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勇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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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勇敢一點
從陳毅生病開始，盡管很不舍，但是所有人都有預設過這一天，漫長的病程給所有愛他的人一個緩沖的精神和物質準備，因此陳毅的葬禮並沒有很倉促和簡陋，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葬禮那天陳素商的好朋友們也都來到了現場。
程家俊穿著一身黑衣看著遠處神色如常招待賓客的陳素商對同行的其他幾人小聲道：“小商這樣不太對勁吧。”
齊清羽也點點頭：“你也發現了？”
“肯定啊，從陳叔叔去世到現在他都沒有情緒很崩潰的時刻，方阿姨中途都忍不住在眾人面前失態，但他一直沒有，甚至我都沒有看到他流眼淚。”
“你說有沒有可能小商早早接受了這個事實，內心強大了起來。”
“我覺得不會，我們都知道小商有多愛陳叔叔，陳叔叔驟然離開我都接受不了，更別提小商了。”
姜離皺皺眉：“他這個狀態才是最令人擔心的，情緒都積壓在心裏，不發洩出來，肯定會出問題的。”
“可是我一問他就只會說沒事，我又怕問多了傷他的心。”
說到這裏幾人齊齊嘆了口氣，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
為了避開陳素商，他們站在了靠近門口的位置。聊得太過入神，沒有註意到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
程家俊轉頭時才發現，看了一眼就楞住了。
時序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帶著一束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見程家俊等人都直直地盯著他，時序面不改色，只是低頭輕聲說：“請讓一下。”
雖然語氣很溫柔，但氣場強大，幾人下意識就讓出了一條道，時序點頭致謝後才緩緩向廳內走去。
等他走遠後齊清羽才疑惑道：“這是誰啊？”
姜離也搖搖頭：“感覺有點眼熟，看年齡應該也是小商的同學吧。”
而一向最八卦的程家俊則緊閉嘴唇，盯著時序的背影若有所思。
陳素商從一大早開始就一直站在大廳中間，和每一個前來吊唁的人鞠躬感謝，陳毅生前人緣極好，不少人說不了幾句都會開始哭，陳素商總是默默地聽完，然後在拉著他們的手安慰他們。
期間還不忘照顧這兩天看起來十分憔悴的方雅筠。
其實陳素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想象中那麽難過，他只是覺得腦子裏被很多事情塞滿了，他第一次知道一個人死亡後原來有這麽多流程，他像是第一次學走路那樣一步步從頭開始學，根本沒有空隙去悲傷，偶爾空下來的時候，也只是望著天花板發呆。
陳素商再次深深鞠躬送走一位賓客後擡頭就看到了時序的臉。
陳素商動作停滯了一下，自從上一次清晨從時序家離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而除了第二天早上那通電話後也再也沒有聯系過。
陳素商原本是想認真思考和時序的關系的，卻沒想到再次相遇竟然會是這樣的場景。
陳素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時序，只是楞楞地看著他。
時序回看，兩人隔著很近的距離對視，陳素商從時序的眼睛裏看出了萬千種情緒，那些情緒一點點地滲透進了他麻木的心臟。
陳素商感覺鼻頭有點酸，正要偏過頭，就聽到時序低沈的聲音：“節哀。”
簡單的兩個字，卻差點讓陳素商的眼淚掉下來，他連忙深呼吸，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看著時序勾起嘴角，語氣輕松道：“我沒事，早都想到這一天的。”
時序看著他，眼神裏有無盡的擔憂，陳素商覺得自己再看下去一定會失態，連忙道：“今天人有點多，可能照顧不周。”
時序這才收回視線，點點頭說：“沒關系。”
說完就走向一旁的賓客席。
時序的身後還排著其他人，陳素商在鞠躬的間隙向著時序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時序也轉身看過來，陳素商只好又沖他點了點頭。
葬禮實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操心，等陳素商忙完一切空下來的時候，才在已經人數了剩無幾的大廳裏搜尋起時序的身影。
這時程家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說：“他剛剛接了個電話就先離開了，挺匆忙的，估計是急事。”
陳素商立刻拿起手機，果然看到了時序走之前給他發的信息。
等看完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問程家俊：“你知道他是誰？”
程家俊本來想長篇大論，但看到陳素商微紅的眼圈，又放棄了，嘆了口氣說：“我當然知道。”
陳素商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看著不遠處陳毅的照片。
縱然對逝去的人有諸多不舍，可是活著的人總要相互扶持，繼續生活下去。陳毅的一切身後事結束後，陳素商和方雅筠又慢慢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
以前陳毅生病時家裏的氛圍也算不上太好，如今少了他，更是冷清起來。
