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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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眼看快要到了期末，也迎來了令人頭疼的運動會。
喜歡埋頭苦學的同學，認為這是即浪費時間又消耗體力的行為。別說讓他們參賽，讓他們去加油打氣，也要班長說盡好話。
“這是為班爭光的事。”
“我的成績讓老師炫耀了一學期。”
“你更要去。你往那一站，大家都知道是誰。你再喊一聲，誰敢跟你比氣勢。”
喜歡熱鬧的同學，就覺得搞得越盛大越好，時間越長越好。他們早早就提煉囗號，精選啦啦隊。務必在氣勢上壓倒其他班。
兩幫人每到課後就爭論不休。真正出力的參賽者們就低調多了。
“周明業，班裏的體育生不夠，你也報一個。”班長笑道。
“班長，我不行。人多，我害怕。還沒跑，腿就先軟了。”周明業拒絕。
他是真膽小。有時宿舍搞個合唱，他都唱不出聲。早操時，體育老師讓喊個囗號，他的聲音也細如蚊吶。
“不如來我們啦啦隊，為他們加油。”旁的同學見班長走了，馬上邀請道。
周明業憋的臉紅，也不得不照實說：“我喊不出來。”
大家都笑起來。
“你也太靦腆了，幹脆跟女生一塊去送水。”同學笑話他道。
“他這樣，敢跟女生說話嗎？你們見過他跟哪個女生說話嗎？我是沒見過。”又一同學道。
“大家性格各異。有什麽好笑的。你們就沒與眾不同的地方。”孔洛然笑嘻嘻道。
“不跟女生說話怎麽了，那是不打擾她們為明天奮鬥，對她們努力的尊重。誰像有的人，每天除了議論女生，看別人笑話，就沒別的事，一群腦子有坑，思想有毒的家夥。”張航冷著臉道。
“張航，你說誰呢？找揍是不是？”平時比較混不吝的同學叫嚷道。
“我又沒指名道姓，誰應說誰！”張航不帶怕的，回擊道。
眼看對方要沖過來，平時堅持不打架、不惹事的周明業也只好站在張航前面。他生性膽小如鼠，打架什麽的，看都不敢看。可是，今天這事因他而起。他不能讓張航被打。
幸好，同學們趕緊勸說。班長也及時出現。一場鬧劇才結束。
“你的腿都抖了。”張航還笑。
“沒註意。別說我啦！你可真行。我都不在意，你幫什麽腔。讓他們說好了，又不會掉塊肉。”周明業低聲道。
“你是我朋友，說你，我也沒面子。我是為尊嚴而戰。”
“他們不會在校外堵你吧！”周明業有點不放心。
“不會。我們是學生，又不是街溜子。”張航安慰道。
周明業不放心，下午放學送了張航幾次，確實沒什麽事。
幾天後，運動會開始。聽到參加項目的人員名單，周明業才知道，張航參加了短跑接力4X100米，孔洛然參加了三千米長跑。
“你參加比賽也沒說一聲。”周明業笑道。
“有什麽好說的，現在你不也知道了。”張航一邊熱身一邊道。
“你緊張不？”周明業問道。
“有什麽好緊張的。重在參與。”
“我會在心裏為你加油。”周明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大家都擠在賽道邊，周明業奮鬥了好久才站到張航的第二棒位置。看到張航看過來，他馬上揮手用囗型喊加油。張航看到後笑了笑。
張航跑完第二棒，剛走出賽道，周明業就遞過來一瓶水。
“怎麽樣，累不累？”周明業問道。
“累什麽，才100米。”張航接過水，笑道。
周明業也笑了。
下午是孔洛然的比賽。周明業不敢單獨去找孔洛然，便拉了張航一起。
好幾個男生也正圍在孔洛然旁邊，給他鼓勁。周明業一看，正好，自己也不顯得突兀。
“洛然，加油！”周明業暗自鼓足了勇氣，才上前道。
孔洛然一看過來，他馬上扭頭裝作去拉張航。張航只好極不情願的開囗道：“加油。”
孔洛然一臉輕松，笑道：“謝謝。”
又過來了幾個女生，大喊著：“孔洛然，加油，我們會在那邊組織啦啦隊。”
周明業和張航趕緊躲開，走遠。
到處都是人，周明業也沒找到個好的觀賽點，最後站在了放水處。他們跑完都會先來這。
孔洛然跑了個第四名，很不錯。同學們圍著他高興地跳。周明業看到他累得需要人扶著走，卻很心疼。
“心疼什麽，每個長跑結束的人都這樣。”周明業心裏一驚，趕緊跑走了。
張航在後面追：“你跑什麽。幹嘛去？”
“完蛋，不能再想他。我是學生。我要好好學習。”周明業又開始給自己上思想課。
