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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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嘿，不客氣。”仲星文咧著嘴說道：“他們前面還給我轉了飛船費等其他交通費，後面的花費都包在哥身上！”
江修齊低頭搗鼓自己的聯絡器，投影出來的兩個光屏仲星文都看得見，一個是附近的地圖，另一個滿是數據他看不懂。
仲星文手插兜裏，斜著身子站著，問道：“我沒來過第二星球，對這裏不了解，我們吃哪家餐廳？”
他們前面那條街，兩側全是美食店，琳瑯滿目、香氣四溢，讓人很難做出選擇。
“隨便。”江修齊敷衍地回答道，他對食物不挑剔，打開地圖不是為了挑選餐廳。
關閉聯絡器後，江修齊跟在仲星文後方，慢慢走向那條美食街。
沒多久，他就註意到一件事——有人在跟蹤他們。那道緊隨的視線，死死粘在他們身上，引起了他的註意。
江修齊不經意間向側後方望，瞥到一個一米八一的可疑獸人。對方被好幾個路人擋著，如果江修齊沒有解開11號位基因鎖，五感不夠敏銳，肯定察覺不了這名跟蹤者的存在。
是誰？江修齊回顧這一路以來的操作，自認為沒有問題，很嚴密，不太可能被人發現行蹤並且追了過來。難道對方的黑客技術、端腦設計比他還要高明？
“這家人少，就這家了。”仲星文沒發現江修齊的不對勁，徑直走向一家冷冷清清的飯館。
怕江修齊介意，他解釋道：“雖說客人少的飯館，菜可能沒那麽好吃，但是排隊太麻煩了，我覺得你也不喜歡排隊，我們就隨便找家吃，吃完回學校。”
江修齊跟著他走，看了一眼街道斜對面的小巷。那裏是流動攤區域，人頭攢動，幾乎每個獸人都把視線放在食物上，只有一個戴帽子、口罩的瘦高獸人低著頭，靠在墻邊，似在等人。
同毫無所覺的仲星文走到飯館門口，江修齊停下腳步，對仲星文說道：“你先進去點菜，我去買點其他的。”
“你去買什麽？一起去吧。”仲星文也停下來，轉過身，準備跟他一起走：“反正又不急著，飛船票都還沒有買。再說，我爸媽發了這麽大一個紅包，你想買什麽跟哥說，不要客氣，不要自己出錢。”
“不，你先進去點菜，我待會兒就來。”江修齊留下這句話後，沒給他反應時間，幾步跑向街道對面。
仲星文呆立在飯館門口，望著他突然離去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幹什麽，這麽急急忙忙的。”
他獨自進入飯館，決定先點菜填飽肚子，不管那行為古怪的江修齊。
江修齊朝小巷大步跑去的時候，那名低頭、靠墻等待的獸人動了。對方把頭擡起，在帽檐的遮擋下，雙眼確定了江修齊的動向，很明顯，江修齊發現了他，在朝他跑來。
他立馬站直身體，把鴨舌帽拉得更低，快步擠進密集的人群中。
江修齊的視線緊緊追隨著這名戴帽子和口罩的獸人，同樣擠進人群裏。
小巷並不長，一路跟到盡頭後，路人少了九成，江修齊很容易地拉近了自己和跟蹤者的距離。
他們來到一條單行車道，車道左側豎起高高的圍墻，圍墻後方是居民生活區，豎立著好幾棟十五層的樓房。
江修齊註意到，那名獸人跑到這裏後，雙腳略微獸化，一個深蹲跳躍，就跳到了三米高的圍墻後面，失去了身影。
他心下猜測，這個跟蹤者不是普通獸人。普通獸人哪怕全身獸化，也難以跳出三米的高度，除非對方是豹族、羚族、海豚族等擁有彈跳力天賦的獸人。
江修齊更傾向於另一個猜測，對方服用過基因藥劑，解開了基因鎖。
目前最關註他的一方是古神教廷。古神教廷手握許多長生工程的資料，他們中有不少獸人成功解開了基因鎖。
江修齊大跨一步，雙腳同樣獸化，用力一蹬，輕松躍過高高的圍墻，進入到後方的居民小區。
那名跟蹤者聽見落地的聲音，回頭一看，發現江修齊只差幾步就能追上自己，連忙獸化更多部位，四肢著地，朝綠化樹林地帶全力奔跑。
