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土生春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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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土生春苔
幾天之後，餘照火的身體終於好了一些，這次是夏功年和林征、以及葉星堂都和他回去，其他人在這裏留守。
天策府這邊，夏功年是來是走都影響不大，畢竟還有柳煬和林鳶在這。浩氣盟那頭比較忙，葉星堂和葉景樓有不少事情要說，這幾天基本找不見人。
臨走之前，餘照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去了曾經在凜風堡時的住處。
那裏大火之後的淩亂已經被天策府收拾妥當，仍然被當做庫房使用，堆放著一些雜物。
外圍的枯林已經有不少小樹發出綠色的樹皮，看來春天已經趕了上來。
輪值的兵士將他攔下，恰好夏功年從此經過：“讓他過去。”
小路裏那天碎了一個機關阿甘，殘骸被收到房子裏了，看樣子很難重新裝上。
起火的屋子即使被收拾過，也一樣是入目焦黑、一片狼藉。餘照火在那間房裏翻翻找找許久才出來，又轉到屋後窗下，在那裏站了一會兒。
大火過後，又生苔痕。
夏功年一直在林中等他。
“找到什麽了？”
“……什麽也沒找。”
餘照火擡起頭，望著被枝杈割碎的天空。
春日已至，東風浩蕩。
山上那個武王城要擺慶功宴，除了浩氣盟的許多據點主事已經提前入城，江湖上亦有不少俠客散人想來看這熱鬧，山腳下的驛館客棧近來都是客滿，連酒壚的店家都忙的不成樣子。小鎮上人來人往，都是沒見過的生面孔。
縱使如此，餘照火一行幾匹高頭大馬進入鎮子時，還是吸引了不少註意的目光。
夏功年和林征身上的長槍並非是尋常江湖人會用的兵器，何況他們還帶著一個被束縛手腳口舌的江懷。
葉星堂有些擔心：“會不會被他提前知道，做了準備啊？”
餘照火看起來無甚所謂：“浩氣盟到處都有張嘯塵的眼線，我們到這之前，他未必就不知道。”
夏功年點頭：“看那邊。”
小巷中有一家酒壚的夥計已經偷偷看他們好幾次了。
“人多，也可能是別人家的。”夏功年說道：“就算他真的不知道，也難保旁人不會獻殷勤告訴他。”
林征問：“師父，我們直接上去嗎？還是等等？”
“客隨主便。”夏功年看向一旁：“照火，葉公子，你們商量。”
“啊……”葉星堂試探著問道：“在這歇一晚？”
餘照火只說：“等開宴。”
那就是歇一晚了。林征驅馬向前問過幾戶店家，終於在一個很小的客棧裏問到房間，在那裏等他們過來：“店家說有位公子願意空一間房給我們。一共兩間。”
“嗯。”夏功年著實沒想到這小小一個鎮子要招待這麽多外人留宿：“人這麽多。”
店裏的夥計接過話茬：“最近人多，過幾天就好了。客官，我牽馬去後院。”
他自己一個人，林征和葉星堂去幫著忙活，餘照火和夏功年先進大堂。掃視一圈，看到有一桌上一個富家公子打扮的人向這邊笑了笑。
“是那位公子把房間騰給你們的。”掌櫃從櫃臺裏出來招呼客人：“他家下人說可以擠擠。”
他身下坐著一個碩大的椅子，夏功年道謝時看到，不免疑惑，回來桌前剛剛落座，就聽餘照火在旁輕聲說道：“唐門機關術。那椅子裏有防身的暗器。”
夏功年翻過杯子倒水：“看上去不會武功。”
“應該是不能走路，所以買來自保用的。”餘照火回答：“帶了不會武功的女眷，可能和山上的事沒關系。”
正是飯口，堂內堂外都嘈雜，無人在意他們說了些什麽。林征和葉星堂從後門近來，一頭霧水地問：“師父，你們說什麽呢？”
“閑聊。”夏功年說。
話音剛落，夥計就端酒菜上來。葉星堂有點懵，問其他人：“我們還沒叫菜吧？”
“……”夏功年回頭，方才那個騰房間的公子正好看著他。
他們應該不認識這個人，怎麽又騰地方又請吃飯……夏功年神色淡淡留下話來：“你們吃，我過去。”
那家的女眷見他過來，起身給他讓位置。夏功年看了一眼，沒有坐：“姑娘客氣。”
大戶人家，規矩多多。
“我姓夏，夏功年。公子多有援手，不知怎麽稱呼？”
“姓李。”輪椅上的人笑著招招手，讓自家人坐回去了：“我看幾位器宇不凡，又佩非常之兵。出門在外，我力所能及而已，算不得援手。”
……他知道這裏有人的確出身天策府，只是沒有說破。
江湖盛會，天策府是官家朝廷，出現在此確實奇怪。
夏功年垂眸掃過一眼，看到他身旁的另一位女眷身上的長匣：“李公子不似此境中人，近幾日刀劍往來眾多，你們不會武功，註意安全。”
“不遇大奸大惡之徒，勉強可以防身。”李公子見他留意那個長匣：“江湖盛會，借此機會歸還舊物。”
等人還東西的……夏功年暫時沒發現另外的疑點，試探一番已經準備放過他們了：“明日同行？”
李公子沒同意：“看你們應有要事，我這一家都是普通百姓，染上是非可難脫身，還是算了吧。”
……真的不是和他們此行相關的人。夏功年心想：純粹巧合？
雙方酒菜都已上齊，他不好多留多問，再次道謝之後回去了。
吃完飯回房之後，他又問餘照火和葉星堂對那個人有沒有印象，得到的答案也是完全沒有。
真的是都不認識、也從沒見過的陌生人。