陳素商和方雅筠總是時常坐在客廳看著陳毅留下的東西發呆，在某個轉身的瞬間陳素商還能看到方雅筠在偷偷流眼淚。
自從陳毅去世後，他們母子倆很少會在對方面前表現出悲傷的一面，總是相互鼓勵，避免讓對方擔心，陳素商甚至還鼓勵方雅筠接受一同退休的同事發出的環球旅行邀請。但是他自己總是表現得很正常的樣子，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綻，甚至很快就回到了律所上班。
在律所面對同事領導的關懷，他也只是笑笑表示自己沒事，並感謝大家的關心。
一開始大家都懷疑過，但是相處久了發現陳素商確實看起來情緒正常後，也漸漸放了心，畢竟大家也希望他能盡快走出來，不希望他味地沈浸在悲傷中。
方雅筠經過了仔細的思考過後，答應了環球旅行的邀請。
方雅筠啟程那天，陳素商請了半天假去機場送她。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段時間，陳素商幫方雅筠把行李一切都托運好後，還在檢查方雅筠有沒有什麽忘帶的東西，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方雅筠笑了。
“好啦，以前都是我叮囑你這些，現在怎麽反過來了。”
陳素商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停下手上的動作，靠在椅背上：“我也不知道，畢竟你要跑去那麽遠的地方，肯定需要的很多。”
“最重要的東西帶上就好了。”
方雅筠邊說邊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什麽放在手心裏，陳素商湊近一看發現是一枚婚戒和陳毅的照片。
陳素商瞳孔放大：“這是？”
方雅筠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她用娓娓道來的語氣說：“本來早就說好的，等我和你爸都退休，你也畢業後，我們兩個人就扔下一切，什麽都不管去環游世界的。”
“媽……”
方雅筠眼裏溫柔不變，只是語氣有點遺憾：“可惜現在他先走一步一個人去看天上的風景了，那我就換種方式帶他去看曾經我們約好的地上的風景，然後等有一天我們相見後，我再慢慢把這些說給他聽。”
一個哲學教授，每天和學生講唯物主義的人，此刻卻願意相信生命有輪回。
陳素商眼中有淚花閃爍，但很快他就收回去了，他知道方雅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他們再次抱頭痛哭的，他堅定地點頭道：“爸爸一定會看到的。”
方雅筠笑起來：“我也相信。”
距離登機的時間越來越近，方雅筠開始收拾東西起身。
“好了，我準備走了，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
從一開始陳素商就是希望方雅筠能夠出去換換心情的，所以出行前他都表現的很積極，可此刻看著方雅筠即將離開的背影，他陡然生出一種惶恐和茫然。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
“媽媽。”
方雅筠回頭：“怎麽了？”
陳素商用盡量開玩笑的語氣說：“記得經常給我打電話，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麽辦。”
卻不想方雅筠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她走到陳素商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寶貝，爸爸的風景以後有媽媽幫他去看，不要再考慮爸爸媽媽了，這兩年你做的，犧牲的已經夠多了，媽媽記得，爸爸也記得。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你也應該為自己考慮，遵從自己的心，去過好你自己的生活了。”
陳素商楞楞地看著她，嘴裏喃喃重覆：“我自己的生活……遵從我的心。”
他已經太久沒有屬於自己的生活了，這兩年來家庭對他來說，不止是牽絆，某種程度也已經成為依賴，驟然脫離他突然不知道他最初想要的生活是什麽了。
“對，你應該和同齡的孩子一樣，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愛情。”
愛情。
陳素商猛然擡起頭，他的眼前只能出現一張臉，他此時此刻能想到的他最渴望得到的只有一個。
陳素商突然開口：“媽媽，我可以喜歡任何人嗎？”
“當然可以。”
“男生也可以嗎？”
方雅筠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覆鎮定，她點點頭：“可以。”
一股強烈的積壓許久的情緒在陳素商的胸腔沸騰，像是即將爆發的休火山。
“是小序吧？”
陳素商猛然擡頭：“你怎麽會知道。”
方雅筠笑笑沒有回答，只是說：“他是個好孩子。”說完又停頓了一會兒，才又擔憂地開口：“可是他那樣的身份和家世，你們在一起後要面對的東西會很多。”
陳素商突然打斷：“我知道！可是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總是顧慮太多，因為我的顧慮讓他等了太久，我不能再因為我的顧慮我的害怕我的自尊再白白辜負他的心了，我做不到，我不能這樣。”
陳素商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直接泣不成聲。
一個念頭在他斷斷續續地語句中逐漸變得越來越清晰。
陳素商嘴裏還在重覆著：“我不能這樣。”
方雅筠突然上前一步將他抱在懷裏，陳素商終於不管不顧地留下眼淚,方雅筠任由他的眼淚流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那就去做吧，勇敢一點。”
陳素商顫抖著點點頭。
