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實體書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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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實體書番外
酷暑時節，又正是晌午時分，哀牢關這等塞北之地亦逃不過暑熱難當，帥府門口的八名守衛身姿筆挺，一身戎裝穿戴整齊，連個襟口也不敢露，這般天氣下站不了個把時辰已是汗流浹背，昨日便因中暑一氣倒了四、五個，管家稟報上去，今日便又從親衛營裏調了撥新人過來輪流值守，半個時辰便輪換一撥下去歇息，這才沒再鬧出病來。
這些新來的親衛俱是從整個鎮北軍中挑那機靈忠義的一層層撿拔上來才入了親衛營的，熬過了三個月苦訓方能調到帥府當值，眼下這些人只訓了不足兩個月，因故提前調了過來，來之前便俱被上司耳提面命囑咐了一番，此刻站在帥府門口，人人不敢懈怠，連從門口飛過的蒼蠅都要多看兩眼，倒比原來那撥老人兒還要精細些。
便在這當口，一騎棗紅色小馬駒在帥府門口站住了腳，馬背上跳下個十歲上下的男娃娃，眉清目秀，一臉機靈相，牽著馬便往裏走，竟是將一眾兵丁視如無物。
邱全忠是這八人裏領頭的一個，見這娃娃面生，穿的衣裳也只是尋常棉麻短褂，便上前攔道：「站住，你是哪個？怎麽就敢隨隨便便進來。」
那娃娃一楞，瞅了瞅他，忽地輕輕一笑，「你是新來的罷？」
言語間頗為輕慢。
邱全忠好歹也是個陪戎副尉，雖說官階乃是最末的一個，卻也沒被人這般看輕過，更別說還是個小娃娃，登時便有些著惱，正要喝罵時，換班的時辰到了，從府裏又出來幾名親衛，卻是原來的老人兒，見了那小娃娃，一個個笑著招呼道：「弘哥兒回來啦？」
「怎麽這時辰才回，趙管事可問過我們幾次了，再不見你可要到處派人去找啦。」
「我的小爺，這又是去哪兒玩了這半天才回？」
小娃娃一笑，「不過出去溜了圈馬，這不是回來了嗎。」
牽著馬進了門去。
那邱全忠看得納罕不已，領著其餘兄弟們回到班值房裏，也顧不上喝水，逮住個老人兒問：「咱們帥爺不是沒子嗣的嗎？方才那個叫弘哥兒的又是誰？架子怎的比正經世子爺還大？」
那老人兒早幾年便在帥府當差，聽見這問，笑道：「那弘哥兒的爹爹陰相公是咱們帥爺的師弟，每年開春都來帥府裏住上段日子，秋末才走，雖說是客，卻極得帥爺看重的，連帥爺的主也作得，算得上府裏第二個主子，弘哥兒又拜了咱們帥爺作師父，別看他年紀小，偏生聰明得緊，什麽功夫一教便會，帥爺疼他同親生般，便不是正經世子爺，那也沒什麽區別，你以後見了可得恭敬些，莫欺他是外人便輕慢了去，仔細他一狀告到帥爺跟前，可有得你苦頭吃。」
邱全忠聽了，連額上熱汗都變作冷的，心道：這才叫有眼不識泰山，萬幸方才沒罵出來，不然可真壞了菜了。
因前幾日才把幾株樹砍了去，此時帥府內院裏一聲蟬鳴不聞，極是靜謐。
兩個守門的小廝才吃過午飯，困得不行，靠在院墻上便打起盹來，弘軒放輕腳步從半合的門扇溜進院裏，兩個小廝竟也沒看見。
院子裏前兩年扯了一架葡萄，此刻那葡萄還青著，一嘟嚕一嘟嚕地掛滿架子，弘軒隨手扯了一顆丟在嘴裏，霎時給酸得齜牙咧嘴，呸呸兩口吐了出來。
這等輕微動靜傳進屋裏，便從裏頭傳來一聲問：「軒兒？」
「唉。」
弘軒一面答應，一面蹦蹦跳跳進了屋裏，便見自家爹爹坐在書案後頭，皺著眉沖他道：「又哪裏野去了，午飯也不曉得回來吃？」
那案上堆著七、八種藥材，有山楂、枸杞、陳皮等物，弘軒笑嘻嘻湊過去撿起一把枸杞扔進嘴裏，「遛馬去了。」
一面嚼著一面唔嚕唔嚕道：「岳叔叔送我的那匹小馬駒可真能跑，一氣把我馱回了萬安馬場，膩在它娘親身邊不肯走，要不是我餵了幾顆松子糖哄它，這時辰也未必回得來呢。」
待嘴裏東西都咽了下去，便趴在案上癟著嘴道：「爹爹，我餓了。」
只將懷風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指在他額頭彈了一下，「那邊桌上有包子和銀耳羹，自己吃去。」
那些飯菜早便端了上來，放到這時已溫了，卻是正好入口，弘軒實是餓得很了，一手一個包子，一氣吃上五、六個方才覺出飽來，放下包子端起碗慢慢吃那銀耳羹，一面吃一面去看爹爹。
懷風秤了一堆藥材出來，本是要配好了劑量腌制蜜餞用，見那枸杞給弘軒吃下去一大把，便從一旁藥簍裏又盛一些出來秤重。