第二日，他們要離開時，店家說所有的賬已經被那位李公子給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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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餘照火的身體終於好了一些，這次是夏功年和林征、以及葉星堂都和他回去，其他人在這裏留守。
天策府這邊，夏功年是來是走都影響不大，畢竟還有柳煬和林鳶在這。浩氣盟那頭比較忙，葉星堂和葉景樓有不少事情要說，這幾天基本找不見人。
臨走之前，餘照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又去了曾經在凜風堡時的住處。
那裏大火之後的淩亂已經被天策府收拾妥當，仍然被當做庫房使用，堆放著一些雜物。
外圍的枯林已經有不少小樹發出綠色的樹皮，看來春天已經趕了上來。
輪值的兵士將他攔下，恰好夏功年從此經過：“讓他過去。”
小路裏那天碎了一個機關阿甘，殘骸被收到房子裏了，看樣子很難重新裝上。
起火的屋子即使被收拾過，也一樣是入目焦黑、一片狼藉。餘照火在那間房裏翻翻找找許久才出來，又轉到屋後窗下，在那裏站了一會兒。
大火過後，又生苔痕。
夏功年一直在林中等他。
“找到什麽了？”
“……什麽也沒找。”
餘照火擡起頭，望著被枝杈割碎的天空。
春日已至，東風浩蕩。
山上那個武王城要擺慶功宴，除了浩氣盟的許多據點主事已經提前入城，江湖上亦有不少俠客散人想來看這熱鬧，山腳下的驛館客棧近來都是客滿，連酒壚的店家都忙的不成樣子。小鎮上人來人往，都是沒見過的生面孔。
縱使如此，餘照火一行幾匹高頭大馬進入鎮子時，還是吸引了不少註意的目光。
夏功年和林征身上的長槍並非是尋常江湖人會用的兵器，何況他們還帶著一個被束縛手腳口舌的江懷。
葉星堂有些擔心：“會不會被他提前知道，做了準備啊？”
餘照火看起來無甚所謂：“浩氣盟到處都有張嘯塵的眼線，我們到這之前，他未必就不知道。”
夏功年點頭：“看那邊。”
小巷中有一家酒壚的夥計已經偷偷看他們好幾次了。
“人多，也可能是別人家的。”夏功年說道：“就算他真的不知道，也難保旁人不會獻殷勤告訴他。”
林征問：“師父，我們直接上去嗎？還是等等？”
“客隨主便。”夏功年看向一旁：“照火，葉公子，你們商量。”
“啊……”葉星堂試探著問道：“在這歇一晚？”
餘照火只說：“等開宴。”
那就是歇一晚了。林征驅馬向前問過幾戶店家，終於在一個很小的客棧裏問到房間，在那裏等他們過來：“店家說有位公子願意空一間房給我們。一共兩間。”
“嗯。”夏功年著實沒想到這小小一個鎮子要招待這麽多外人留宿：“人這麽多。”
店裏的夥計接過話茬：“最近人多，過幾天就好了。客官，我牽馬去後院。”
他自己一個人，林征和葉星堂去幫著忙活，餘照火和夏功年先進大堂。掃視一圈，看到有一桌上一個富家公子打扮的人向這邊笑了笑。
“是那位公子把房間騰給你們的。”掌櫃從櫃臺裏出來招呼客人：“他家下人說可以擠擠。”
他身下坐著一個碩大的椅子，夏功年道謝時看到，不免疑惑，回來桌前剛剛落座，就聽餘照火在旁輕聲說道：“唐門機關術。那椅子裏有防身的暗器。”
夏功年翻過杯子倒水：“看上去不會武功。”
“應該是不能走路，所以買來自保用的。”餘照火回答：“帶了不會武功的女眷，可能和山上的事沒關系。”
正是飯口，堂內堂外都嘈雜，無人在意他們說了些什麽。林征和葉星堂從後門近來，一頭霧水地問：“師父，你們說什麽呢？”
“閑聊。”夏功年說。
話音剛落，夥計就端酒菜上來。葉星堂有點懵，問其他人：“我們還沒叫菜吧？”
“……”夏功年回頭，方才那個騰房間的公子正好看著他。
他們應該不認識這個人，怎麽又騰地方又請吃飯……夏功年神色淡淡留下話來：“你們吃，我過去。”
那家的女眷見他過來，起身給他讓位置。夏功年看了一眼，沒有坐：“姑娘客氣。”
大戶人家，規矩多多。
“我姓夏，夏功年。公子多有援手，不知怎麽稱呼？”
“姓李。”輪椅上的人笑著招招手，讓自家人坐回去了：“我看幾位器宇不凡，又佩非常之兵。出門在外，我力所能及而已，算不得援手。”
……他知道這裏有人的確出身天策府，只是沒有說破。
江湖盛會，天策府是官家朝廷，出現在此確實奇怪。
夏功年垂眸掃過一眼，看到他身旁的另一位女眷身上的長匣：“李公子不似此境中人，近幾日刀劍往來眾多，你們不會武功，註意安全。”
“不遇大奸大惡之徒，勉強可以防身。”李公子見他留意那個長匣：“江湖盛會，借此機會歸還舊物。”
等人還東西的……夏功年暫時沒發現另外的疑點，試探一番已經準備放過他們了：“明日同行？”
李公子沒同意：“看你們應有要事，我這一家都是普通百姓，染上是非可難脫身，還是算了吧。”
……真的不是和他們此行相關的人。夏功年心想：純粹巧合？
雙方酒菜都已上齊，他不好多留多問，再次道謝之後回去了。
吃完飯回房之後，他又問餘照火和葉星堂對那個人有沒有印象，得到的答案也是完全沒有。
真的是都不認識、也從沒見過的陌生人。
第二日，他們要離開時，店家說所有的賬已經被那位李公子給結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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