運動會過後，老師道：“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考試。有的同學也該收收心，不要只想著玩。咱們的父母面朝黃土，背朝天，掙的就是你們以後不再過他們的日子，有個好出路。你們好好想想要怎麽做，才能對得起這份期待。”
同學們都低著頭，乖乖聽訓。
老師一走。心大的同學已經開始討論起假期生活。
期末考試前，大家繃緊的一根弦，終於松了松。老師也不再抓那麽緊。
張航問周明業：“你假期怎麽過？”
“跟往年一樣。地裏有活就幹農活，地裏沒活就看看書。”周明業道，然後又問：“你呢？有什麽安排？”
“看書，寫字，做題。還沒放假呢，我媽就給我買了一摞卷子。我恨暑假。”張航怨氣滿滿。
周明業笑得不行，道：“偉大的母愛，全面呵護你的成長，好好感受吧！”
張航道：“你家大嗎？要不我去你家玩一段時間？”
周明業苦著臉道：“我是很歡迎你。可是我家只有三個屋。一間爸媽住。一間堂屋吃飯用。一間我們兄弟三個擠一張床。你去了，打地鋪都沒地方。”
張航完全無法想像，震驚道：“你們家這麽……”窮沒好意思說。
周明業撤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點頭道：“我平時都不好意思說家裏的情況。”
張航笑著試探道：“你來我家玩，怎麽樣？”
周明業馬上搖頭，拒絕道：“我是我們家半個勞動力。假期不回家，我媽得多辛苦。我可是孝順的兒子，你別想腐蝕我的孝心。”
張航白了他一眼，道：“不知好歹。”
周明業這一學期已經很少與趙闖說話，平時見面就是打聲招呼，算是漸行漸遠。兩人在宿舍外碰到。
“放假咱們一塊，我爸說會來接我。”趙闖笑道。
周明業也是淺淺的笑，道：“不了。大哥說他正好要回家。我坐他的車。”他沒說的是，大哥要晚兩天才回。
他不想與趙闖同行，也不想多花錢，等兩天也沒問題。
假期裏，周明業總盼著小堂哥能回來。他問了堂伯娘才知道，堂哥只在“十一”有長假，回不回來還不知道。
每年的假期，周明業都很享受，今年卻覺得太過漫長。明明寒假的時候，他還不會在家裏想起孔洛然。暑假，他卻總會想起他。想起他對著自己笑。
明明家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他卻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麽。
媽媽看他總是悶在屋裏，勸道：“老在家呆著。出去找以前的同學玩。”
周明業臉上寫滿不願意，道：“媽，除了下地幹活，你不要打擾我。我要看書。”
只有看書的時候，孔洛然的臉才能消失一會兒。
媽媽罵道：“看書都要看傻了。你爸也不管家裏，出去那麽久，也不寄錢回來。你給你爸寫信，催催他。”
周明業無語。媽媽不管訓誰，最後總能落到爸爸頭上。
大弟聽到媽媽的話，跑過來道：“媽，我聽說柱他爸用錢在外養了個女人。我爸是不是也用錢養了個女人。”
媽媽找了掃把就要打大弟：“你這死孩子，什麽話都亂說，看我不打死你。”
周明業忙去攔，喊道：“媽。他還小，懂什麽。”
大弟見事不對，一溜煙跑了。
周明業勸下媽媽，道：“我去寫信，一會兒就去寄。”
媽媽道：“總說要安電話，結果也沒了影。家裏要是有個電話，不就快多了。”
“媽，電話也要交話費。到時裝一個，你也不舍得用。”周明業笑道。
寫信的時候，周明業就想：“要不要給孔洛然寫一封？不行，我們還不算好朋友。寫信太奇怪了。再說了，寫什麽？”
周明業想了想，決定給張航寫封信。他跟張航可就有得聊了。
沒幾天，張航的回信就到了。張航表示很高興，完全想不到周明業會寫信給他。周明業仔細回想一下，自己的態度很差嗎？沒問題啊，完全是面對一個好朋友的樣子。
周明業寫了一張紙，主要說生活簡單。張航寫了兩頁多。什麽小事都往上寫，搞得像報備行程似的。周明業看了忍不住笑，心道：“張航是多無聊啊！”
想了想，周明業又給他回了一封，主要是安撫和鼓勵。
沒想到，張航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每隔幾天就寄封信。周明業後來都懶得回他，太費郵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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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快要到了期末，也迎來了令人頭疼的運動會。
