地誇讚了時願，時願聽完就像一只傲嬌的小貓，陳素商感覺自己都可以看到她的尾巴高高翹起了。
接受完誇讚的時願問出了一個致命問題：“小陳哥哥，那你覺得我和我哥哥誰彈得好？”
陳素商一時語塞，面對著時願亮晶晶的眼睛，陳素商還是含蓄又委婉地給出了他的回答：“你哥哥他彈的時間比你久。”
時願的小嘴巴立馬撅了起來，不過她也沒有無理取鬧，只是叉著腰說：“等我像他一樣大的時候肯定會比他厲害的。”
這一次陳素商立刻同意道：“你一定會的。”
後面時願又拉著陳素商彈了幾首曲子，彈完鋼琴看到了陳素商的吉他又嚷嚷著讓陳素商教他吉他。
學了一會兒後又喊著手疼跑到沙發上去看動漫了。
等她最後走的時候陳素商才發現已經到了時序往常下班的時間，這是他搬進來後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樣快。
晚上時序回家後陳素商第一時間質問了他。
“為什麽要說我是孤獨的貓？”
時序淡淡地打量他一眼：“你不是嗎？”
“我當然不是。”
“那我每天回家看到的在門口和凱特坐在一起的是誰？”
陳素商說不出話了，轉身就走：“我不認識。”
時序笑笑，知道他難堪，沒有再逼問，只是換了語氣說：“也不止因為你，小願放暑假了，我和我爸工作忙，她一個人沒人管總是不放心，剛好讓她來找你。”
陳素商問道：“她這麽大了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
時序沈默了幾秒，表情有點無奈：“不是怕她出什麽事，是怕她做出什麽事，你以後就知道了。而且他很喜歡你。應該會很聽你的話。”
“為什麽？”
“你前段時間幫林野打贏了解約官司。”
“這和林野有什麽關系。”
“她是林野的忠實粉絲。”
陳素商沒想到其中竟然還會有這樣的關系，忍不住笑了："她還追星啊。"
陳素商起初還對時序的話沒有什麽認知，在和時願接下來的相處中，她終於明白了時序口中的怕時願搞事是什麽意思。
時願和時序簡直是兩種性格。
時序很少說話，而時願好像生來就承擔了時序所缺失的那部分話量，只要從見面開始就會滔滔不絕。
而且時願不僅聰明而且膽子很大，她在向陳素商分享一些她的線下追星經歷和計劃的時候，都讓陳素商目瞪口呆，總是在要不要和時序打小報告和不能背叛時願中反覆糾結。
直到有一天時願一臉得意地問出“小陳哥哥，其實你和我哥哥在談戀愛對不對。”的時候，陳素商才終於明白時願確實和他想象中的樣子不太一樣，他現在也有點頭疼了。
終於有一天，時願要和朋友一起出游，陳素商才松了一口氣，好不容易重新獲得一天的平靜，陳素商趕著下午下班的點就去了明瑞。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接過時序下班了。
陳素商沒有提前告訴時序，他等在車庫時序停車的地方，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到了下班的點，陸陸續續有人來到車庫開車離開，陳素商看著每一個新漏出的面孔都覺得心跳更快一分，他一直擡著頭張望，直到時序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裏，他立刻向時序跑去。
可是跑到一半，他突然看到時序身後還跟著另一個身影，腳步硬生生頓住了，看清時明遠的那一刻陳素商下意識就想轉身逃跑，可是已經很晚了，時序也已經看到他了。
時序只是微微楞了一秒，就立刻上前拽住了陳素商想要退縮的手，然後拉著他走到時明遠面前直接張口介紹：“爸，陳素商。”
陳素商剛要慌亂地問候，就又聽到時序繼續說：“我男朋友。”
陳素商瞬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瞪著眼睛看著時序，不明白他為什麽就這麽直接地說出來，連一點緩沖的時間都沒有。
他下意識轉頭去看時明遠的反應，卻發現時明遠的反應比他想象的要平靜的多，他沈默了足足一分鐘，用雙眼打量過他們緊緊拉著的手，然後微微勾起嘴角：“你好，小陳。”
陳素商心裏已經慌張倒了極點，但禮貌不忘，顫抖著聲音禮貌地回應：“時總，啊叔叔好，我叫陳素商，我是時序的同學。”說到這裏就發現時序緊緊盯著他，才只好又硬著頭皮說：“現在是時序的男朋友。”
陳素商覺得這樣的場面實在太奇怪了，如果自己是時明遠，正常的下班日突然得知自己予以厚望的兒子是同性戀，甚至還將男朋友帶到了自己面前，他恐怕做不到時明遠這樣體面。
可是時明遠什麽都沒有說甚至還和藹地邀請他一起去家裏吃晚飯。
坐在時序車上回時家別墅的時候，陳素商才忐忑地問時序：“你之前跟你爸說過我們的事嗎？”
“沒有”
陳素商更驚訝了：“那你爸為什麽看起來很平靜。”
難道說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時序卻看起來很淡定，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甚至還勾了勾嘴角：“沒事，他有經驗。”
陳素商一頭霧水，還想再問就已經到了，瞬間沒有了任何探問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
好在時明遠剛回家需要處理點事情，回書房了，陳素商暫時放松下來，便在樓下參觀了起來，他很快就看到了那副在墻上懸掛著的全家福。
陳素商盯著看了很久，望著照片上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女性盯了很久。
感受到時序站在他的身旁，陳素商才輕聲道：“你媽媽很漂亮。”
“嗯。”時序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陳素商怕時序觸景生情，沒有在照片前站立很久，他們一同來到了外面草坪上，陳素商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對時序說：“你哥，嗯，溫時嶼邀請我去吃飯。”
時序點點頭：“你想去嗎？”
“我都可以。”陳素商觀察著時序的表情：“你想讓我去嗎？”
“想去就去，剛好可以交個朋友。”
陳素商沒有從時序的臉上觀察出來什麽，只好直接問道：“我在網上看到一些新聞，上面都說。”
“說我們不和？”時序直接問出了他想說的話。
“嗯，所以你要是不喜歡他我就不去了。”
“沒有不喜歡。”時序的聲線很平淡：“他是我哥。”
看起來他和溫時嶼的關系確實不像網上說的那樣。
陳素商更加好奇了，但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問，猶豫道：“當年新聞剛爆出的時候，你真的相信他們嗎？”
“你是想問為什麽我這麽輕松的就接受了他的存在？”
陳素商點點頭，時序看起來很愛她的媽媽，他們之前也很幸福，在這樣的前提下，蘇黎去世後突然冒出來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任誰都不會輕松接受的，但時序當年甚至還在發布會上替他們澄清，還幫溫時嶼找律師。
“因為是我媽媽跟我說的。”時序看著遠處的晚霞楞楞出神：“小時候她突然有一天鄭重其事地跟我道歉，說小時候缺乏對我的關註和照顧，她還認真地向我解釋了她和我爸之間的事情，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我爸以前有過一個很喜歡的人。”
陳素商有點驚訝，半晌後他才輕聲說：“你媽媽肯定很愛你。”
“嗯。”時序點點頭，目光有點黯淡。
陳素商看了他一眼，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章晚上寫完發，可能會有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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