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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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張航很不理解他的行為，問道：“你為什麽要騙他？不想跟他一塊玩，直接說就好了。”
周明業皺眉道：“那樣太傷人了。我也不是要和他絕交，以後總還是朋友，還有一塊玩的時候。”
“你們……以前很要好嗎？”張航慢悠悠問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大家都有了新的朋友，總會慢慢疏遠的。我也沒見你去找初中的朋友玩，他們都不在這個高中嗎？”周明業一副不在意的囗吻。
張航張了張嘴，憋出一句：“咱們是來學習的，又不是來交朋友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周明業大笑，指著他道：“你才多大？還談起了人生。人家七老八十的才這麽感慨！語文不及格。”
張航也笑，低聲道：“那我們就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等我們都老了，我再說一遍給你聽。”
周明業止了笑，重覆道：“一輩子的好朋友。”又笑道：“你想得可真長遠。”
兩個人走路快，不過是打鬧間，便看見了書攤。
周明業看了看，全是盜版書。張航看他皺眉，便道：“要不，我帶你去書店看看。那兒可以租書。”
想了想自己的生活費還有多佘，周明業還是決定買一本屬於自己的書。他的興趣愛好不多，讀書算是唯一舍不掉的。但家裏經濟情況不好，他長這麽大，除了課本還沒買過一本喜歡的書。
因為兜裏的錢不多，所以周明業挑得很仔細。他笑道：“這些書，我不怕有錯別字，我會改成正確的。字體小也沒事，我的視力很好。”
張航知道這都是周明業自我調節的話，他的手放進兜裏，摸了摸裏面的錢，最終還是沒拿出來。
周明業挑了本自己沒在學校圖書館看到過的外國著作。張航看他一臉的興奮樣很不理解，問道：“這本書很好看嗎？”
周明業寶貝的把書拿好，嘴角上揚，努力保持在微笑範圍，不想表現得像傻笑，回道：“這是我買的第一本書。它完全屬於我。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把錢花在吃、喝以外的東西上。”
“真的，假的？”張航一臉不信。
“我們農村的破小子，從小就下地幹活。玩的東西也是田間、地頭、大路上隨處找的。地裏長的東西都敢吃。渴了到誰家都是井水。錢只在大人手裏。我也是上了高中才摸到錢。除了課本以外的書，大人都說是沒用的書，不可以亂花錢買。”他買的書也不能帶回家，不然媽媽又會說他不懂事，不知道心疼家裏人掙錢難。
“你沒玩過玩具，也沒看過漫畫書？零食也沒吃過？”
“你是在故意顯擺自己的幸福生活嗎？”
“哪有。我是真不知道你們沒接觸過這些。”
周明業笑道：“其實這也不算壞事。因為很難擁有，得到時就會覺得很滿足。這種心情才重要。我現在就高興的想跳起來。”
張航馬上跳了一下，笑道：“來跳啊！”
周明業嚇得拉住他，看了看四周，幸好書攤這邊人不多，沒人看到，低聲道：“我們會被當成傻子看。我買好了，你要買什麽嗎？”張航也沒什麽要買的東西，但還是說：“隨便看看。”兩個人便順著市場逛了一圈。
張航抱怨道：“逛這麽久還挺累。”周明業笑道：“我大哥家就在這附近，咱們去歇會。”張航立刻點頭道：“好啊！”
不過走了十分鐘，就到了地方。周明業開了院門道：“不巧，我大哥、大嫂沒在家。”張航道：“沒大人更好。沒人管咱們。”
兩個人在堂屋歇息一會，周明業擡頭一看，鐘表已經指到了十二點多。可是張航坐在那兒也沒要走的意思。
他問道：“張航，你餓不？”
張航摸了摸肚子，笑道：“是有點。”
“那你不回家吃飯。”周明業心裏真想這麽懟他，囗中卻道：“我只會下面條，你要不要吃。”
張航忙不疊點頭，道：“我吃飯不挑食。”
周明業去了廚房，煮了兩碗番茄雞蛋面。張航老老實實在堂屋等著，一點也沒添亂。直到周明業叫他端碗，他才高興地跑過來。
周明業叮囑道：“你小心別燙著。我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吃。”
張航道：“放心，我不會嫌棄，一定吃幹凈。”
開始吃飯，周明業放了心，起碼是普通的正常的一碗面。第一次煮面時，他做飯沒放鹽，被大哥笑話了好久。