直到坐在回程的車上，陳素商的心情還久久不能平覆，他的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要去見時序，他要把所有話都和時序說清楚。
明明已經等了兩年多，可是最後這一段路程卻顯得尤其漫長，陳素商焦急不已，一直催促師傅快一點，好像剩下的每一秒都會發生變數一樣。
好不容易熬過晚高峰擁擠的路段。
陳素商先回到律所，準備拿完東西就直接到時序家裏去，卻不想一回到律所就看到高世昌坐在他的工位上，一臉嚴肅，顯然是在等他。
陳素商內心焦急，但還是暫時忍住問道：“找我有事嗎？高律。”
高世昌的臉上帶著憤怒，還有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幸災樂禍：“你最近有在好好跟和明瑞的合作嗎？”
“有啊。”陳素商不明所以。
“還在撒謊，人家都找上門了。”高世昌把手裏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陳素商還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耐著性子繼續問：“誰？”
“小時總，剛剛來律所，點名要找你，表情看著可不太好。”
陳素商的大腦驟然一片空白，從聽到小時總開始就什麽也聽不進去了。
時序？時序為什麽會直接來律所找他？
“我真想知道你是怎麽工作的，能讓小時總親自上門問罪，我就說孟律當時不應該把這個項目交給你，現在好了，明瑞太子爺是我們能得罪的起的嗎？”
高世昌還在喋喋不休，但陳素商全都充耳不聞，他猛地抓住高世昌的胳膊：“他人呢，小時總人呢？”
高世昌被陳素商的反應驚到了，語氣還是不好：“肯定走了啊，人家什麽身份，你還指望他在這裏等你。”
陳素商立刻向門外沖出去，不顧高世昌在身後大喊大叫。
快要出門口的時候，陳素商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李夢潔攔住了。
“夢潔，我這會兒有點急事，什麽事後面再說。”
“我知道。”李夢潔看起來也很氣憤：“但你還是得聽我說完，剛剛高律沒有把話說全，小時總問你去哪裏了，他先是說你消極怠工，然後還明裏暗裏的說孟律很中意你當他的女婿，說今天孟律女兒回國，你應該是去接她去了。”
“孟律女兒？”陳素商覺得很荒唐，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國，之前孟律確實有過這個意思，但都被陳素商明裏暗裏回絕了。
“他簡直是在胡扯嘛，但是那會兒我們也不好反駁他。”
陳素商頭一次對一個人產生徹底的厭惡情緒，但他現在只關心一點：“小時總聽完什麽反應？”
李夢潔認真回憶道：“表情看不出來，但是聽完高律的話，他連招呼都沒打就直接轉身走了。”
直接走了。
陳素商心中焦急更深。
“我知道了，夢潔，謝謝你。”
說完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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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那天陳素商的好朋友們也都來到了現場。
程家俊穿著一身黑衣看著遠處神色如常招待賓客的陳素商對同行的其他幾人小聲道：“小商這樣不太對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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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俊轉頭時才發現，看了一眼就楞住了。
時序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帶著一束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見程家俊等人都直直地盯著他，時序面不改色，只是低頭輕聲說：“請讓一下。”
雖然語氣很溫柔，但氣場強大，幾人下意識就讓出了一條道，時序點頭致謝後才緩緩向廳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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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還不忘照顧這兩天看起來十分憔悴的方雅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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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再次深深鞠躬送走一位賓客後擡頭就看到了時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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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原本是想認真思考和時序的關系的，卻沒想到再次相遇竟然會是這樣的場景。
陳素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時序，只是楞楞地看著他。
時序回看，兩人隔著很近的距離對視，陳素商從時序的眼睛裏看出了萬千種情緒，那些情緒一點點地滲透進了他麻木的心臟。
陳素商感覺鼻頭有點酸，正要偏過頭，就聽到時序低沈的聲音：“節哀。”