他身上穿著一襲雨過天青色的薄紗袍子，因今日不曾出門，頭發便未束起，拿根緞帶松松系住，起身間袍袖輕拂，額前發絲微微滑落，極見飄逸，弘軒見了心中便道：爹爹生得真是好看。
眼一瞥間，忽地瞅見放在案上的那張人皮面具，問道：「爹爹，花婆婆做的這面具模樣可不及你好看，你幹嘛總戴著它？」
他以前年幼，見了爹爹屋裏屋外模樣變幻，雖覺奇怪，卻也不曾深究，這時大了，凡事喜歡刨根問底，便張口問了出來。
懷風平日裏出了屋子便戴著這面具，因今兒個著實熱了些，戴著不大舒服，便撂在一旁，連門也沒出，這時不提防弘軒問起，想一想，道：「我少年時在這裏住了好長一段日子，後來因禍遠離此地，如今雖然過去十來年，可保不準城中還有舊人識得我相貌，叫人看見不免惹禍上身，便只好想辦法遮掩了去。」
弘軒一楞，「爹爹闖的禍很大嗎？這麽多年過去還有人不依不饒？」
懷風一笑，「小孩子家家的，追問這些做什麽。」
見弘軒一臉好奇，頓一頓，又道：「這些事說來話長，等你長大了我再告訴你。」
弘軒便撇了嘴，「哦」的一聲，不再追問，悶頭喝了幾口羹湯，忽地又道：「爹爹，師父是不是快回來了？」
懷風一怔，停下手上活計，「燕熙互市這幾年邊境太平，兩國百姓都得了好處，這次旨意一下，邊稅又降得低了些，燕國君臣想來也是樂意，此次他前去重簽盟約，當是極順的，若無意外，明後天怎麽也該回來了。」
想起懷舟一走半個月不見人影，不禁心中一陣惦念，眸光一掃，見弘軒也是一臉思念之情，不由笑道：「怎麽，想你師父了？」
弘軒重重點點頭，「師父說北燕瞿蘭族制作的馬鞍和馬鞭天下聞名，這次去定然撿好的給我帶回來，我和小馬駒都快等得望穿秋水了。」
懷風見他惦念東西倒比人還多些，只覺哭笑不得，待弘軒吃飽了便打發他去練字讀書，自己收拾了藥材，將幾樣鮮果腌上。
弘軒淘氣了一天，到了晚上撐不住困，早早回屋去睡，懷風盯著他上了床，方才回到自己屋中，看了會藥典，只覺冷清清的甚是無趣，嘆了口氣，也去睡下。
二更時分，暑氣稍減，敞開的窗扇間透入幾許微風，窗沿下栽種的月季香氣飄進屋裏，清香沁爽，怡人心脾，懷風迷迷瞪瞪將要盹著，卻覺屋中忽地多出一絲汗氣，霎時一驚醒了過來，便見紗帳給人掀開了一角，一個身影站在床邊正俯身下看，見他醒了，道：「怎的這般早便睡？」
懷風騰地一下坐起，「你幾時回來的？我還道你要再晚兩天才到家呢。」
又驚又喜之下睡意全無，下床去點了燈，照出懷舟身形，只見他衣袍下擺處沾了塵土，背後也讓汗水打濕了一塊，顯是一路奔波所致，不禁問道：「這般急著趕回來做甚，可是北燕和談有變嗎？」
懷舟任他幫著卸下外袍，絞了手巾擦一把臉，笑道：「兩下裏早就擬好的章程，能有什麽變故，不過吃厭了他們的烤肉奶酒，想著早些回來罷了。」
懷風皺眉，「那也不用連夜趕路，碰上狼群可怎麽好。」
懷舟不以為意，「眼下又不是嚴冬，野狼不缺口糧，怎會平白無故來襲人，再說我帶著一千精兵，這一大群人難道是吃幹飯的不成。」
懷風曉得他這般連夜趕路都是為著早些回來陪伴自己，又是好氣又是歡喜，白了他一眼，披了衣裳揚聲叫人送熱水進來。
不一時大桶熱水送了進來，待小廝出去了，懷舟脫了衣裳跳進浴盆中，懷風挽起袖子走到他身後，拿起巾子給他擦拭後背。
懷舟此時方當盛年，且因常年習武，背上肌理結實勻稱，極見精悍，熱水澆上去，水珠順著蜜色肌膚滾落而下，懷風見了，心頭便是一熱，手上不由便加了兩分力氣。
懷舟皮糙肉厚，這樣洗刷一通只覺舒泰得很，不一時洗幹凈了出來，也不穿衣，略擦一擦便回身抱住了懷風，攔腰一托扛到自己肩上，兩步走到床邊扔了上去，和身往下一壓。
他兩人均是精強力壯的年歲，這一次小別將近半月，懷風也是想得緊，雙腿一分便纏了上去，一面去親懷舟口唇，一面去解自己內衫，只是他手腳哪裏有懷舟快，才將衣帶解開，底下褻褲已被連撕帶扯扒了下來，旋即腰臀被一雙大掌托起，一根滾燙堅硬的肉杵便楔進身子裏，登時疼得叫出來，卻因唇舌被含住了，這一聲便給堵在喉嚨裏，只從鼻中逸出一記悶哼。
他底下疼得也是一縮，將那肉杵含得死緊，懷舟進到一半便再捅不進去，一只手探到那入口處揉按，一面松開懷風口唇，轉而叼住他一只乳珠逗弄，啞著聲道：「松一些，莫要夾得這樣緊。」
懷風自己精通醫理，曉得男子那處本不當被這般使用，這些年便沒少保養，雖說每每用藥時頗為尷尬，這時分卻顯出效用來，只含了一會，谷道裏便自行泌出些汁水來，待疼痛消了些又著意松了松，便覺那肉杵長驅直入，一捅到底，聽兩人股肉相貼時發出啪的一聲，只覺渾身上下都熱得要燒了起來。
