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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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張航臉上的笑變得有些勉強，周明業馬上覺察到了，心道：“我這玩笑開過頭了？”
張航看周明業臉上有尷尬之色，忙道：“既然是我的責任，我明天帶些吃的給你補補。”
周明業訕笑道：“不用了。我覺得瘦了挺好，顯得精神。”心裏卻怪自己不會說話，本來想把氣氛搞輕松一點，結果惹張航不開心。
經過幾個月的實踐，周明業不得不降低對自己的要求。他不能一直不見孔洛然。以後的日子，他選擇順其自然。
有時事情就是會不順著你的心意來。他不再避開孔洛然，可真正遇到孔洛然的機會很少。有時，反而需要他刻意去關註孔洛然的動向。
比如，他有一次在打飯時註意到孔洛然喜歡吃的菜。他便經常去打那個菜，只為了能和孔洛然相視一笑。當然，打完菜後，他就逃到遠處去吃。
周明業有時也會唾棄自己，可是心不由自己。他想自己既沒打擾孔洛然的學習，也沒破壞孔洛然的愛情，應該算不上缺德吧！
高三階段，大家都在拼最後一股勁。就算平常混日子的學生在這種氛圍下也安靜許多。
周明業也把心思收斂了一些。這個周末仍然去了大哥家。
巧的是蕭明玉竟然也在。他們兩個也有好幾個月就見，彼此都很高興。
看到周明業如此俏瘦，蕭明玉嘆道：“你心裏也太不裝事了。小舅只是生意賠了，以後再從頭開始就是。你看把你愁的，是不是吃不下也睡不好。”
周明業驚訝道：“生意賠了？什麽時候的事？”
蕭明玉也是錯愕道：“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周明業搖頭，道：“從開學我還沒回過家。”
蕭明玉一副懊悔的樣子，道：“怪我多嘴。”
周明業纏著他說清楚。蕭明玉才告訴他。原來周爸與人合夥做生意，沒想到行情下滑，收的貨全虧本賣的。
蕭明玉看周明業一臉茫然的樣，安慰道：“你只當不知道這件事，好好準備高考。放心，大家都會幫小舅一把，困難時期很容易過去。”
即使知道家裏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周明業也能想到是什麽情況。他在心裏反覆思量，最終還是想出了一條路。
對於周明業來找自己，張航就沒有不高興的時候。
“張航，我借你家電話用一下。”周明業開門見山，說出來意。
“行啊！隨便用。打多久都沒事。”張航相當大方。
“你暑假打了那麽多電話，阿姨也沒說你？”周明業問道。
“說了，我不聽。反正她也不能掐了電話。”張航無所謂道。
“你是妥妥的敗家子。”周明業心想，但不敢說出來，這會還有求於這位敗家子。
電話接通，周明業長話短說，開囗道：“爸，我不上學啦，我出去打工掙錢。”
周爸一聽，就知道周明業聽說了家裏的事，沈聲道：“這就要畢業了，瞎想什麽。你以為在外面打工很容易。電話費挺貴，別多說了，好好在學校呆著。”說完，掛了電話。“
周明業放下電話，張航忙道：“你為什麽不想上了？”
周明業只好把自己家的事說了出來。
“我們三個的生活費，書本費，再加上家裏的日常開銷，都是必不可少的花費。恐怕現在已經開始借錢啦。”周明業沮喪道。
“掙錢是大人的事，他們總能想到辦法。你就算不上學也省不了多少錢。實在不行，我讓我爸媽先借給你一些錢。你別不上學。”張航焦急道。
“謝謝。我不上學不是因為借不到錢。我只是想盡快能幫家裏減輕負擔。我幾個堂哥也沒上學，他們每年都能帶幾千塊回家。”周明業低聲道。
“我們大學畢業後也可以掙錢。我們能選的路也會更多。我們可以盡可能近的靠近自己想要的生活。不上學當然也可以掙錢，不是還有打工人變老板的嗎？可是，他們做了老板以後最先做的還是學習。掙錢不分先後，學習也不分先後。你何必急於一時呢？”張航勸道。
周明業腦子裏很亂，他知道張航說的有道理，但他又沒法不去想爸媽的難處。
到底是繼續上學還是出去打工？周明業想得頭疼。他是真的頭疼，這兩個念頭不停出現，讓他頭發脹，太陽穴猛跳。嚴重的時候，甚至惡心想吐。
晚自習的時候，他實在堅持不住，跟老師請了假。
老師看他臉色實在不好，還叮囑道：“你去校醫那兒拿點藥再回宿舍。”
周明業道：“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忍著不適，周明業出了教學樓。他不知道的是，老師隨後也出了教室，正好在孔洛然的班級處碰到了另一個老師。
