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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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妖除魔
傍晚，夕陽隱沒、白日裏本就寒冷的溫度又降下來一點之後，夏功年看了看火光後的天色，提起身邊的長槍：“收拾。出發。”
他要過谷道。
手下人很快將臨時營地撤去、物資收拾齊整，遠處傳來有些孤單的馬蹄聲，回頭一看，是林征。
“怎麽還回來了。”夏功年獨自念叨著。林征很快就到眼前，下馬來給他覆命：“師父，機關鳥已有回覆，葉星堂說會盡量快些下來。另外，計劃有變的事也告訴鳶姐和柳大哥了。”
夏功年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他還是低估了那個金貴機關鳥的能耐，原本以為這些活兒足夠把林征支回去的。
林征擡頭看看四周：“師父，過谷道嗎？”
“嗯。”夏功年沒再多說什麽，勒轉馬頭向著谷道盡頭：“跟上吧。註意四周。”
走在山裏，傍晚總是比平原更黑一些，況且天寒地凍，谷道之中寒風更勁，越往裏走，就越難以行進，如此走到天色見黑，也才走到一半。
夜幕之下，萬籟俱靜，他們的隊伍經過鳥巢獸窩時，總會驚起些異樣聲響，顯得這裏頗像那些志怪小說裏讓人心神不寧的“鬼道”。
林征墜在隊伍末尾，吹哨招來一只在上空盤旋的飛鳥，將鳥爪上的短箋取下之後，驅馬向前去找夏功年：“師父。線人回報，江懷傍晚時就帶著人出發了。”
“傍晚？”夏功年接過短箋看了一眼：“他還怪等不及的。”
若是傍晚出來……現在應該和他們打上照面才對，但谷道中回聲空曠，他還沒有聽到有另一支隊伍存在的聲響。
林征見他沈思，在旁勸道：“師父慎重，我們已經離鳶姐的伏軍有段距離了。”
“……”夏功年看著前邊空蕩蕩的山口，莫名笑了一聲：“我知道。可是這小子等著埋伏我呢。”
林征在旁候著，默默將他手中的信紙接回來收好，沒有說話。
“林征。”夏功年傾身靠過去，聲音很小，只夠林征自己聽：“你折回去，讓林鳶的人靠過來——”
林征這次不幹了：“師父！”
“嘶，少你一個不少。”夏功年佯裝生氣，接著往下說：“折回去讓林鳶悄悄過來，然後你回凜風堡，讓柳煬也下來。”
“柳大哥？那據點怎麽辦？”
“江懷既然敢帶人守著我，必定是壓上全部身家，未必會有餘力再去凜風堡。柳煬做事齊整，肯定已經安排好了防守布置，你接手就好，就算有人翻山過去，也足夠你抵擋一陣到我們回來。”
林征還是沒動：“你就要人，不要兵？”
“我要他是怕他回頭真和我生氣，要那麽多人幹什麽。”夏功年對此胸有成竹，探身拍了拍馬頸，示意林征需要下馬：“你自己回去。我們相距不遠了，谷道狹長，它也走會被聽見。放心，一個江懷還鬥不過你師父這老狐貍。”
林征看了看他們身後的隊伍，區區十幾人而已。
“去吧。”
夏功年繼續帶隊向前，估算著敵人可能會出現的時間。
此處谷道是昆侖通往惡人谷唯一可以稱得上“路”的地方，不走這裏，只能翻山，而且北面還有個昆侖劍派，大家都盯著這塊地方，牽一發而動全身，不到真要動手的時候，平日裏誰也不會主動靠近。
林征走了，他另喚來部下把地圖拿給他——還是他們剛剛接手凜風堡時，讓一些俘虜口述而成的。那些人畢竟不通行軍之策，如今他自己深入谷道，發現這圖上細節其實有所遺漏。
也算是別有收獲。夏功年從身邊的樹杈上折下一段短小枝條，在火折子上燎出炭黑，開始一邊走一邊在紙上勾勾畫畫。
又往前走了一段，天色已於明月之下又漸漸起亮，月光在谷道之中照出前方林木的輪廓，山中偶爾會出現些晝伏夜出的雕鸮聲響，卻再無其他。
眼看兩側山體的廓形已經在前方漸漸敞開、他們已經要穿過這裏走到惡人谷去了，意料之中的伏軍卻還沒有來。
……好一個江懷，當心貪多嚼不爛。
夏功年擡手止住隊伍，凝望著出口久久不動，半晌才說：“回。”
眾人就此掉頭，這次終於是等到魚兒咬鉤——還未走出幾步，身後流矢已到。夏功年就在隊伍最後，長槍過空打下幾支，胯下駿馬在原地轉了半圈，對著山上刨著蹄子。