「哥哥，輕點……」
懷舟以往於他甚為愛護，床笫之間必定先百般調弄，今日卻一反常態，一上來便是大力撻伐，只將懷風弄得氣喘籲籲呻吟不已，忍不住用手去推。
懷舟曉得弄疼了他，口唇放過乳珠，歉疚地親親他脖頸，「我也不知怎的，這幾天想你想得厲害。」
一面說一面又噙住了他耳垂，舔吮不休。
懷風聽了心口處又熱又癢，一雙手攀住了懷舟頸項，兩人胸膛緊緊貼在一處，隨著下面進出之勢磨來擦去，不一時沁出汗來，氣息交纏在一起，雖覺悶熱，更多卻是舒坦爽利。
再弄一會兒，底下泌出的汁水越發多起來，進出愈發順暢，懷舟掐著他腰身，每抽出一些又須臾狠插進去，盡根而沒不說，時不時還要在裏面碾上一碾。
懷風疼痛漸消，又被這幾下碾在芯子上，登時腰都酥了，除了谷道死死絞住那根肉杵，餘下再無一分氣力，由著懷舟百般肆虐，只曉得發出些嗯啊之聲。
懷舟聽了便愈加動性，低低笑道：「想我不想？」
懷風早管不住自己喉嚨，哪還回得上話，只狠狠橫過來一眼。
他這幾年勤練斷陽經，內功深湛，又加之常年淫浸藥氣，容貌竟無多大變化，今年雖已而立，望之卻似二十如許，細摸之下，膚質竟然還勝從前，且又因年歲漸長，風情更濃，這時燭火透過紗帳隱隱約約透進來，照見這一瞥，眸光瀲灩媚態橫生，眉目間卻又不失英氣俊秀，直將懷舟看得一陣失神，怔楞過後，眸色晦暗如淵，偏又透出點點欲焰，進出之勢愈加狂猛起來。
這般抽插了足有頓飯工夫，懷風股間已是濕淋淋黏膩膩一片潤澤，說不盡的淫靡，估摸著懷舟也該洩了，只盼著他快些完事，卻又舍不得底下那物件就此抽出去，猶豫間，卻覺懷舟勁足勢猛，渾沒個要停的樣子，不禁慌亂起來，問道：「還沒好嗎？我快受不得了。」
說話間，小腹隱隱抽動，自己也是到了欲潮之巔。
懷舟聽他話音又低又啞，知他已是情動到了極處，奈何自己這裏還沒吃飽，只得哄道：「再忍忍。」
放緩了力道，騰出手來去床頭摸出一只匣子。
那匣子裏放的均是床笫間所用之物，懷舟從裏挑出根頂頭鑲著珍珠的細巧玉栓，擡高懷風腰身，慢慢插進小腹上那孔洞之中，待那珍珠堵住了小孔，自己抽身從谷道中退了出來，不容懷風喘氣，便將他翻一個身俯趴在床上，自己從後面一頂，那肉杵便又直捅而入，摁住懷風身子繼續大動起來。
懷風讓他折騰得一陣呻吟，臉埋在枕頭上，斷斷續續叫道：「快些…不行了……」
懷舟兩手探到他身前去，一只手揪住了右胸乳珠把玩，另一只手便在小腹上流連撫弄，口唇亦在他肩背上親來親去，笑道：「你上次也說不行了，還不是陪著我玩了半宿才丟，可見這不行二字自你口裏出來是信不得的，倒是那快些……」
頓一頓，低下聲兒去，「你叫我快些，我自然是要聽你話的。」
懷風被他氣得直喘，又遭一通急攻，腦子頓成一團糨糊，也不知自己叫了些什麽出來，到得後來，只聽懷舟伏在他身上低低地笑，「方才還叫我快些，怎麽這下又喊慢點兒，你到底是想我快快地弄，還是慢慢地來？」
嘴上說著，底下動作也緩下來，那肉杵盡根埋在懷風身子裏，也不抽插，只是一徑細細地在裏頭晃動研磨。
懷風只覺身子裏裹著一團火熱，時不時頂在芯子上，又是舒服又是難過，咬牙忍了半晌，終是忍不住道：「快快地弄。」
嗓音細啞如同嗚咽。
得了這一句，懷舟得意一笑，覆又大力律動起來，漸漸地越來越快，終於一個挺進後再不動彈，火熱一灘精水撒進懷風谷道之中，燙得內壁一縮，身子一陣顫動。
這一番交歡竟比往日多用了一刻工夫，懷風勻過氣來，便覺底下肛口竟有些收束不住，汁水緩緩往外流，小腹亦覺發脹，便回身去推懷舟，「快起來，讓我去洗洗。」
懷舟不肯挪動，仍舊將他壓在身下，「急什麽，等完事了再洗不遲。」
輕輕一笑，抱著懷風轉了個身，換他趴在自己身上，「再來一回。」
腰身一挺，將那肉杵又送了進去。
這般姿勢喚做龍接麟，往日裏兩人也曾耍過，不過因此勢陽物入得極深，要不了幾下便能將人弄得動性，懷風便又愛又怕，愛的自是其中滋味銷魂蝕骨，怕的卻是自己情到極處放浪形骸，事後每每回想起來便無地自容，因此便不大願意用這姿勢，只是他不料懷舟這般快又硬起來，措不及防間已被攻了進去，直氣得在懷舟胸口狠狠一咬。
這一咬於懷舟不過蚊子叮似，毫無痛癢，倒是一雙大掌握著懷風腰身又往下拽了拽，頓時將懷風頂得悶哼一聲，接著動了幾動，覺著還不過癮，索性自己也坐起來，面對面抱住了，換成一式鶴交頸，兩人氣息相繞頸項相纏，這一下才覺快意起來。
因懷舟才剛洩過，這一頓抽插便不似方才那般迅猛，依足了房中術裏諸般要竅，九淺一深、右三左三、擺若鰻行、進若蛭步，便另有一番難言之樂。