“周明業這個學生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課堂上總是楞楞的！剛才臉色很差，去了校醫那。”
“我上課時沒發現什麽，但他的幾次測試都下滑很快。我還想有空了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兩個老師的交談被一墻之隔的孔洛然聽到了片斷。
校醫根據周明業的描述，問了幾個問題，道：“不用服藥。主要是精神壓力。這個還是要你自己進行調節。平時可以按摩一下太陽穴。”
周明業剛要走時，孔洛然進來了。
“我肚子疼，大便不暢，拿點藥。”不等別人說什麽，孔洛然先捂著肚子道。
周明業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不能轉身就走，只好打招呼道：“你也來拿藥。”
孔洛然一邊配合著校醫聽診，一邊道：“等我。”
校醫拿著聽診器仔細聽了一會，怒道：“沒病裝病，你幾年級幾班的，我告訴你們老師。”
孔洛然卻彎著腰道：“我真的肚子疼，您給我拿支開塞露或一包瀉藥就行。”
校醫拿出一支開塞露，斥道：“走，走，快走，別耽誤我休息。”
周明業看的想笑，小聲問道：“你真是裝病？”
“那有人咒自己病。我真肚子不舒服。”孔洛然死不承認，又問道：“你是怎麽啦？哪不好？”
周明業自嘲一笑道：“頭疼。”
“什麽引起的？拿藥了嗎？”孔洛然接著問道。
“就是精神壓力大，不用吃藥。少想點事就好了。”周明業不想細說。
“我們也算朋友。你有什麽壓力如跟我說說。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孔洛然語氣誠摯道。
周明業的頭還在脹痛。他用手輕輕按摩太陽穴，疲憊道：“不是什麽不能讓人知道的事。”他便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孔洛然。
孔洛然認真道：“我懂你的心情。上學似乎意味著自己不夠有孝心，太過自私。不上學又違背了自己想不負爸媽期望的野心。”
孔洛然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周明業頓時有了想哭的沖動。
“我和我哥也常會說要不然別上了。爸媽那麽難，有一個上出來就行了。我爸媽堅決不同意。你爸媽肯定也不同意吧？”
周明業悶聲道：“嗯。我爸讓我好好上學，不用管家裏的事。”
“他們盼著我們不在土裏刨食。我們這種時候不聽他們的話，反而會被認為不孝，太自私只知自己玩樂，不理解他們的苦心。”孔洛然道。
周明業從未這麽想過，不由楞了一下，茫然道：“是這樣嗎？”
“上學是爸媽根深蒂固的想法。我們村有出去闖出名堂的人。他家父母一提起他，還是會說要是能好好上學，肯定比這還強。我們都知道，這話沒根據。可父母就是有這樣的執念。你何不成全了他們，也成全了自己。”孔洛然勸道。
“我不該幫他們分擔些苦嗎？”周明業還是下不了決心。
“咱們父母那一代，苦日子過得多了。我媽常說樹皮都吃過。他們日子苦，看到咱們努力上進，就覺得有盼頭。咱們要是跟他們一樣，他們心裏更苦。”孔洛然道。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大人的想法？”周明業道。
“我媽和我哥經常在我面前說，我也是現學現賣。你別糾結啦。你若真有孝心，以後掙錢了，別忘了反哺。”孔洛然道。
“不管大學能不能有錢上，我要好好準備高考。”周明業認真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孔洛然笑道。
既然有了決斷，周明業的頭疼也好了起來。他回家又認真征求了爸媽的意思。爸媽一致認為高中應該讀完。
高三的時間總是過得太快。周明業還沒做好準備，高考就逼近眼前。
填寫志願時，周明業其實沒有明確的目標。他對自己的成績信心也不大，他便想只要能被一個學校錄取就行。
張航跑來跟他對志願。他填的都在省內，張航填的都在省外。
“你不用任性，有你後悔的時候！”周明業無奈道。
“我就是要離家遠遠的。”張航道。
