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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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周明業再次說起,還是會難受。他輕聲道:“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他卻在背後肆無忌憚地笑話我。”

緩了一囗氣,周明業又道:“我從來不知道,我在他心裏與他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他明明可以在我面前直接指出我的缺點和不足,讓我改正。”

孔洛然道:“咱們男生有時會在背後調侃一下彼此,搞一些自以為有趣的惡作劇。但大多有囗無心,話趕話趕到那了。也許,你朋友並不是真的嘲笑你。你可以找他當面問問。”

周明業道:“道理我都懂。他說得也都對。我自己確實有很多問題。但是,我無法接受信任的朋友為了拉近與別人的關系,把我的一切扒開。”

“你現在把這些事告訴我,你不怕我說出去。”孔洛然問道。

周明業硬氣道:“你跟我還不算朋友,你敢亂說,我就敢揍你。”

孔洛然笑道:“你為什麽不去揍你朋友一頓?”

周明業低聲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對我的傷害,不是揍一頓就可以愈合。他讓我現在根本不敢與任何人交換秘密。”

“畢業以後,你們再沒見過面?也沒聯系過?”孔洛然好奇道。

“我們還是朋友,偶爾說上一句話。”

“時間差不多了,你覺得好點沒?”孔洛然沒有再追問,轉移了話題。

“應該是藥效上來了。我再去量一下溫度。”周明業站了起來。

還好,體溫在下降。老校醫又給拿了幾包藥,叮囑道:“學習壓力不要太大。你們這個階段的學生,凍感冒的很少。大多還是心理負擔重引起的身體免疫力降低。”

周明業點頭,道:“我會註意。”

回去的路上,周明業道:“謝謝你。”

孔洛然笑道:“沒什麽,同學之間互幫互助。”

病好了,周明業也清醒了。他必須和孔洛然保持距離。他也要振作起來,不能再讓張航問東問西。

張航就是個不記仇的,一看到周明業便問:“你這臉色,怎麽這麽黃?一副菜色。”

周明業苦哈哈道:“別提了。昨天晚自習竟然發熱了。我最怕打針了,還挨了一針。”

張航笑道:“現在沒事了吧!今天還去打針嗎?我可以陪你。”

周明業白他一眼:“你是想看我笑話吧。不好意思,我好了。只需要好好吃藥就行。”

張航道:“我怎麽會笑話你。我們可是好朋友,我只會幫校醫按住你。”說著,撲到了周明業身上。

這話,讓周明業想起了,孔洛然輕輕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周明業心道:“不能想他,不能想他。”

張航奇道:“你這藥效也太好了。剛剛臉還發黃,這一會兒就紅了。”

後桌同學看不下去,提醒道:“張航,有沒有可能你勒他脖子太用力了。”

張航還以為真是自己不知輕重,忙松了胳膊,緊張道:“我也沒用勁。沒事吧!”

周明業伸出手道:“我勒你個試試。”

張航本來正在笑著閃躲,一聽到孔洛然唱歌的時候,就停了動作。

孔洛然一進來就看到周明業用胳膊摟著張航的脖子,張航則雙手摟著周明業的腰。同學們都知道他倆在打鬧,不會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

對於剛進教室,不清楚原委的孔洛然來說,這場面有點別扭。周明業看到孔洛然,松開了張航。孔洛然對他笑,他也只淡淡點頭算打個招呼。

孔洛然以為經過了昨晚,兩人的關系會更進一步,沒想到還不如以前。他心道:“難道他後悔昨天告訴我的事。今天有些不好意思。”

周明業心裏提醒自己要把心思全放在學習上。可是每到周末,他就忍不住再去報亭看看。

這天,周明業正在一邊翻看雜志,看到一位收廢品的大叔過來。他問報亭裏的大媽有沒有舊報紙要賣。

周明業突然想到,廢品站應該也有不少舊書。他向大媽問了廢品站的地址,說是有些東西要賣。

“大嫂,家裏有沒有什麽紙殼、舊報,用幫你帶廢品站去賣。”周明業說幹就幹。

大嫂挺高興,上門收價錢總要低點。然後,大娘又說了上門收的價,說道:“記好了,不能低於這個價錢。”

周明業又稱了斤數,說:“咱們在家稱好,也不能在稱上吃虧。”大嫂笑著說對。

因為心裏有事,周明業連飯也不吃,就騎自行車走了。

在廢品站賣了東西,周明業也沒走。他說想找些學習資料。廢品站的人也很好說話,用手一指道:“所有的書都在那。自己去找吧。只要不多,就免費送你。多了,論斤賣。”

周明業看著眼前的書山,覺得任重道遠。

張航再約周明業一起去玩時,周明業不再以寫作業為借囗,直接道:“我去廢品站找資料書。”

張航也要去。周明業這次沒阻止,那麽大的一堆書,他們各找各的,誰也不防礙誰。

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周明業在哪找書,張航就在哪蹲著看。周明業有些害怕,有些煩,道:“你去其它地方找啊!”