懷風這些年經他調弄，大有長進，平日裏也能陪他耍得盡興，無奈今日裏見懷舟大異平常，似有使不完的力氣，許久不見軟下來，初時還覺暢快舒坦，待個多時辰過去，不免叫苦連天，哀哀求道：「真是不行了，饒了我罷。」
只聽懷舟道：「乖，再陪我耍一遭。」
登時嚇得膽也顫了，暗忖這般下去明兒個也不必起床了，心念一動，便使個巧勁兒，將內壁狠狠一縮。
懷舟正在緊要關頭，只憋住了一股氣還想再弄一陣，不料被這麽緊緊一夾，登時精關大開，一洩而出。
待他出來，懷風便想從他懷裏掙脫，不想被抱得死緊，那精洩完了，陽物卻仍不肯出去，一只手在懷風臀上一捏，「跟我耍花樣。」
懷風再是武藝高強，那功夫也練不到臀上，登時吃痛，苦著臉道：「真的受不得了，下面脹得厲害。」
懷舟也知他今日被自己弄得癲狂了數回，神魂顛倒時連「好哥哥」也叫了出來，癡態畢露，倒也過足了癮，便不再強要，自他身子裏撤了出來，只是一時舍不得放開，便又抱著膩了會，直將懷風胸前那兩點啃得如同櫻桃，這才心滿意足松開了手。
懷風讓他折騰得渾身散了架似，又不敢呻吟呼痛，生恐激起他性子再來一回，只咬牙起身去洗刷，腳才一著地，便讓懷舟撐住後腰，半扶半抱著幫他清理了，這才又躺回床上，頭才一挨著枕頭，便禁不住昏睡過去。
翌日清晨，懷舟如常醒來，見懷風仍自熟睡，也不驚擾，靜靜看了會他睡容，便悄悄著衣出了門來。
他昨晚暢快非常，今日便神清氣爽，唇角微揚，一望便知心緒甚好，弘軒正在院門外候著，一見之下撲上去，抱住他腰叫道：「師父，你可回來啦。我今早瞅見武城叔叔，曉得你昨晚便到，今兒個一大早便在這裏等了。」
懷舟笑著拍拍他腦袋，「我不在這些日子可有偷懶？」
弘軒腦袋一搖，「有爹爹看著呢，怎麽會。」
興高采烈道：「師父，你走前教我的那套快活十三式我已練會啦，你說過的，我練得好便有賞，那從北燕帶回來的馬鞭馬鞍可該給我了罷？」
懷舟眼睛一瞇，「空口無憑，豈是你說會便算會了的，且給我練一遍來瞧瞧，當真練得好了才能給你。」
弘軒自是不懼的，拉著懷舟的手便往練武場去，拿起自己那柄小巧佩劍耍了起來。
他年紀雖小，悟性卻高，在這一套劍法上又著實下了功夫，這時耍起來便似模似樣，招式嫻熟流暢，偶有一、兩招使得不到家，卻是因他身量不夠力氣又小，絕非一蹴可就的了。
一套劍法使完，弘軒收了劍勢，三蹦兩跳地過來，問道：「師父，我使得可好？」
雙眼亮晶晶滿是期盼。
懷舟見了這副神態，驀地憶起懷風少時學得了這套劍法，也是這般喜孜孜地叫自己評判，登時心下一陣柔軟歡喜，點了點頭，「很好。」
見弘軒笑得眉眼彎彎，便同懷風當年一個模樣，不由暗忖：都說誰養的孩子似誰，當真不假，小時倒還有幾分沈靜，這才從宮裏出來幾年，已皮得猴兒似的了。
這般想著，卻覺欣慰，給弘軒擦了擦汗，「東西便在武城那裏收著，待會你去找他要就是。」
停一停，又問：「用過早膳不曾？」
見弘軒搖頭，拉起他手道：「先去用飯。」
兩人便去了平日用膳的花廳，待飯點一擺上來，弘軒不見懷風，便不肯動筷，問：「爹爹呢？」
懷舟面不改色，道：「你爹爹昨晚幫我參讚公務，累著了，怕要再睡會才起，莫要等他，只管吃你的就是。」
待弘軒用過早飯，又教了他兩招新劍法，這才打發他自去玩耍，自己端了幾樣點心，重又回到院裏來。
懷風這一覺睡得好不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一睜眼便見懷舟坐在床沿看著他笑，「昨晚不過就那麽幾回，怎的就累成這樣，虧得你年歲比我還小些。」
懷風大怒，一腳踹過去，「得了便宜還來說風涼話。」
誰知他身子還沒歇過來，這一踹牽動腰腹，登時疼得哎呦一聲，那記無影腳踹到半途便軟了下去，著到懷舟身上時已然沒有半分力氣，只將懷舟看得忍俊不禁，卻又不好笑得太大聲惹懷風更行生氣，便咳了幾聲硬壓下去，扶了他起來抱去桌邊坐下。
那桌上原擺著的點心早已換成了新鮮飯菜，還放了一尊尺來高的梅瓶，粗陶制成色做醬褐，瞅著實不似帥府中所用之物，懷風不由瞟了一眼，奇道：「這是什麽？」
「酒。」
懷舟一面與他夾菜一面道：「我此次前去北燕，同我議事的乃是左賢王句容辰跖，此人極是精明幹練，卻有兩樣不大不小的毛病，便是貪酒好色，飲宴時不止有美女助興，酒水亦是從各地搜羅來的極品，有些連我也不曾喝過，其中最妙者莫過於這一樣，別看酒器粗糙，所盛美酒卻是味道醇厚，據傳是用北燕腹地特有的藥草泡制而成，有強身健體之效，句容辰跖極是喜愛，日日都要喝上一壺，我卻不過，和談那幾日便也一道飲上幾杯，只覺別有風味，正好句容辰跖送行時贈了我幾瓶，便拿來給你嘗嘗。」