簡單的兩個字，卻差點讓陳素商的眼淚掉下來，他連忙深呼吸，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看著時序勾起嘴角，語氣輕松道：“我沒事，早都想到這一天的。”
時序看著他，眼神裏有無盡的擔憂，陳素商覺得自己再看下去一定會失態，連忙道：“今天人有點多，可能照顧不周。”
時序這才收回視線，點點頭說：“沒關系。”
說完就走向一旁的賓客席。
時序的身後還排著其他人，陳素商在鞠躬的間隙向著時序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時序也轉身看過來，陳素商只好又沖他點了點頭。
葬禮實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操心，等陳素商忙完一切空下來的時候，才在已經人數了剩無幾的大廳裏搜尋起時序的身影。
這時程家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說：“他剛剛接了個電話就先離開了，挺匆忙的，估計是急事。”
陳素商立刻拿起手機，果然看到了時序走之前給他發的信息。
等看完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問程家俊：“你知道他是誰？”
程家俊本來想長篇大論，但看到陳素商微紅的眼圈，又放棄了，嘆了口氣說：“我當然知道。”
陳素商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看著不遠處陳毅的照片。
縱然對逝去的人有諸多不舍，可是活著的人總要相互扶持，繼續生活下去。陳毅的一切身後事結束後，陳素商和方雅筠又慢慢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
以前陳毅生病時家裏的氛圍也算不上太好，如今少了他，更是冷清起來。
陳素商和方雅筠總是時常坐在客廳看著陳毅留下的東西發呆，在某個轉身的瞬間陳素商還能看到方雅筠在偷偷流眼淚。
自從陳毅去世後，他們母子倆很少會在對方面前表現出悲傷的一面，總是相互鼓勵，避免讓對方擔心，陳素商甚至還鼓勵方雅筠接受一同退休的同事發出的環球旅行邀請。但是他自己總是表現得很正常的樣子，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綻，甚至很快就回到了律所上班。
在律所面對同事領導的關懷，他也只是笑笑表示自己沒事，並感謝大家的關心。
一開始大家都懷疑過，但是相處久了發現陳素商確實看起來情緒正常後，也漸漸放了心，畢竟大家也希望他能盡快走出來，不希望他味地沈浸在悲傷中。
方雅筠經過了仔細的思考過後，答應了環球旅行的邀請。
方雅筠啟程那天，陳素商請了半天假去機場送她。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段時間，陳素商幫方雅筠把行李一切都托運好後，還在檢查方雅筠有沒有什麽忘帶的東西，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方雅筠笑了。
“好啦，以前都是我叮囑你這些，現在怎麽反過來了。”
陳素商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停下手上的動作，靠在椅背上：“我也不知道，畢竟你要跑去那麽遠的地方，肯定需要的很多。”
“最重要的東西帶上就好了。”
方雅筠邊說邊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什麽放在手心裏，陳素商湊近一看發現是一枚婚戒和陳毅的照片。
陳素商瞳孔放大：“這是？”
方雅筠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她用娓娓道來的語氣說：“本來早就說好的，等我和你爸都退休，你也畢業後，我們兩個人就扔下一切，什麽都不管去環游世界的。”
“媽……”
方雅筠眼裏溫柔不變，只是語氣有點遺憾：“可惜現在他先走一步一個人去看天上的風景了，那我就換種方式帶他去看曾經我們約好的地上的風景，然後等有一天我們相見後，我再慢慢把這些說給他聽。”
一個哲學教授，每天和學生講唯物主義的人，此刻卻願意相信生命有輪回。
陳素商眼中有淚花閃爍，但很快他就收回去了，他知道方雅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他們再次抱頭痛哭的，他堅定地點頭道：“爸爸一定會看到的。”
方雅筠笑起來：“我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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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準備走了，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
從一開始陳素商就是希望方雅筠能夠出去換換心情的，所以出行前他都表現的很積極，可此刻看著方雅筠即將離開的背影，他陡然生出一種惶恐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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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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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用盡量開玩笑的語氣說：“記得經常給我打電話，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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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楞楞地看著她，嘴裏喃喃重覆：“我自己的生活……遵從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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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應該和同齡的孩子一樣，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愛情。”