夏功年的槍拎在手上：“江懷？舍得出來了？”
等了一會兒，兩側山上出現幾處明亮火把，江懷在北面山上站出來：“你記得我？”
“我也在凜風堡待了半年呢，怎麽不記得。”夏功年看著那些火光映照出的人影，心下估算著數量：“看你樣子，這是升官了？”
這純粹是在編排他。江懷虛偽地笑了一聲：“我又不像你，哪有官做。”
“巧得很。我是養傷休假來的，現在不能算官職。”夏功年見他說這說那不下來，決定再激他一激：“江懷，你是周禮的徒弟吧？”
“……誰和你說的？”
“鬼醫。”
“哼，一個叛徒。”
“不是叛徒。”夏功年說道：“是寧道長告訴他的。”
“寧——”江懷的聲音頓了下，忽然想到了什麽，滿腹驚疑：“寧師道？不可能。他早就死了，我殺的！”
“……”夏功年在閃爍火光中找準了他的位置：“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裝神弄鬼！”江懷並未發令，卻是一馬當先地沖了下來，居高臨下直奔夏功年。兩側山上伏軍見此，也動靜大作，卻沒等占到地勢便宜，後方就轟轟炸開幾顆榴火彈，一時陣腳大亂。
夏功年長兵馬戰，在混戰中算得優勢，就此擋開江懷幾招之後，分心觀去山上爆炸的火光，也有些楞神。
……是林鳶？她還帶這東西出來了？
江懷的人雖是臨時聚集的烏合之眾，但畢竟數量占優，夏功年只帶了十幾個人深入敵陣，榴火彈在混亂之中造成的優勢只幾個呼吸間就又被奪去。正是拉線收網的好時機，夏功年假意撤退。連敗幾招：“走！”
江懷的劍式招招粘著他，帶人緊追不舍。人群已全然匯集到谷道之中，後方又傳來幾聲爆響，這次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方向。
這個方位……不是林鳶。她帶著隊伍，作戰中很難集體神出鬼沒。
……餘照火？他從山上下來了？
身後驟然傳來躁動聲響，疾馳的馬蹄聲在深夜谷道中更顯得震耳欲聾：
——“夏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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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人很快將臨時營地撤去、物資收拾齊整，遠處傳來有些孤單的馬蹄聲，回頭一看，是林征。
“怎麽還回來了。”夏功年獨自念叨著。林征很快就到眼前，下馬來給他覆命：“師父，機關鳥已有回覆，葉星堂說會盡量快些下來。另外，計劃有變的事也告訴鳶姐和柳大哥了。”
夏功年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他還是低估了那個金貴機關鳥的能耐，原本以為這些活兒足夠把林征支回去的。
林征擡頭看看四周：“師父，過谷道嗎？”
“嗯。”夏功年沒再多說什麽，勒轉馬頭向著谷道盡頭：“跟上吧。註意四周。”
走在山裏，傍晚總是比平原更黑一些，況且天寒地凍，谷道之中寒風更勁，越往裏走，就越難以行進，如此走到天色見黑，也才走到一半。
夜幕之下，萬籟俱靜，他們的隊伍經過鳥巢獸窩時，總會驚起些異樣聲響，顯得這裏頗像那些志怪小說裏讓人心神不寧的“鬼道”。
林征墜在隊伍末尾，吹哨招來一只在上空盤旋的飛鳥，將鳥爪上的短箋取下之後，驅馬向前去找夏功年：“師父。線人回報，江懷傍晚時就帶著人出發了。”
“傍晚？”夏功年接過短箋看了一眼：“他還怪等不及的。”
若是傍晚出來……現在應該和他們打上照面才對，但谷道中回聲空曠，他還沒有聽到有另一支隊伍存在的聲響。
林征見他沈思，在旁勸道：“師父慎重，我們已經離鳶姐的伏軍有段距離了。”
“……”夏功年看著前邊空蕩蕩的山口，莫名笑了一聲：“我知道。可是這小子等著埋伏我呢。”
林征在旁候著，默默將他手中的信紙接回來收好，沒有說話。
“林征。”夏功年傾身靠過去，聲音很小，只夠林征自己聽：“你折回去，讓林鳶的人靠過來——”
林征這次不幹了：“師父！”