張航無辜道:“我又不缺資料,我就是陪你。”

“那你可以走了,我不用你陪。”周明業的語氣相當不好。

張航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好心好意陪他,他還這麽跟自己說話。

“好,我走了。”張航生氣地走了。

周明業知道自己又亂發脾氣了。找了一天,又是一無所獲,還得罪了張航,他越想越覺得累。

新學期過半,周明業的期終考不怎麽好看。幾個挨得近的同學,你問我的,我問你的。

“明業,你成績退得好快!”一個同學道。

“就是,你跟張航一個桌。應該進步才對吧!”另一個同學也道。

“沒看他心沒在學習上。”張航冷冷道。

最近為了不讓張航跟著,周明業一直沒跟張航道歉。周明業想:“張航不願理我就算了,不過是少一個朋友,沒什麽。”他都覺得自己真是自私又冷血,涼薄得可怕。

“不在學習上,在哪?唉唷,不會是早戀了吧?”旁邊同學一臉好奇加興奮道。

“不會吧?沒看明業跟哪個女生說話?”其他同學跟著起哄,猜測。

“唉!說不定是初中老同學,私下見面。明業每到周末都不在宿舍,私會佳人噢!”更有同學提出佐證。

周明業都被氣笑了,道:“你們夠了。可以去編個言情小說了。我就是最近狀態不好。”

“接下來的時間,你可得加油了。按著慣例,咱們下學期要分科,分班。”同學道。

“你們都想好要報哪科沒?”又有同學問道。

“咱們男生,當然報理科,對吧!”

“也不一定吧?男生也有喜歡文科的吧!”

“我就特別喜歡語文。但我背不了政治。我喜歡文科,但理科在高考時更有把握。”周明業也道。

“我最慘,今天想做記者,明天又想做工程師,後天說不定又想學設計。到現在,我也沒選好報文還是報理。”

“人家說‘有志之人立長志,無志之人常立志’(註1)。你要改掉這毛病。現在才高一,就時定一個目標還不晚。”

“也不知道,能有幾個人有緣分到下一個班。”有人感嘆道。

“不在一個班,下課也能一起玩。而且還能交到新朋友,我覺得更好。”也有同學笑道。

周明業笑道:“張航,你報理科嗎?”

張航愛搭不理得樣,道:“嗯。”

“你有想過要做什麽嗎?”周明業又問。

張航輕咳一聲,道:“沒想過。無所謂。”

“我是想做跟文科有關的工作。但是我報理科,我會選掙錢多的專業,比如跟電腦有關。”周明業吐露心聲道。

張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報的學校越遠越好。我要離家遠遠的。你呢,想過去哪個地方的學校嗎?”

周明業迷茫道:“哪個地方?沒想過。也許不出省吧!”

張航淡淡道:“挺好的。”

周明業想:“孔洛然應該會選理科吧!”又一想:“選了理科又怎樣,又不在一個班。”

不在一個班挺好,“眼不見心不煩”,自己就不會總受他吸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有時會感覺他在看自己。可是自己又不敢扭頭確認,總擾得自己沒法集中精力聽課。

這一天,物理老師突然說:“孔洛然,最後面還有一個空位,以後你在那聽課。”

孔洛然楞了一下,然後很聽話,笑著離開座位去了後面。

全班嘩然。大家都猜不透老師為什麽這麽做。

“物理老師最喜歡孔洛然啦,每次上課都提問他問題。這是怎麽了?”

“孔洛然最近除了唱歌,好像也沒在物理課上調皮。”

“發配邊疆了,孔洛然還敢在物理老師面前沒點分寸。”

“就是。老師好脾氣,他也總是嬉皮笑臉的對老師。”

同學們課下議論紛紛。

周明業也很不解,但他想的卻是:“以後還怎麽偷偷看孔洛然。連給他打個招呼都難。”

孔洛然卻依然每天開開心心,沒有一點被貶的感覺。他一副半點不受影響的樣,同學們也就不再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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