喜歡埋頭苦學的同學，認為這是即浪費時間又消耗體力的行為。別說讓他們參賽，讓他們去加油打氣，也要班長說盡好話。
“這是為班爭光的事。”
“我的成績讓老師炫耀了一學期。”
“你更要去。你往那一站，大家都知道是誰。你再喊一聲，誰敢跟你比氣勢。”
喜歡熱鬧的同學，就覺得搞得越盛大越好，時間越長越好。他們早早就提煉囗號，精選啦啦隊。務必在氣勢上壓倒其他班。
兩幫人每到課後就爭論不休。真正出力的參賽者們就低調多了。
“周明業，班裏的體育生不夠，你也報一個。”班長笑道。
“班長，我不行。人多，我害怕。還沒跑，腿就先軟了。”周明業拒絕。
他是真膽小。有時宿舍搞個合唱，他都唱不出聲。早操時，體育老師讓喊個囗號，他的聲音也細如蚊吶。
“不如來我們啦啦隊，為他們加油。”旁的同學見班長走了，馬上邀請道。
周明業憋的臉紅，也不得不照實說：“我喊不出來。”
大家都笑起來。
“你也太靦腆了，幹脆跟女生一塊去送水。”同學笑話他道。
“他這樣，敢跟女生說話嗎？你們見過他跟哪個女生說話嗎？我是沒見過。”又一同學道。
“大家性格各異。有什麽好笑的。你們就沒與眾不同的地方。”孔洛然笑嘻嘻道。
“不跟女生說話怎麽了，那是不打擾她們為明天奮鬥，對她們努力的尊重。誰像有的人，每天除了議論女生，看別人笑話，就沒別的事，一群腦子有坑，思想有毒的家夥。”張航冷著臉道。
“張航，你說誰呢？找揍是不是？”平時比較混不吝的同學叫嚷道。
“我又沒指名道姓，誰應說誰！”張航不帶怕的，回擊道。
眼看對方要沖過來，平時堅持不打架、不惹事的周明業也只好站在張航前面。他生性膽小如鼠，打架什麽的，看都不敢看。可是，今天這事因他而起。他不能讓張航被打。
幸好，同學們趕緊勸說。班長也及時出現。一場鬧劇才結束。
“你的腿都抖了。”張航還笑。
“沒註意。別說我啦！你可真行。我都不在意，你幫什麽腔。讓他們說好了，又不會掉塊肉。”周明業低聲道。
“你是我朋友，說你，我也沒面子。我是為尊嚴而戰。”
“他們不會在校外堵你吧！”周明業有點不放心。
“不會。我們是學生，又不是街溜子。”張航安慰道。
周明業不放心，下午放學送了張航幾次，確實沒什麽事。
幾天後，運動會開始。聽到參加項目的人員名單，周明業才知道，張航參加了短跑接力4X100米，孔洛然參加了三千米長跑。
“你參加比賽也沒說一聲。”周明業笑道。
“有什麽好說的，現在你不也知道了。”張航一邊熱身一邊道。
“你緊張不？”周明業問道。
“有什麽好緊張的。重在參與。”
“我會在心裏為你加油。”周明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大家都擠在賽道邊，周明業奮鬥了好久才站到張航的第二棒位置。看到張航看過來，他馬上揮手用囗型喊加油。張航看到後笑了笑。
張航跑完第二棒，剛走出賽道，周明業就遞過來一瓶水。
“怎麽樣，累不累？”周明業問道。
“累什麽，才100米。”張航接過水，笑道。
周明業也笑了。
下午是孔洛然的比賽。周明業不敢單獨去找孔洛然，便拉了張航一起。
好幾個男生也正圍在孔洛然旁邊，給他鼓勁。周明業一看，正好，自己也不顯得突兀。
“洛然，加油！”周明業暗自鼓足了勇氣，才上前道。
孔洛然一看過來，他馬上扭頭裝作去拉張航。張航只好極不情願的開囗道：“加油。”
孔洛然一臉輕松，笑道：“謝謝。”
又過來了幾個女生，大喊著：“孔洛然，加油，我們會在那邊組織啦啦隊。”
周明業和張航趕緊躲開，走遠。
到處都是人，周明業也沒找到個好的觀賽點，最後站在了放水處。他們跑完都會先來這。
孔洛然跑了個第四名，很不錯。同學們圍著他高興地跳。周明業看到他累得需要人扶著走，卻很心疼。
“心疼什麽，每個長跑結束的人都這樣。”周明業心裏一驚，趕緊跑走了。
張航在後面追：“你跑什麽。幹嘛去？”
“完蛋，不能再想他。我是學生。我要好好學習。”周明業又開始給自己上思想課。