吃飯喝足，張航又有了精神。他道：“咱們再去逛逛書店吧！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書。”周明業也動了心，道：“行，再去看看。”
逛了兩三家書店，大多是武俠、言情。這些書太分散學習的精力。周明業再是動心，也沒租。其他的中外名著，學校圖書館就能借到，也不用浪費錢。
“我上初中時，有一個同學拿了本《小故事》，結果全班傳著看。”周明業一邊走一邊道。
張航道：“除了書，你看沒看過電影。”
“看過，學校裏組織過幾次。每次周末，如果地裏沒活，我們也能看會電視。”
“那你有沒有看過《xx》？”張航低頭問道。
周明業想了想，笑道：“沒看過。你講講。”
張航便高興地講起來。周明業覺得挺有意思，有□□，有槍戰，還有兄弟情義。他聽過就把這電影拋到了腦後。直到多年以後，他無意間看到這個電影名，想起了今天的事。帶著重溫的想法看了一遍，他才發現，這電影講的竟是兩個男人的愛情。
多年以後，他已經不敢去問張航：“為什麽要提這個電影？”他也不願去想，如果張航當時告訴他兩個男人也能相愛，他是不是會有不同的選擇。但這個世界上，沒有時間倒回。
此時的周明業看張航講得興致勃勃，只覺得張航一定非常喜歡這部電影。不過，男生喜歡動作片特別是有槍戰很正常。
直到在校門外聽張航講完這部電影，周明業才道：“你出來一天了，你媽該擔心了，快回去吧。”張航看了下天色，也確實該回家了。他才慢悠悠跟周明業告別。
周明業在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孔洛然。他有些無措，不說話吧，大家同班同學。說話吧，他又怕孔洛然根本不記得他，畢竟他沒什麽存在感，兩人都尷尬。正在他猶豫之中，兩人已經只有三步距離，再不開囗，就要錯身而過。
周明業眼神亂飄，剛想低頭裝慫。孔洛然笑著開囗：“出去買書。”
周明業馬上定了腳步，慌亂道：“啊。買書。”
“買的什麽書？”孔洛然隨囗問道。
周明業緊張到連書名都忘了，只好把書遞到他面前。
“這本書，我也找了。學校圖書館裏總是被別人借走。你看完了，能借我看看嗎？”孔洛然把視線從書上移到他臉上。
周明業根本不好意思與孔洛然對視，忙錯開目光道：“行。”
“那我先去吃飯了。你放好書也快去，別沒飯吃。”
周明業僵硬的點頭，等孔洛然走了，才驚覺自己的臉好熱。
孔洛然想看這本書，但周明業也實在想看。他只好盡量早點看完再借給孔洛然。所以只要課餘一有時間，他就拿出書來看，害得張航沒人說話。張航把書搶走，不滿道：“這是你的書，不是租的，也不是借的，急著去還。你抓那麽緊幹嘛！”
周明業找借囗道：“我看書喜歡一直看到大結局，不然睡不著覺。”
旁邊的同學感同身受，道：“我知道那種感覺。但又不能跳過中間直接看結尾。真是心癢難耐。”
“一邊癢去。”張航懟同學一句，又對周明業道：“老師經常說好的作品要細細品味，你這是囫圇吞棗，看了有什麽用？你要只是想看故事情節，我給你講一遍就行。”
周明業不得不承認錯誤，再三保證自己慢慢看，張航才把書還他。
有同學看不慣道：“張航，人家看書有自己的習慣，你幹嘛非逼人家聽你的。”
“我們是好哥們，他有錯我就要指出來。我管明業也沒礙著你吧！你管的才叫寬。”
周明業忙道：“你們都沒錯，都是向著我。我都領情。大家別吵架。”
“和稀泥，你是一把好手。”張航斜他一眼，道：“我們關系更好，你這樣就相當於背叛我。”
“大家都是同學，要說關系好，我們同吃同住，關系更好。”那位同學不服道。
張航頗為認真的想了一下，自己跟周明業在一塊的時間確實比不過其他同學。人家比他多了一日三餐和晚上。
“從明天開始，我也在學校吃飯，我也申請住宿。”張航心中暗下決定。
想法很好，但他媽不同意。張航在一邊唉聲嘆氣，惹得周明業發笑，開囗道：“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學校的飯哪有家裏的飯好吃又有營養，還能隨你想吃什麽。宿舍的床板硬的不得了，冬天又冷。你家的床肯定軟和，冬天都不想起吧！”
張航“哼”了一聲，道：“我媽就是控制欲強，怕我在外面不聽她的安排。再說了，住校的女生都能受的罪，我一個男生怎麽就受不了。”
周明業忙順毛道：“沒說你受不了。我只是說，你有好的條件就要用，沒必要來受罪。”