江修齊緊盯著他的動作，四肢也逐漸獸化成強壯的虎臂，身體匍匐，用閃電般的速度撲向他。
令江修齊沒想到的是，對方也是個虎族獸人，反應速度只比他慢一分。並且，那根從肥大褲子裏甩出來的黑白虎尾，讓他感到眼熟。
跟蹤者慌不擇路，躍進稀疏矮小的綠化林，像亡命之徒一般，瘋狂往前逃跑。
江修齊不得不釋放出更多的力量。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龐大，此刻的四肢擁有搬動千斤的力量，彈跳力明顯增強，一跳能夠躍出二十米遠。
一個縱躍，他終於撲倒了那名遮面的跟蹤者，用體術將對方牢牢鎖死。
跟蹤者的四肢被江修齊纏住，臉部朝下，吃了一嘴的泥。他用力掙紮了一下，不僅沒掙脫江修齊的束縛，反倒把鴨舌帽給蹭掉了。
把人困住後，江修齊迅速抽出左手，將跟蹤者的口罩摘掉。
他預想過，這名跟蹤者應該是江步籌的人，且是江家的直系親屬，因為對方是白毛黑紋的虎族獸人。但他完全沒想到，失去帽子和口罩後，下方的人擁有和自己六分相像的面容，眼睛同樣是異瞳，只不過自己是左藍右綠，對方是左綠右黃。
“江子安？”江修齊立馬猜到他的身份。
江子安將嘴巴裏的泥吐出來，無奈地問：“可以放開我嗎？我沒有惡意，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追我。”
“呵，為什麽追你？”江修齊覺得可笑，他沒有松手，反而將手肘壓在江子安的脖子後方：“江步籌派你來跟蹤我？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江子安擡不起頭，竭力呼吸時，又吃了一嘴的泥，連鼻腔的都裝了點濕潤的土。
他本來想再掙紮兩下，但這瞬間，他感受到了江修齊的殺意。求生的欲望讓他顧不上嘴裏的泥土，趁對方沒下死手，急忙在土裏悶悶地道：“我是根據預言來到這裏的，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
聽見“預言”二字，江修齊松開了手肘。他將江子安翻過來，掐著對方的脖子道：“具體怎麽回事，說清楚。”
他一直關註著古神教廷的動向，知道古神教廷有個預言者。不過他對此持懷疑態度，因為古神教廷至今沒有做過什麽大的動作，那名預言者很有可能只是用來拉攏信徒的幌子。
如果預言者真像古神教廷宣揚的那麽厲害，這世界就沒有秘密可言，古神教廷可以為所欲為、得到一切，包括他手中祝文蘊留下的資料。
“嗬嗬……”江子安艱難呼吸，臉色脹紅地望著上方比自己高大強壯許多的獸人：“弟弟，聽我說……”
江修齊皺眉，厭惡地道：“別這樣叫我，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他稍稍松開手心，讓江子安說話沒有那麽困難。
江子安有些懼怕地看著他冰涼的眼睛，快速解釋道：“前幾天，我答應父親加入古神教廷，成為信徒，只有這樣，他才會放我自由。”
說到這裏，他苦笑了一聲：“我們從未見過面，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沒想到會是這種情形。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出生以來就沒有自由，初中之後，連去學校讀書的權利都失去了。”
“你跑題了。”江修齊提醒他，聲音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說預言的事，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江子安與那雙猶如冰窖的眼睛對視，身體打了個寒戰。他產生一種直覺，如果再不解釋清楚，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真的會殺了他。