懷風眉頭微皺，「什麽藥草泡的？這般不明不白的東西你也敢亂喝，有個差池可怎生是好。」
懷舟不以為意，「那句容辰跖與我飲的俱是同一壇裏倒出來的，便有什麽不好，自然有他陪葬。」
頓一頓，輕輕一笑，「再說了，我這兒不是還存了你的菩提生滅丸嘛，又怕什麽來。」
懷風便不再說了，歪頭瞅著那酒，哦了一聲。
他也是好飲之人，懷舟一看他神態便知他心動，便將酒倒出一杯來遞到跟前，「便請你這神醫驗一驗裏頭到底放了什麽東西。」
懷風一揚眉，「這是考我嗎？」
抿嘴一樂，「那得換大碗來。」
懷舟哈哈一笑，去換過一只碗來，倒出滿滿一碗。這一倒，便將酒中泡著的物事也一並倒出些許，懷風便端了那碗細瞅一會，又用筷子沾了一點送到口中，舌尖上細細品了一番，過得片刻，便只見他臉上露出一點恍然之色，再過須臾，那臉色又變了，只咬牙切齒地瞪著懷舟，「你這幾日喝的都是這酒？」
懷舟一驚，「可有什麽不對？」
心下也是一緊。
懷風沒甚好氣地將酒碗往桌上一撂，「能有什麽不對，這等用上好大蕓泡出來的藥酒等閑買都買不到，你倒是有口福。」
頓一頓，又氣鼓鼓道：「你身子還不夠健壯嗎，還來吃這等強陽補腎之物，也不怕補得過了頭。」
說到這，忽地擡頭盯住懷舟，惡狠狠道：「不對，那左賢王平白無故給你喝這個做甚，他是不是送了甚美人兒與你侍寢？」
問這話時聲氣都變得尖利起來。
懷舟至此方曉得那酒是做甚用的，想到句容辰跖身邊那一群美色，倒也明了這人何以如此鐘愛此物，只是想到自己不明不白也喝了恁許多，不由哭笑不得，再見懷風一臉恚怒之色，登時又是一凜，趕忙賠笑道：「我哪裏曉得這酒是做這個用的，若知道了，誰還吃它。至於美人兒，句容辰跖倒確是送了我兩個，只不過叫我退回去了，並沒碰過一根手指的，想來他以為我於此道精力不濟，抑或有意用美色惑我，這才送了我這酒。」
見懷風吃醋吃得雙眉都快倒豎起來，強抑住滿腔笑意，湊過來哄道：「我有了你，還碰那些庸脂俗粉做甚。」
停一停，又低低一笑，「再者說，我便是補大發了，這一點子元陽不還是著落在你身上，咱們多耍幾次，那火自然也就洩下去了，怕得什麽。」
懷風先聽他說不曾染指別個，臉色已是稍霽，再聽了後來那話，想他竟是將一腔欲火從北燕一路憋了回來統統洩到自己身上，只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瞪他一眼，「怪道你昨晚那般……那般……」
頓了頓，含糊掠過後面那詞，接著道：「我現下身上還難受得緊，你若想耍，自去想辦法，我可不奉陪了。」
懷舟便笑，「你不奉陪，我又去找哪個做耍。」
摟住了懷風腰道：「你體力這般不濟，想來自是須補上一補，不若這酒留著你喝罷，將腎氣養得好了，也不至再來同我告饒。」
竟是將這酒當作了春藥。
懷風又羞又惱，張口便罵：「胡說八道……」
才說了這幾個字，便讓懷舟噙住了雙唇，餘下那話便都化作一片喘息，深深淺淺彌漫開來……
一過中秋，天氣便漸漸冷了起來，官道上，一行人馬緩緩而行，弘軒坐在馬車裏，趴在車窗上探出半個腦袋，一面啃著手裏的蘋果，一面觀賞路旁景色，還不忘回頭說話。
「爹爹，咱們能趕在霜降前到家嗎？」
懷風估算著日子，輕笑著撫了撫他頭發，「想家了？」
「嗯。」
咽下蘋果，弘軒使勁點一點頭，「咱們都半年沒見著妙兒了，也不知她還認不認得我這哥哥，去年回去時便哄了半天才哄得她親近我。」
想到這裏，不免沮喪，過了須臾，又高興起來，「我這次帶了許多有趣的玩意給她，定然叫她歡喜。」
懷風笑微微聽著，囑道：「回去後可莫要同人說起你師父，也莫要說咱們是在哀牢關裏住著，只說……」
還未說完，便被打斷，「只說是住在萬安馬場，同岳叔叔作客。」
弘軒不耐嗔道：「爹爹，我曉得的，每次回家前你都說上一遍，我已會背了。」
懷風失笑，刮了刮他鼻子，不再啰嗦。
再行頓飯工夫，馬車已駛出城外有十幾裏，懷風叫車夫停下，掀起車簾向外道：「便送到這兒罷。」
車旁便是匹高頭大馬，懷舟自馬背上俯下身來，「好。」
頓一頓，輕輕囑道：「路上小心。」
懷風點頭，「我省得的。」
兩人相視一笑，默然片刻，那馬車便又往前駛去，漸漸走得遠了。
懷舟騎在馬上，望著車駕遠去，面上一派平靜。
身後的武城策馬往前靠了靠，低低道：「二爺明年還會來的。」
雖沒明說，卻是怕懷舟心緒不佳，拐著彎的勸慰。