運動會過後，老師道：“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考試。有的同學也該收收心，不要只想著玩。咱們的父母面朝黃土，背朝天，掙的就是你們以後不再過他們的日子，有個好出路。你們好好想想要怎麽做，才能對得起這份期待。”
同學們都低著頭，乖乖聽訓。
老師一走。心大的同學已經開始討論起假期生活。
期末考試前，大家繃緊的一根弦，終於松了松。老師也不再抓那麽緊。
張航問周明業：“你假期怎麽過？”
“跟往年一樣。地裏有活就幹農活，地裏沒活就看看書。”周明業道，然後又問：“你呢？有什麽安排？”
“看書，寫字，做題。還沒放假呢，我媽就給我買了一摞卷子。我恨暑假。”張航怨氣滿滿。
周明業笑得不行，道：“偉大的母愛，全面呵護你的成長，好好感受吧！”
張航道：“你家大嗎？要不我去你家玩一段時間？”
周明業苦著臉道：“我是很歡迎你。可是我家只有三個屋。一間爸媽住。一間堂屋吃飯用。一間我們兄弟三個擠一張床。你去了，打地鋪都沒地方。”
張航完全無法想像，震驚道：“你們家這麽……”窮沒好意思說。
周明業撤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點頭道：“我平時都不好意思說家裏的情況。”
張航笑著試探道：“你來我家玩，怎麽樣？”
周明業馬上搖頭，拒絕道：“我是我們家半個勞動力。假期不回家，我媽得多辛苦。我可是孝順的兒子，你別想腐蝕我的孝心。”
張航白了他一眼，道：“不知好歹。”
周明業這一學期已經很少與趙闖說話，平時見面就是打聲招呼，算是漸行漸遠。兩人在宿舍外碰到。
“放假咱們一塊，我爸說會來接我。”趙闖笑道。
周明業也是淺淺的笑，道：“不了。大哥說他正好要回家。我坐他的車。”他沒說的是，大哥要晚兩天才回。
他不想與趙闖同行，也不想多花錢，等兩天也沒問題。
假期裏，周明業總盼著小堂哥能回來。他問了堂伯娘才知道，堂哥只在“十一”有長假，回不回來還不知道。
每年的假期，周明業都很享受，今年卻覺得太過漫長。明明寒假的時候，他還不會在家裏想起孔洛然。暑假，他卻總會想起他。想起他對著自己笑。
明明家人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他卻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麽。
媽媽看他總是悶在屋裏，勸道：“老在家呆著。出去找以前的同學玩。”
周明業臉上寫滿不願意，道：“媽，除了下地幹活，你不要打擾我。我要看書。”
只有看書的時候，孔洛然的臉才能消失一會兒。
媽媽罵道：“看書都要看傻了。你爸也不管家裏，出去那麽久，也不寄錢回來。你給你爸寫信，催催他。”
周明業無語。媽媽不管訓誰，最後總能落到爸爸頭上。
大弟聽到媽媽的話，跑過來道：“媽，我聽說柱他爸用錢在外養了個女人。我爸是不是也用錢養了個女人。”
媽媽找了掃把就要打大弟：“你這死孩子，什麽話都亂說，看我不打死你。”
周明業忙去攔，喊道：“媽。他還小，懂什麽。”
大弟見事不對，一溜煙跑了。
周明業勸下媽媽，道：“我去寫信，一會兒就去寄。”
媽媽道：“總說要安電話，結果也沒了影。家裏要是有個電話，不就快多了。”
“媽，電話也要交話費。到時裝一個，你也不舍得用。”周明業笑道。
寫信的時候，周明業就想：“要不要給孔洛然寫一封？不行，我們還不算好朋友。寫信太奇怪了。再說了，寫什麽？”
周明業想了想，決定給張航寫封信。他跟張航可就有得聊了。
沒幾天，張航的回信就到了。張航表示很高興，完全想不到周明業會寫信給他。周明業仔細回想一下，自己的態度很差嗎？沒問題啊，完全是面對一個好朋友的樣子。
周明業寫了一張紙，主要說生活簡單。張航寫了兩頁多。什麽小事都往上寫，搞得像報備行程似的。周明業看了忍不住笑，心道：“張航是多無聊啊！”
想了想，周明業又給他回了一封，主要是安撫和鼓勵。
沒想到，張航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每隔幾天就寄封信。周明業後來都懶得回他，太費郵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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