他快速張口道：“今天古神教廷的神父為我舉行了儀式，我正式成為了一名信徒。他們把我帶到一間冥想室，逼我喝下一碗黏乎乎的肉粥。這之後，有一位大主教來到我的門口，對我說‘我看到了預言，新生的孩子，你今天去茗菱四十城1569美食街，你會在那裏見到’……”
說到這裏，江子安停頓了一秒，將“你喜歡的人”改成了“你的親人”，他並不想讓江修齊知道自己喜歡仲星文。
“我不信奉宗教，只信科學。我認為父親追捧的這些大人物都是宗教騙子，但是實在好奇，忍不住來到這裏驗證。沒想到，預言成真了……”
江子安帶點求饒的意味說：“所以，我真的對你沒惡意，我只是想來驗證預言。你不讓我叫你弟弟，但我一直知道我有個弟弟。我是個沒有自由的人，被我父母掌控，一個可憐蟲罷了……我們之間沒有仇恨，請松開手吧。”
江修齊冰冷地盯了他一會兒，殺意漸漸消退，松開了獸化的四肢。
“那個預言者長什麽樣子，聲音是什麽樣的，你對他了解多少？”江修齊不怕江子安跑，就算跑了他也能追上。
“咳咳……”江子安猛烈咳嗽，爬起來抹掉嘴巴和鼻子裏的土。
“我不知道，他隔著門對我說的預言。神父說這是屬於我的入教福利，等我做出一定貢獻了，才能換取機會，面見這位能預言的大主教。那個大主教的聲音很奇怪，對我說了三句話，每句話的聲線都不一樣，剛開始比較清脆，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中間變渾厚，至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完全變成了老年人的聲音。”
江修齊又問了幾個問題，見江子安一問三不知，對古神教廷確實不了解，於是他沒有繼續追問，起身道：“你走吧，不要跟任何人說你見到了我。”
江子安答應得很幹脆：“當然，要是說見到了你，我肯定會有各種麻煩。我只想暫時委曲求全下，為了以後獲得自由。”
江子安觀察著江修齊的臉色，見對方沒露什麽表情，他試探著往旁邊的鵝卵石道走。
所幸，江修齊沒阻攔他，說放他走就真的放他走。
他時不時往回看，長得像貓族獸人的弟弟已經背對著他，往反向離去，翻過那高墻，應該是回去找仲星文去了。
江子安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他從沒想過，沒見過面、只聽說過的弟弟是如此的強大冷酷，剛剛竟然想殺了自己。
關鍵是，江修齊還和自己喜歡的人認識，坐同一輛懸浮車、一起吃飯，貌似很親密的樣子……
仲星文身邊的朋友只有兩位——傅玻和皮饈，什麽時候多出個江修齊？父親說江修齊考入了聯邦第一大學的基因學院，這個學院和軍事學院八竿子打不著，仲星文究竟是怎麽和江修齊認識的？
心裏充斥著各種疑問，江子安不是很開心，沈悶地回到了古神教廷總部。
正當他想去找父親的時候，江步籌笑瞇瞇地帶著一大撥人過來，將他眾星捧月般圍住。
“不愧是我兒子。”江步籌和身邊的獸人全都穿著長長的白袍，上面繡著日月星的圖案。
“爸爸，這是怎麽了？”江子安看著這陣仗，心裏隱隱不安。
江步籌笑瞇了眼，伸手輕拍他的肩膀：“別緊張。大主教剛剛看到了新的預言，他說你是特殊的存在，你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公，將引領教廷走向新生，走向更光明的道路。”
他說完後，周圍的獸人全都擡起雙手，合在一起做祈禱狀。
“我……特殊的存在？”江子安不太能理解。
江步籌說一不二，讓周圍獸人推著江子安前進，走向遠方宏偉的尖頂建築物：“跟我來，大主教要見你。”
江步籌腳步輕盈地走在前面，語氣興奮不已：“子安，你待會兒就會明白一切。爸爸為你付出那麽多，都沒白費，你真讓我驕傲。”