愛情。
陳素商猛然擡起頭，他的眼前只能出現一張臉，他此時此刻能想到的他最渴望得到的只有一個。
陳素商突然開口：“媽媽，我可以喜歡任何人嗎？”
“當然可以。”
“男生也可以嗎？”
方雅筠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覆鎮定，她點點頭：“可以。”
一股強烈的積壓許久的情緒在陳素商的胸腔沸騰，像是即將爆發的休火山。
“是小序吧？”
陳素商猛然擡頭：“你怎麽會知道。”
方雅筠笑笑沒有回答，只是說：“他是個好孩子。”說完又停頓了一會兒，才又擔憂地開口：“可是他那樣的身份和家世，你們在一起後要面對的東西會很多。”
陳素商突然打斷：“我知道！可是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總是顧慮太多，因為我的顧慮讓他等了太久，我不能再因為我的顧慮我的害怕我的自尊再白白辜負他的心了，我做不到，我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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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嘴裏還在重覆著：“我不能這樣。”
方雅筠突然上前一步將他抱在懷裏，陳素商終於不管不顧地留下眼淚,方雅筠任由他的眼淚流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那就去做吧，勇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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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等了兩年多，可是最後這一段路程卻顯得尤其漫長，陳素商焦急不已，一直催促師傅快一點，好像剩下的每一秒都會發生變數一樣。
好不容易熬過晚高峰擁擠的路段。
陳素商先回到律所，準備拿完東西就直接到時序家裏去，卻不想一回到律所就看到高世昌坐在他的工位上，一臉嚴肅，顯然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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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世昌的臉上帶著憤怒，還有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幸災樂禍：“你最近有在好好跟和明瑞的合作嗎？”
“有啊。”陳素商不明所以。
“還在撒謊，人家都找上門了。”高世昌把手裏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陳素商還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耐著性子繼續問：“誰？”
“小時總，剛剛來律所，點名要找你，表情看著可不太好。”
陳素商的大腦驟然一片空白，從聽到小時總開始就什麽也聽不進去了。
時序？時序為什麽會直接來律所找他？
“我真想知道你是怎麽工作的，能讓小時總親自上門問罪，我就說孟律當時不應該把這個項目交給你，現在好了，明瑞太子爺是我們能得罪的起的嗎？”
高世昌還在喋喋不休，但陳素商全都充耳不聞，他猛地抓住高世昌的胳膊：“他人呢，小時總人呢？”
高世昌被陳素商的反應驚到了，語氣還是不好：“肯定走了啊，人家什麽身份，你還指望他在這裏等你。”
陳素商立刻向門外沖出去，不顧高世昌在身後大喊大叫。
快要出門口的時候，陳素商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李夢潔攔住了。
“夢潔，我這會兒有點急事，什麽事後面再說。”
“我知道。”李夢潔看起來也很氣憤：“但你還是得聽我說完，剛剛高律沒有把話說全，小時總問你去哪裏了，他先是說你消極怠工，然後還明裏暗裏的說孟律很中意你當他的女婿，說今天孟律女兒回國，你應該是去接她去了。”
“孟律女兒？”陳素商覺得很荒唐，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國，之前孟律確實有過這個意思，但都被陳素商明裏暗裏回絕了。
“他簡直是在胡扯嘛，但是那會兒我們也不好反駁他。”
陳素商頭一次對一個人產生徹底的厭惡情緒，但他現在只關心一點：“小時總聽完什麽反應？”
李夢潔認真回憶道：“表情看不出來，但是聽完高律的話，他連招呼都沒打就直接轉身走了。”
直接走了。
陳素商心中焦急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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