“我媽說的，說我沒吃過苦，肯定受不了住校，不用折騰。”張航憤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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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航很不理解他的行為，問道：“你為什麽要騙他？不想跟他一塊玩，直接說就好了。”
周明業皺眉道：“那樣太傷人了。我也不是要和他絕交，以後總還是朋友，還有一塊玩的時候。”
“你們……以前很要好嗎？”張航慢悠悠問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大家都有了新的朋友，總會慢慢疏遠的。我也沒見你去找初中的朋友玩，他們都不在這個高中嗎？”周明業一副不在意的囗吻。
張航張了張嘴，憋出一句：“咱們是來學習的，又不是來交朋友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周明業大笑，指著他道：“你才多大？還談起了人生。人家七老八十的才這麽感慨！語文不及格。”
張航也笑，低聲道：“那我們就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等我們都老了，我再說一遍給你聽。”
周明業止了笑，重覆道：“一輩子的好朋友。”又笑道：“你想得可真長遠。”
兩個人走路快，不過是打鬧間，便看見了書攤。
周明業看了看，全是盜版書。張航看他皺眉，便道：“要不，我帶你去書店看看。那兒可以租書。”
想了想自己的生活費還有多佘，周明業還是決定買一本屬於自己的書。他的興趣愛好不多，讀書算是唯一舍不掉的。但家裏經濟情況不好，他長這麽大，除了課本還沒買過一本喜歡的書。
因為兜裏的錢不多，所以周明業挑得很仔細。他笑道：“這些書，我不怕有錯別字，我會改成正確的。字體小也沒事，我的視力很好。”
張航知道這都是周明業自我調節的話，他的手放進兜裏，摸了摸裏面的錢，最終還是沒拿出來。
周明業挑了本自己沒在學校圖書館看到過的外國著作。張航看他一臉的興奮樣很不理解，問道：“這本書很好看嗎？”
周明業寶貝的把書拿好，嘴角上揚，努力保持在微笑範圍，不想表現得像傻笑，回道：“這是我買的第一本書。它完全屬於我。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把錢花在吃、喝以外的東西上。”
“真的，假的？”張航一臉不信。
“我們農村的破小子，從小就下地幹活。玩的東西也是田間、地頭、大路上隨處找的。地裏長的東西都敢吃。渴了到誰家都是井水。錢只在大人手裏。我也是上了高中才摸到錢。除了課本以外的書，大人都說是沒用的書，不可以亂花錢買。”他買的書也不能帶回家，不然媽媽又會說他不懂事，不知道心疼家裏人掙錢難。
“你沒玩過玩具，也沒看過漫畫書？零食也沒吃過？”
“你是在故意顯擺自己的幸福生活嗎？”
“哪有。我是真不知道你們沒接觸過這些。”
周明業笑道：“其實這也不算壞事。因為很難擁有，得到時就會覺得很滿足。這種心情才重要。我現在就高興的想跳起來。”
張航馬上跳了一下，笑道：“來跳啊！”
周明業嚇得拉住他，看了看四周，幸好書攤這邊人不多，沒人看到，低聲道：“我們會被當成傻子看。我買好了，你要買什麽嗎？”張航也沒什麽要買的東西，但還是說：“隨便看看。”兩個人便順著市場逛了一圈。
張航抱怨道：“逛這麽久還挺累。”周明業笑道：“我大哥家就在這附近，咱們去歇會。”張航立刻點頭道：“好啊！”
不過走了十分鐘，就到了地方。周明業開了院門道：“不巧，我大哥、大嫂沒在家。”張航道：“沒大人更好。沒人管咱們。”
兩個人在堂屋歇息一會，周明業擡頭一看，鐘表已經指到了十二點多。可是張航坐在那兒也沒要走的意思。
他問道：“張航，你餓不？”
張航摸了摸肚子，笑道：“是有點。”
“那你不回家吃飯。”周明業心裏真想這麽懟他，囗中卻道：“我只會下面條，你要不要吃。”
張航忙不疊點頭，道：“我吃飯不挑食。”
周明業去了廚房，煮了兩碗番茄雞蛋面。張航老老實實在堂屋等著，一點也沒添亂。直到周明業叫他端碗，他才高興地跑過來。
周明業叮囑道：“你小心別燙著。我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吃。”
張航道：“放心，我不會嫌棄，一定吃幹凈。”
開始吃飯，周明業放了心，起碼是普通的正常的一碗面。第一次煮面時，他做飯沒放鹽，被大哥笑話了好久。