江子安都很抵觸父親為他做的一切，父親現在越高興，他越不安。
他有一種預感，加入古神教廷後，自由反而離他愈發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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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星文手插兜裏，斜著身子站著，問道：“我沒來過第二星球，對這裏不了解，我們吃哪家餐廳？”
他們前面那條街，兩側全是美食店，琳瑯滿目、香氣四溢，讓人很難做出選擇。
“隨便。”江修齊敷衍地回答道，他對食物不挑剔，打開地圖不是為了挑選餐廳。
關閉聯絡器後，江修齊跟在仲星文後方，慢慢走向那條美食街。
沒多久，他就註意到一件事——有人在跟蹤他們。那道緊隨的視線，死死粘在他們身上，引起了他的註意。
江修齊不經意間向側後方望，瞥到一個一米八一的可疑獸人。對方被好幾個路人擋著，如果江修齊沒有解開11號位基因鎖，五感不夠敏銳，肯定察覺不了這名跟蹤者的存在。
是誰？江修齊回顧這一路以來的操作，自認為沒有問題，很嚴密，不太可能被人發現行蹤並且追了過來。難道對方的黑客技術、端腦設計比他還要高明？
“這家人少，就這家了。”仲星文沒發現江修齊的不對勁，徑直走向一家冷冷清清的飯館。
怕江修齊介意，他解釋道：“雖說客人少的飯館，菜可能沒那麽好吃，但是排隊太麻煩了，我覺得你也不喜歡排隊，我們就隨便找家吃，吃完回學校。”
江修齊跟著他走，看了一眼街道斜對面的小巷。那裏是流動攤區域，人頭攢動，幾乎每個獸人都把視線放在食物上，只有一個戴帽子、口罩的瘦高獸人低著頭，靠在墻邊，似在等人。
同毫無所覺的仲星文走到飯館門口，江修齊停下腳步，對仲星文說道：“你先進去點菜，我去買點其他的。”
“你去買什麽？一起去吧。”仲星文也停下來，轉過身，準備跟他一起走：“反正又不急著，飛船票都還沒有買。再說，我爸媽發了這麽大一個紅包，你想買什麽跟哥說，不要客氣，不要自己出錢。”
“不，你先進去點菜，我待會兒就來。”江修齊留下這句話後，沒給他反應時間，幾步跑向街道對面。
仲星文呆立在飯館門口，望著他突然離去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幹什麽，這麽急急忙忙的。”
他獨自進入飯館，決定先點菜填飽肚子，不管那行為古怪的江修齊。
江修齊朝小巷大步跑去的時候，那名低頭、靠墻等待的獸人動了。對方把頭擡起，在帽檐的遮擋下，雙眼確定了江修齊的動向，很明顯，江修齊發現了他，在朝他跑來。
他立馬站直身體，把鴨舌帽拉得更低，快步擠進密集的人群中。
江修齊的視線緊緊追隨著這名戴帽子和口罩的獸人，同樣擠進人群裏。
小巷並不長，一路跟到盡頭後，路人少了九成，江修齊很容易地拉近了自己和跟蹤者的距離。
他們來到一條單行車道，車道左側豎起高高的圍墻，圍墻後方是居民生活區，豎立著好幾棟十五層的樓房。
江修齊註意到，那名獸人跑到這裏後，雙腳略微獸化，一個深蹲跳躍，就跳到了三米高的圍墻後面，失去了身影。
他心下猜測，這個跟蹤者不是普通獸人。普通獸人哪怕全身獸化，也難以跳出三米的高度，除非對方是豹族、羚族、海豚族等擁有彈跳力天賦的獸人。
江修齊更傾向於另一個猜測，對方服用過基因藥劑，解開了基因鎖。
目前最關註他的一方是古神教廷。古神教廷手握許多長生工程的資料，他們中有不少獸人成功解開了基因鎖。
江修齊大跨一步，雙腳同樣獸化，用力一蹬，輕松躍過高高的圍墻，進入到後方的居民小區。
那名跟蹤者聽見落地的聲音，回頭一看，發現江修齊只差幾步就能追上自己，連忙獸化更多部位，四肢著地，朝綠化樹林地帶全力奔跑。
江修齊緊盯著他的動作，四肢也逐漸獸化成強壯的虎臂，身體匍匐，用閃電般的速度撲向他。