“嘶，少你一個不少。”夏功年佯裝生氣，接著往下說：“折回去讓林鳶悄悄過來，然後你回凜風堡，讓柳煬也下來。”
“柳大哥？那據點怎麽辦？”
“江懷既然敢帶人守著我，必定是壓上全部身家，未必會有餘力再去凜風堡。柳煬做事齊整，肯定已經安排好了防守布置，你接手就好，就算有人翻山過去，也足夠你抵擋一陣到我們回來。”
林征還是沒動：“你就要人，不要兵？”
“我要他是怕他回頭真和我生氣，要那麽多人幹什麽。”夏功年對此胸有成竹，探身拍了拍馬頸，示意林征需要下馬：“你自己回去。我們相距不遠了，谷道狹長，它也走會被聽見。放心，一個江懷還鬥不過你師父這老狐貍。”
林征看了看他們身後的隊伍，區區十幾人而已。
“去吧。”
夏功年繼續帶隊向前，估算著敵人可能會出現的時間。
此處谷道是昆侖通往惡人谷唯一可以稱得上“路”的地方，不走這裏，只能翻山，而且北面還有個昆侖劍派，大家都盯著這塊地方，牽一發而動全身，不到真要動手的時候，平日裏誰也不會主動靠近。
林征走了，他另喚來部下把地圖拿給他——還是他們剛剛接手凜風堡時，讓一些俘虜口述而成的。那些人畢竟不通行軍之策，如今他自己深入谷道，發現這圖上細節其實有所遺漏。
也算是別有收獲。夏功年從身邊的樹杈上折下一段短小枝條，在火折子上燎出炭黑，開始一邊走一邊在紙上勾勾畫畫。
又往前走了一段，天色已於明月之下又漸漸起亮，月光在谷道之中照出前方林木的輪廓，山中偶爾會出現些晝伏夜出的雕鸮聲響，卻再無其他。
眼看兩側山體的廓形已經在前方漸漸敞開、他們已經要穿過這裏走到惡人谷去了，意料之中的伏軍卻還沒有來。
……好一個江懷，當心貪多嚼不爛。
夏功年擡手止住隊伍，凝望著出口久久不動，半晌才說：“回。”
眾人就此掉頭，這次終於是等到魚兒咬鉤——還未走出幾步，身後流矢已到。夏功年就在隊伍最後，長槍過空打下幾支，胯下駿馬在原地轉了半圈，對著山上刨著蹄子。
夏功年的槍拎在手上：“江懷？舍得出來了？”
等了一會兒，兩側山上出現幾處明亮火把，江懷在北面山上站出來：“你記得我？”
“我也在凜風堡待了半年呢，怎麽不記得。”夏功年看著那些火光映照出的人影，心下估算著數量：“看你樣子，這是升官了？”
這純粹是在編排他。江懷虛偽地笑了一聲：“我又不像你，哪有官做。”
“巧得很。我是養傷休假來的，現在不能算官職。”夏功年見他說這說那不下來，決定再激他一激：“江懷，你是周禮的徒弟吧？”
“……誰和你說的？”
“鬼醫。”
“哼，一個叛徒。”
“不是叛徒。”夏功年說道：“是寧道長告訴他的。”
“寧——”江懷的聲音頓了下，忽然想到了什麽，滿腹驚疑：“寧師道？不可能。他早就死了，我殺的！”
“……”夏功年在閃爍火光中找準了他的位置：“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裝神弄鬼！”江懷並未發令，卻是一馬當先地沖了下來，居高臨下直奔夏功年。兩側山上伏軍見此，也動靜大作，卻沒等占到地勢便宜，後方就轟轟炸開幾顆榴火彈，一時陣腳大亂。
夏功年長兵馬戰，在混戰中算得優勢，就此擋開江懷幾招之後，分心觀去山上爆炸的火光，也有些楞神。
……是林鳶？她還帶這東西出來了？
江懷的人雖是臨時聚集的烏合之眾，但畢竟數量占優，夏功年只帶了十幾個人深入敵陣，榴火彈在混亂之中造成的優勢只幾個呼吸間就又被奪去。正是拉線收網的好時機，夏功年假意撤退。連敗幾招：“走！”
江懷的劍式招招粘著他，帶人緊追不舍。人群已全然匯集到谷道之中，後方又傳來幾聲爆響，這次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方向。
這個方位……不是林鳶。她帶著隊伍，作戰中很難集體神出鬼沒。
……餘照火？他從山上下來了？
身後驟然傳來躁動聲響，疾馳的馬蹄聲在深夜谷道中更顯得震耳欲聾：
——“夏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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