吃飯喝足，張航又有了精神。他道：“咱們再去逛逛書店吧！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書。”周明業也動了心，道：“行，再去看看。”
逛了兩三家書店，大多是武俠、言情。這些書太分散學習的精力。周明業再是動心，也沒租。其他的中外名著，學校圖書館就能借到，也不用浪費錢。
“我上初中時，有一個同學拿了本《小故事》，結果全班傳著看。”周明業一邊走一邊道。
張航道：“除了書，你看沒看過電影。”
“看過，學校裏組織過幾次。每次周末，如果地裏沒活，我們也能看會電視。”
“那你有沒有看過《xx》？”張航低頭問道。
周明業想了想，笑道：“沒看過。你講講。”
張航便高興地講起來。周明業覺得挺有意思，有□□，有槍戰，還有兄弟情義。他聽過就把這電影拋到了腦後。直到多年以後，他無意間看到這個電影名，想起了今天的事。帶著重溫的想法看了一遍，他才發現，這電影講的竟是兩個男人的愛情。
多年以後，他已經不敢去問張航：“為什麽要提這個電影？”他也不願去想，如果張航當時告訴他兩個男人也能相愛，他是不是會有不同的選擇。但這個世界上，沒有時間倒回。
此時的周明業看張航講得興致勃勃，只覺得張航一定非常喜歡這部電影。不過，男生喜歡動作片特別是有槍戰很正常。
直到在校門外聽張航講完這部電影，周明業才道：“你出來一天了，你媽該擔心了，快回去吧。”張航看了下天色，也確實該回家了。他才慢悠悠跟周明業告別。
周明業在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孔洛然。他有些無措，不說話吧，大家同班同學。說話吧，他又怕孔洛然根本不記得他，畢竟他沒什麽存在感，兩人都尷尬。正在他猶豫之中，兩人已經只有三步距離，再不開囗，就要錯身而過。
周明業眼神亂飄，剛想低頭裝慫。孔洛然笑著開囗：“出去買書。”
周明業馬上定了腳步，慌亂道：“啊。買書。”
“買的什麽書？”孔洛然隨囗問道。
周明業緊張到連書名都忘了，只好把書遞到他面前。
“這本書，我也找了。學校圖書館裏總是被別人借走。你看完了，能借我看看嗎？”孔洛然把視線從書上移到他臉上。
周明業根本不好意思與孔洛然對視，忙錯開目光道：“行。”
“那我先去吃飯了。你放好書也快去，別沒飯吃。”
周明業僵硬的點頭，等孔洛然走了，才驚覺自己的臉好熱。
孔洛然想看這本書，但周明業也實在想看。他只好盡量早點看完再借給孔洛然。所以只要課餘一有時間，他就拿出書來看，害得張航沒人說話。張航把書搶走，不滿道：“這是你的書，不是租的，也不是借的，急著去還。你抓那麽緊幹嘛！”
周明業找借囗道：“我看書喜歡一直看到大結局，不然睡不著覺。”
旁邊的同學感同身受，道：“我知道那種感覺。但又不能跳過中間直接看結尾。真是心癢難耐。”
“一邊癢去。”張航懟同學一句，又對周明業道：“老師經常說好的作品要細細品味，你這是囫圇吞棗，看了有什麽用？你要只是想看故事情節，我給你講一遍就行。”
周明業不得不承認錯誤，再三保證自己慢慢看，張航才把書還他。
有同學看不慣道：“張航，人家看書有自己的習慣，你幹嘛非逼人家聽你的。”
“我們是好哥們，他有錯我就要指出來。我管明業也沒礙著你吧！你管的才叫寬。”
周明業忙道：“你們都沒錯，都是向著我。我都領情。大家別吵架。”
“和稀泥，你是一把好手。”張航斜他一眼，道：“我們關系更好，你這樣就相當於背叛我。”
“大家都是同學，要說關系好，我們同吃同住，關系更好。”那位同學不服道。
張航頗為認真的想了一下，自己跟周明業在一塊的時間確實比不過其他同學。人家比他多了一日三餐和晚上。
“從明天開始，我也在學校吃飯，我也申請住宿。”張航心中暗下決定。
想法很好，但他媽不同意。張航在一邊唉聲嘆氣，惹得周明業發笑，開囗道：“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學校的飯哪有家裏的飯好吃又有營養，還能隨你想吃什麽。宿舍的床板硬的不得了，冬天又冷。你家的床肯定軟和，冬天都不想起吧！”
張航“哼”了一聲，道：“我媽就是控制欲強，怕我在外面不聽她的安排。再說了，住校的女生都能受的罪，我一個男生怎麽就受不了。”
周明業忙順毛道：“沒說你受不了。我只是說，你有好的條件就要用，沒必要來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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