令江修齊沒想到的是，對方也是個虎族獸人，反應速度只比他慢一分。並且，那根從肥大褲子裏甩出來的黑白虎尾，讓他感到眼熟。
跟蹤者慌不擇路，躍進稀疏矮小的綠化林，像亡命之徒一般，瘋狂往前逃跑。
江修齊不得不釋放出更多的力量。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龐大，此刻的四肢擁有搬動千斤的力量，彈跳力明顯增強，一跳能夠躍出二十米遠。
一個縱躍，他終於撲倒了那名遮面的跟蹤者，用體術將對方牢牢鎖死。
跟蹤者的四肢被江修齊纏住，臉部朝下，吃了一嘴的泥。他用力掙紮了一下，不僅沒掙脫江修齊的束縛，反倒把鴨舌帽給蹭掉了。
把人困住後，江修齊迅速抽出左手，將跟蹤者的口罩摘掉。
他預想過，這名跟蹤者應該是江步籌的人，且是江家的直系親屬，因為對方是白毛黑紋的虎族獸人。但他完全沒想到，失去帽子和口罩後，下方的人擁有和自己六分相像的面容，眼睛同樣是異瞳，只不過自己是左藍右綠，對方是左綠右黃。
“江子安？”江修齊立馬猜到他的身份。
江子安將嘴巴裏的泥吐出來，無奈地問：“可以放開我嗎？我沒有惡意，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追我。”
“呵，為什麽追你？”江修齊覺得可笑，他沒有松手，反而將手肘壓在江子安的脖子後方：“江步籌派你來跟蹤我？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江子安擡不起頭，竭力呼吸時，又吃了一嘴的泥，連鼻腔的都裝了點濕潤的土。
他本來想再掙紮兩下，但這瞬間，他感受到了江修齊的殺意。求生的欲望讓他顧不上嘴裏的泥土，趁對方沒下死手，急忙在土裏悶悶地道：“我是根據預言來到這裏的，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
聽見“預言”二字，江修齊松開了手肘。他將江子安翻過來，掐著對方的脖子道：“具體怎麽回事，說清楚。”
他一直關註著古神教廷的動向，知道古神教廷有個預言者。不過他對此持懷疑態度，因為古神教廷至今沒有做過什麽大的動作，那名預言者很有可能只是用來拉攏信徒的幌子。
如果預言者真像古神教廷宣揚的那麽厲害，這世界就沒有秘密可言，古神教廷可以為所欲為、得到一切，包括他手中祝文蘊留下的資料。
“嗬嗬……”江子安艱難呼吸，臉色脹紅地望著上方比自己高大強壯許多的獸人：“弟弟，聽我說……”
江修齊皺眉，厭惡地道：“別這樣叫我，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他稍稍松開手心，讓江子安說話沒有那麽困難。
江子安有些懼怕地看著他冰涼的眼睛，快速解釋道：“前幾天，我答應父親加入古神教廷，成為信徒，只有這樣，他才會放我自由。”
說到這裏，他苦笑了一聲：“我們從未見過面，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沒想到會是這種情形。你可能不知道，我從出生以來就沒有自由，初中之後，連去學校讀書的權利都失去了。”
“你跑題了。”江修齊提醒他，聲音冷冷的，不帶一絲感情：“說預言的事，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江子安與那雙猶如冰窖的眼睛對視，身體打了個寒戰。他產生一種直覺，如果再不解釋清楚，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真的會殺了他。
他快速張口道：“今天古神教廷的神父為我舉行了儀式，我正式成為了一名信徒。他們把我帶到一間冥想室，逼我喝下一碗黏乎乎的肉粥。這之後，有一位大主教來到我的門口，對我說‘我看到了預言，新生的孩子，你今天去茗菱四十城1569美食街，你會在那裏見到’……”