周明業很想知道孔洛然填報的有哪些學校，可是轉念一想，不如就此斷了聯系吧！以後天各一方，總有忘了他的一天。自己還小，也許有一天會喜歡上女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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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航臉上的笑變得有些勉強，周明業馬上覺察到了，心道：“我這玩笑開過頭了？”
張航看周明業臉上有尷尬之色，忙道：“既然是我的責任，我明天帶些吃的給你補補。”
周明業訕笑道：“不用了。我覺得瘦了挺好，顯得精神。”心裏卻怪自己不會說話，本來想把氣氛搞輕松一點，結果惹張航不開心。
經過幾個月的實踐，周明業不得不降低對自己的要求。他不能一直不見孔洛然。以後的日子，他選擇順其自然。
有時事情就是會不順著你的心意來。他不再避開孔洛然，可真正遇到孔洛然的機會很少。有時，反而需要他刻意去關註孔洛然的動向。
比如，他有一次在打飯時註意到孔洛然喜歡吃的菜。他便經常去打那個菜，只為了能和孔洛然相視一笑。當然，打完菜後，他就逃到遠處去吃。
周明業有時也會唾棄自己，可是心不由自己。他想自己既沒打擾孔洛然的學習，也沒破壞孔洛然的愛情，應該算不上缺德吧！
高三階段，大家都在拼最後一股勁。就算平常混日子的學生在這種氛圍下也安靜許多。
周明業也把心思收斂了一些。這個周末仍然去了大哥家。
巧的是蕭明玉竟然也在。他們兩個也有好幾個月就見，彼此都很高興。
看到周明業如此俏瘦，蕭明玉嘆道：“你心裏也太不裝事了。小舅只是生意賠了，以後再從頭開始就是。你看把你愁的，是不是吃不下也睡不好。”
周明業驚訝道：“生意賠了？什麽時候的事？”
蕭明玉也是錯愕道：“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周明業搖頭，道：“從開學我還沒回過家。”
蕭明玉一副懊悔的樣子，道：“怪我多嘴。”
周明業纏著他說清楚。蕭明玉才告訴他。原來周爸與人合夥做生意，沒想到行情下滑，收的貨全虧本賣的。
蕭明玉看周明業一臉茫然的樣，安慰道：“你只當不知道這件事，好好準備高考。放心，大家都會幫小舅一把，困難時期很容易過去。”
即使知道家裏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周明業也能想到是什麽情況。他在心裏反覆思量，最終還是想出了一條路。
對於周明業來找自己，張航就沒有不高興的時候。
“張航，我借你家電話用一下。”周明業開門見山，說出來意。
“行啊！隨便用。打多久都沒事。”張航相當大方。
“你暑假打了那麽多電話，阿姨也沒說你？”周明業問道。
“說了，我不聽。反正她也不能掐了電話。”張航無所謂道。
“你是妥妥的敗家子。”周明業心想，但不敢說出來，這會還有求於這位敗家子。
電話接通，周明業長話短說，開囗道：“爸，我不上學啦，我出去打工掙錢。”
周爸一聽，就知道周明業聽說了家裏的事，沈聲道：“這就要畢業了，瞎想什麽。你以為在外面打工很容易。電話費挺貴，別多說了，好好在學校呆著。”說完，掛了電話。“
周明業放下電話，張航忙道：“你為什麽不想上了？”
周明業只好把自己家的事說了出來。
“我們三個的生活費，書本費，再加上家裏的日常開銷，都是必不可少的花費。恐怕現在已經開始借錢啦。”周明業沮喪道。
“掙錢是大人的事，他們總能想到辦法。你就算不上學也省不了多少錢。實在不行，我讓我爸媽先借給你一些錢。你別不上學。”張航焦急道。
“謝謝。我不上學不是因為借不到錢。我只是想盡快能幫家裏減輕負擔。我幾個堂哥也沒上學，他們每年都能帶幾千塊回家。”周明業低聲道。
“我們大學畢業後也可以掙錢。我們能選的路也會更多。我們可以盡可能近的靠近自己想要的生活。不上學當然也可以掙錢，不是還有打工人變老板的嗎？可是，他們做了老板以後最先做的還是學習。掙錢不分先後，學習也不分先後。你何必急於一時呢？”張航勸道。
周明業腦子裏很亂，他知道張航說的有道理，但他又沒法不去想爸媽的難處。
到底是繼續上學還是出去打工？周明業想得頭疼。他是真的頭疼，這兩個念頭不停出現，讓他頭發脹，太陽穴猛跳。嚴重的時候，甚至惡心想吐。
晚自習的時候，他實在堅持不住，跟老師請了假。
老師看他臉色實在不好，還叮囑道：“你去校醫那兒拿點藥再回宿舍。”
周明業道：“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忍著不適，周明業出了教學樓。他不知道的是，老師隨後也出了教室，正好在孔洛然的班級處碰到了另一個老師。