懷舟不語，擡頭望天看了看，見幾只禽鳥自北向南飛去，忽道：「你看這鳥兒，每到秋日便向南飛，可到了春暖花開之時，不用你催，他也曉得該當回來。」
話音未落，面上已是一片笑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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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時節，又正是晌午時分，哀牢關這等塞北之地亦逃不過暑熱難當，帥府門口的八名守衛身姿筆挺，一身戎裝穿戴整齊，連個襟口也不敢露，這般天氣下站不了個把時辰已是汗流浹背，昨日便因中暑一氣倒了四、五個，管家稟報上去，今日便又從親衛營裏調了撥新人過來輪流值守，半個時辰便輪換一撥下去歇息，這才沒再鬧出病來。
這些新來的親衛俱是從整個鎮北軍中挑那機靈忠義的一層層撿拔上來才入了親衛營的，熬過了三個月苦訓方能調到帥府當值，眼下這些人只訓了不足兩個月，因故提前調了過來，來之前便俱被上司耳提面命囑咐了一番，此刻站在帥府門口，人人不敢懈怠，連從門口飛過的蒼蠅都要多看兩眼，倒比原來那撥老人兒還要精細些。
便在這當口，一騎棗紅色小馬駒在帥府門口站住了腳，馬背上跳下個十歲上下的男娃娃，眉清目秀，一臉機靈相，牽著馬便往裏走，竟是將一眾兵丁視如無物。
邱全忠是這八人裏領頭的一個，見這娃娃面生，穿的衣裳也只是尋常棉麻短褂，便上前攔道：「站住，你是哪個？怎麽就敢隨隨便便進來。」
那娃娃一楞，瞅了瞅他，忽地輕輕一笑，「你是新來的罷？」
言語間頗為輕慢。
邱全忠好歹也是個陪戎副尉，雖說官階乃是最末的一個，卻也沒被人這般看輕過，更別說還是個小娃娃，登時便有些著惱，正要喝罵時，換班的時辰到了，從府裏又出來幾名親衛，卻是原來的老人兒，見了那小娃娃，一個個笑著招呼道：「弘哥兒回來啦？」
「怎麽這時辰才回，趙管事可問過我們幾次了，再不見你可要到處派人去找啦。」
「我的小爺，這又是去哪兒玩了這半天才回？」
小娃娃一笑，「不過出去溜了圈馬，這不是回來了嗎。」
牽著馬進了門去。
那邱全忠看得納罕不已，領著其餘兄弟們回到班值房裏，也顧不上喝水，逮住個老人兒問：「咱們帥爺不是沒子嗣的嗎？方才那個叫弘哥兒的又是誰？架子怎的比正經世子爺還大？」
那老人兒早幾年便在帥府當差，聽見這問，笑道：「那弘哥兒的爹爹陰相公是咱們帥爺的師弟，每年開春都來帥府裏住上段日子，秋末才走，雖說是客，卻極得帥爺看重的，連帥爺的主也作得，算得上府裏第二個主子，弘哥兒又拜了咱們帥爺作師父，別看他年紀小，偏生聰明得緊，什麽功夫一教便會，帥爺疼他同親生般，便不是正經世子爺，那也沒什麽區別，你以後見了可得恭敬些，莫欺他是外人便輕慢了去，仔細他一狀告到帥爺跟前，可有得你苦頭吃。」
邱全忠聽了，連額上熱汗都變作冷的，心道：這才叫有眼不識泰山，萬幸方才沒罵出來，不然可真壞了菜了。
因前幾日才把幾株樹砍了去，此時帥府內院裏一聲蟬鳴不聞，極是靜謐。
兩個守門的小廝才吃過午飯，困得不行，靠在院墻上便打起盹來，弘軒放輕腳步從半合的門扇溜進院裏，兩個小廝竟也沒看見。
院子裏前兩年扯了一架葡萄，此刻那葡萄還青著，一嘟嚕一嘟嚕地掛滿架子，弘軒隨手扯了一顆丟在嘴裏，霎時給酸得齜牙咧嘴，呸呸兩口吐了出來。
這等輕微動靜傳進屋裏，便從裏頭傳來一聲問：「軒兒？」
「唉。」
弘軒一面答應，一面蹦蹦跳跳進了屋裏，便見自家爹爹坐在書案後頭，皺著眉沖他道：「又哪裏野去了，午飯也不曉得回來吃？」
那案上堆著七、八種藥材，有山楂、枸杞、陳皮等物，弘軒笑嘻嘻湊過去撿起一把枸杞扔進嘴裏，「遛馬去了。」
一面嚼著一面唔嚕唔嚕道：「岳叔叔送我的那匹小馬駒可真能跑，一氣把我馱回了萬安馬場，膩在它娘親身邊不肯走，要不是我餵了幾顆松子糖哄它，這時辰也未必回得來呢。」
待嘴裏東西都咽了下去，便趴在案上癟著嘴道：「爹爹，我餓了。」
只將懷風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指在他額頭彈了一下，「那邊桌上有包子和銀耳羹，自己吃去。」
那些飯菜早便端了上來，放到這時已溫了，卻是正好入口，弘軒實是餓得很了，一手一個包子，一氣吃上五、六個方才覺出飽來，放下包子端起碗慢慢吃那銀耳羹，一面吃一面去看爹爹。