說到這裏，江子安停頓了一秒，將“你喜歡的人”改成了“你的親人”，他並不想讓江修齊知道自己喜歡仲星文。
“我不信奉宗教，只信科學。我認為父親追捧的這些大人物都是宗教騙子，但是實在好奇，忍不住來到這裏驗證。沒想到，預言成真了……”
江子安帶點求饒的意味說：“所以，我真的對你沒惡意，我只是想來驗證預言。你不讓我叫你弟弟，但我一直知道我有個弟弟。我是個沒有自由的人，被我父母掌控，一個可憐蟲罷了……我們之間沒有仇恨，請松開手吧。”
江修齊冰冷地盯了他一會兒，殺意漸漸消退，松開了獸化的四肢。
“那個預言者長什麽樣子，聲音是什麽樣的，你對他了解多少？”江修齊不怕江子安跑，就算跑了他也能追上。
“咳咳……”江子安猛烈咳嗽，爬起來抹掉嘴巴和鼻子裏的土。
“我不知道，他隔著門對我說的預言。神父說這是屬於我的入教福利，等我做出一定貢獻了，才能換取機會，面見這位能預言的大主教。那個大主教的聲音很奇怪，對我說了三句話，每句話的聲線都不一樣，剛開始比較清脆，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中間變渾厚，至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完全變成了老年人的聲音。”
江修齊又問了幾個問題，見江子安一問三不知，對古神教廷確實不了解，於是他沒有繼續追問，起身道：“你走吧，不要跟任何人說你見到了我。”
江子安答應得很幹脆：“當然，要是說見到了你，我肯定會有各種麻煩。我只想暫時委曲求全下，為了以後獲得自由。”
江子安觀察著江修齊的臉色，見對方沒露什麽表情，他試探著往旁邊的鵝卵石道走。
所幸，江修齊沒阻攔他，說放他走就真的放他走。
他時不時往回看，長得像貓族獸人的弟弟已經背對著他，往反向離去，翻過那高墻，應該是回去找仲星文去了。
江子安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他從沒想過，沒見過面、只聽說過的弟弟是如此的強大冷酷，剛剛竟然想殺了自己。
關鍵是，江修齊還和自己喜歡的人認識，坐同一輛懸浮車、一起吃飯，貌似很親密的樣子……
仲星文身邊的朋友只有兩位——傅玻和皮饈，什麽時候多出個江修齊？父親說江修齊考入了聯邦第一大學的基因學院，這個學院和軍事學院八竿子打不著，仲星文究竟是怎麽和江修齊認識的？
心裏充斥著各種疑問，江子安不是很開心，沈悶地回到了古神教廷總部。
正當他想去找父親的時候，江步籌笑瞇瞇地帶著一大撥人過來，將他眾星捧月般圍住。
“不愧是我兒子。”江步籌和身邊的獸人全都穿著長長的白袍，上面繡著日月星的圖案。
“爸爸，這是怎麽了？”江子安看著這陣仗，心裏隱隱不安。
江步籌笑瞇了眼，伸手輕拍他的肩膀：“別緊張。大主教剛剛看到了新的預言，他說你是特殊的存在，你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公，將引領教廷走向新生，走向更光明的道路。”
他說完後，周圍的獸人全都擡起雙手，合在一起做祈禱狀。
“我……特殊的存在？”江子安不太能理解。
江步籌說一不二，讓周圍獸人推著江子安前進，走向遠方宏偉的尖頂建築物：“跟我來，大主教要見你。”
江步籌腳步輕盈地走在前面，語氣興奮不已：“子安，你待會兒就會明白一切。爸爸為你付出那麽多，都沒白費，你真讓我驕傲。”
江子安都很抵觸父親為他做的一切，父親現在越高興，他越不安。
他有一種預感，加入古神教廷後，自由反而離他愈發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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