“周明業這個學生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課堂上總是楞楞的！剛才臉色很差，去了校醫那。”
“我上課時沒發現什麽，但他的幾次測試都下滑很快。我還想有空了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兩個老師的交談被一墻之隔的孔洛然聽到了片斷。
校醫根據周明業的描述，問了幾個問題，道：“不用服藥。主要是精神壓力。這個還是要你自己進行調節。平時可以按摩一下太陽穴。”
周明業剛要走時，孔洛然進來了。
“我肚子疼，大便不暢，拿點藥。”不等別人說什麽，孔洛然先捂著肚子道。
周明業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不能轉身就走，只好打招呼道：“你也來拿藥。”
孔洛然一邊配合著校醫聽診，一邊道：“等我。”
校醫拿著聽診器仔細聽了一會，怒道：“沒病裝病，你幾年級幾班的，我告訴你們老師。”
孔洛然卻彎著腰道：“我真的肚子疼，您給我拿支開塞露或一包瀉藥就行。”
校醫拿出一支開塞露，斥道：“走，走，快走，別耽誤我休息。”
周明業看的想笑，小聲問道：“你真是裝病？”
“那有人咒自己病。我真肚子不舒服。”孔洛然死不承認，又問道：“你是怎麽啦？哪不好？”
周明業自嘲一笑道：“頭疼。”
“什麽引起的？拿藥了嗎？”孔洛然接著問道。
“就是精神壓力大，不用吃藥。少想點事就好了。”周明業不想細說。
“我們也算朋友。你有什麽壓力如跟我說說。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孔洛然語氣誠摯道。
周明業的頭還在脹痛。他用手輕輕按摩太陽穴，疲憊道：“不是什麽不能讓人知道的事。”他便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孔洛然。
孔洛然認真道：“我懂你的心情。上學似乎意味著自己不夠有孝心，太過自私。不上學又違背了自己想不負爸媽期望的野心。”
孔洛然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周明業頓時有了想哭的沖動。
“我和我哥也常會說要不然別上了。爸媽那麽難，有一個上出來就行了。我爸媽堅決不同意。你爸媽肯定也不同意吧？”
周明業悶聲道：“嗯。我爸讓我好好上學，不用管家裏的事。”
“他們盼著我們不在土裏刨食。我們這種時候不聽他們的話，反而會被認為不孝，太自私只知自己玩樂，不理解他們的苦心。”孔洛然道。
周明業從未這麽想過，不由楞了一下，茫然道：“是這樣嗎？”
“上學是爸媽根深蒂固的想法。我們村有出去闖出名堂的人。他家父母一提起他，還是會說要是能好好上學，肯定比這還強。我們都知道，這話沒根據。可父母就是有這樣的執念。你何不成全了他們，也成全了自己。”孔洛然勸道。
“我不該幫他們分擔些苦嗎？”周明業還是下不了決心。
“咱們父母那一代，苦日子過得多了。我媽常說樹皮都吃過。他們日子苦，看到咱們努力上進，就覺得有盼頭。咱們要是跟他們一樣，他們心裏更苦。”孔洛然道。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大人的想法？”周明業道。
“我媽和我哥經常在我面前說，我也是現學現賣。你別糾結啦。你若真有孝心，以後掙錢了，別忘了反哺。”孔洛然道。
“不管大學能不能有錢上，我要好好準備高考。”周明業認真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孔洛然笑道。
既然有了決斷，周明業的頭疼也好了起來。他回家又認真征求了爸媽的意思。爸媽一致認為高中應該讀完。
高三的時間總是過得太快。周明業還沒做好準備，高考就逼近眼前。
填寫志願時，周明業其實沒有明確的目標。他對自己的成績信心也不大，他便想只要能被一個學校錄取就行。
張航跑來跟他對志願。他填的都在省內，張航填的都在省外。
“你不用任性，有你後悔的時候！”周明業無奈道。
“我就是要離家遠遠的。”張航道。
周明業很想知道孔洛然填報的有哪些學校，可是轉念一想，不如就此斷了聯系吧！以後天各一方，總有忘了他的一天。自己還小，也許有一天會喜歡上女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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