懷風秤了一堆藥材出來，本是要配好了劑量腌制蜜餞用，見那枸杞給弘軒吃下去一大把，便從一旁藥簍裏又盛一些出來秤重。
他身上穿著一襲雨過天青色的薄紗袍子，因今日不曾出門，頭發便未束起，拿根緞帶松松系住，起身間袍袖輕拂，額前發絲微微滑落，極見飄逸，弘軒見了心中便道：爹爹生得真是好看。
眼一瞥間，忽地瞅見放在案上的那張人皮面具，問道：「爹爹，花婆婆做的這面具模樣可不及你好看，你幹嘛總戴著它？」
他以前年幼，見了爹爹屋裏屋外模樣變幻，雖覺奇怪，卻也不曾深究，這時大了，凡事喜歡刨根問底，便張口問了出來。
懷風平日裏出了屋子便戴著這面具，因今兒個著實熱了些，戴著不大舒服，便撂在一旁，連門也沒出，這時不提防弘軒問起，想一想，道：「我少年時在這裏住了好長一段日子，後來因禍遠離此地，如今雖然過去十來年，可保不準城中還有舊人識得我相貌，叫人看見不免惹禍上身，便只好想辦法遮掩了去。」
弘軒一楞，「爹爹闖的禍很大嗎？這麽多年過去還有人不依不饒？」
懷風一笑，「小孩子家家的，追問這些做什麽。」
見弘軒一臉好奇，頓一頓，又道：「這些事說來話長，等你長大了我再告訴你。」
弘軒便撇了嘴，「哦」的一聲，不再追問，悶頭喝了幾口羹湯，忽地又道：「爹爹，師父是不是快回來了？」
懷風一怔，停下手上活計，「燕熙互市這幾年邊境太平，兩國百姓都得了好處，這次旨意一下，邊稅又降得低了些，燕國君臣想來也是樂意，此次他前去重簽盟約，當是極順的，若無意外，明後天怎麽也該回來了。」
想起懷舟一走半個月不見人影，不禁心中一陣惦念，眸光一掃，見弘軒也是一臉思念之情，不由笑道：「怎麽，想你師父了？」
弘軒重重點點頭，「師父說北燕瞿蘭族制作的馬鞍和馬鞭天下聞名，這次去定然撿好的給我帶回來，我和小馬駒都快等得望穿秋水了。」
懷風見他惦念東西倒比人還多些，只覺哭笑不得，待弘軒吃飽了便打發他去練字讀書，自己收拾了藥材，將幾樣鮮果腌上。
弘軒淘氣了一天，到了晚上撐不住困，早早回屋去睡，懷風盯著他上了床，方才回到自己屋中，看了會藥典，只覺冷清清的甚是無趣，嘆了口氣，也去睡下。
二更時分，暑氣稍減，敞開的窗扇間透入幾許微風，窗沿下栽種的月季香氣飄進屋裏，清香沁爽，怡人心脾，懷風迷迷瞪瞪將要盹著，卻覺屋中忽地多出一絲汗氣，霎時一驚醒了過來，便見紗帳給人掀開了一角，一個身影站在床邊正俯身下看，見他醒了，道：「怎的這般早便睡？」
懷風騰地一下坐起，「你幾時回來的？我還道你要再晚兩天才到家呢。」
又驚又喜之下睡意全無，下床去點了燈，照出懷舟身形，只見他衣袍下擺處沾了塵土，背後也讓汗水打濕了一塊，顯是一路奔波所致，不禁問道：「這般急著趕回來做甚，可是北燕和談有變嗎？」
懷舟任他幫著卸下外袍，絞了手巾擦一把臉，笑道：「兩下裏早就擬好的章程，能有什麽變故，不過吃厭了他們的烤肉奶酒，想著早些回來罷了。」
懷風皺眉，「那也不用連夜趕路，碰上狼群可怎麽好。」
懷舟不以為意，「眼下又不是嚴冬，野狼不缺口糧，怎會平白無故來襲人，再說我帶著一千精兵，這一大群人難道是吃幹飯的不成。」
懷風曉得他這般連夜趕路都是為著早些回來陪伴自己，又是好氣又是歡喜，白了他一眼，披了衣裳揚聲叫人送熱水進來。
不一時大桶熱水送了進來，待小廝出去了，懷舟脫了衣裳跳進浴盆中，懷風挽起袖子走到他身後，拿起巾子給他擦拭後背。
懷舟此時方當盛年，且因常年習武，背上肌理結實勻稱，極見精悍，熱水澆上去，水珠順著蜜色肌膚滾落而下，懷風見了，心頭便是一熱，手上不由便加了兩分力氣。
懷舟皮糙肉厚，這樣洗刷一通只覺舒泰得很，不一時洗幹凈了出來，也不穿衣，略擦一擦便回身抱住了懷風，攔腰一托扛到自己肩上，兩步走到床邊扔了上去，和身往下一壓。
他兩人均是精強力壯的年歲，這一次小別將近半月，懷風也是想得緊，雙腿一分便纏了上去，一面去親懷舟口唇，一面去解自己內衫，只是他手腳哪裏有懷舟快，才將衣帶解開，底下褻褲已被連撕帶扯扒了下來，旋即腰臀被一雙大掌托起，一根滾燙堅硬的肉杵便楔進身子裏，登時疼得叫出來，卻因唇舌被含住了，這一聲便給堵在喉嚨裏，只從鼻中逸出一記悶哼。
他底下疼得也是一縮，將那肉杵含得死緊，懷舟進到一半便再捅不進去，一只手探到那入口處揉按，一面松開懷風口唇，轉而叼住他一只乳珠逗弄，啞著聲道：「松一些，莫要夾得這樣緊。」
懷風自己精通醫理，曉得男子那處本不當被這般使用，這些年便沒少保養，雖說每每用藥時頗為尷尬，這時分卻顯出效用來，只含了一會，谷道裏便自行泌出些汁水來，待疼痛消了些又著意松了松，便覺那肉杵長驅直入，一捅到底，聽兩人股肉相貼時發出啪的一聲，只覺渾身上下都熱得要燒了起來。
「哥哥，輕點……」
懷舟以往於他甚為愛護，床笫之間必定先百般調弄，今日卻一反常態，一上來便是大力撻伐，只將懷風弄得氣喘籲籲呻吟不已，忍不住用手去推。
懷舟曉得弄疼了他，口唇放過乳珠，歉疚地親親他脖頸，「我也不知怎的，這幾天想你想得厲害。」
一面說一面又噙住了他耳垂，舔吮不休。
懷風聽了心口處又熱又癢，一雙手攀住了懷舟頸項，兩人胸膛緊緊貼在一處，隨著下面進出之勢磨來擦去，不一時沁出汗來，氣息交纏在一起，雖覺悶熱，更多卻是舒坦爽利。
再弄一會兒，底下泌出的汁水越發多起來，進出愈發順暢，懷舟掐著他腰身，每抽出一些又須臾狠插進去，盡根而沒不說，時不時還要在裏面碾上一碾。
懷風疼痛漸消，又被這幾下碾在芯子上，登時腰都酥了，除了谷道死死絞住那根肉杵，餘下再無一分氣力，由著懷舟百般肆虐，只曉得發出些嗯啊之聲。
懷舟聽了便愈加動性，低低笑道：「想我不想？」
懷風早管不住自己喉嚨，哪還回得上話，只狠狠橫過來一眼。
他這幾年勤練斷陽經，內功深湛，又加之常年淫浸藥氣，容貌竟無多大變化，今年雖已而立，望之卻似二十如許，細摸之下，膚質竟然還勝從前，且又因年歲漸長，風情更濃，這時燭火透過紗帳隱隱約約透進來，照見這一瞥，眸光瀲灩媚態橫生，眉目間卻又不失英氣俊秀，直將懷舟看得一陣失神，怔楞過後，眸色晦暗如淵，偏又透出點點欲焰，進出之勢愈加狂猛起來。
這般抽插了足有頓飯工夫，懷風股間已是濕淋淋黏膩膩一片潤澤，說不盡的淫靡，估摸著懷舟也該洩了，只盼著他快些完事，卻又舍不得底下那物件就此抽出去，猶豫間，卻覺懷舟勁足勢猛，渾沒個要停的樣子，不禁慌亂起來，問道：「還沒好嗎？我快受不得了。」
說話間，小腹隱隱抽動，自己也是到了欲潮之巔。
懷舟聽他話音又低又啞，知他已是情動到了極處，奈何自己這裏還沒吃飽，只得哄道：「再忍忍。」
放緩了力道，騰出手來去床頭摸出一只匣子。
那匣子裏放的均是床笫間所用之物，懷舟從裏挑出根頂頭鑲著珍珠的細巧玉栓，擡高懷風腰身，慢慢插進小腹上那孔洞之中，待那珍珠堵住了小孔，自己抽身從谷道中退了出來，不容懷風喘氣，便將他翻一個身俯趴在床上，自己從後面一頂，那肉杵便又直捅而入，摁住懷風身子繼續大動起來。
懷風讓他折騰得一陣呻吟，臉埋在枕頭上，斷斷續續叫道：「快些…不行了……」
懷舟兩手探到他身前去，一只手揪住了右胸乳珠把玩，另一只手便在小腹上流連撫弄，口唇亦在他肩背上親來親去，笑道：「你上次也說不行了，還不是陪著我玩了半宿才丟，可見這不行二字自你口裏出來是信不得的，倒是那快些……」
頓一頓，低下聲兒去，「你叫我快些，我自然是要聽你話的。」
懷風被他氣得直喘，又遭一通急攻，腦子頓成一團糨糊，也不知自己叫了些什麽出來，到得後來，只聽懷舟伏在他身上低低地笑，「方才還叫我快些，怎麽這下又喊慢點兒，你到底是想我快快地弄，還是慢慢地來？」
嘴上說著，底下動作也緩下來，那肉杵盡根埋在懷風身子裏，也不抽插，只是一徑細細地在裏頭晃動研磨。
懷風只覺身子裏裹著一團火熱，時不時頂在芯子上，又是舒服又是難過，咬牙忍了半晌，終是忍不住道：「快快地弄。」
嗓音細啞如同嗚咽。
得了這一句，懷舟得意一笑，覆又大力律動起來，漸漸地越來越快，終於一個挺進後再不動彈，火熱一灘精水撒進懷風谷道之中，燙得內壁一縮，身子一陣顫動。
這一番交歡竟比往日多用了一刻工夫，懷風勻過氣來，便覺底下肛口竟有些收束不住，汁水緩緩往外流，小腹亦覺發脹，便回身去推懷舟，「快起來，讓我去洗洗。」
懷舟不肯挪動，仍舊將他壓在身下，「急什麽，等完事了再洗不遲。」
輕輕一笑，抱著懷風轉了個身，換他趴在自己身上，「再來一回。」
腰身一挺，將那肉杵又送了進去。
這般姿勢喚做龍接麟，往日裏兩人也曾耍過，不過因此勢陽物入得極深，要不了幾下便能將人弄得動性，懷風便又愛又怕，愛的自是其中滋味銷魂蝕骨，怕的卻是自己情到極處放浪形骸，事後每每回想起來便無地自容，因此便不大願意用這姿勢，只是他不料懷舟這般快又硬起來，措不及防間已被攻了進去，直氣得在懷舟胸口狠狠一咬。
這一咬於懷舟不過蚊子叮似，毫無痛癢，倒是一雙大掌握著懷風腰身又往下拽了拽，頓時將懷風頂得悶哼一聲，接著動了幾動，覺著還不過癮，索性自己也坐起來，面對面抱住了，換成一式鶴交頸，兩人氣息相繞頸項相纏，這一下才覺快意起來。
因懷舟才剛洩過，這一頓抽插便不似方才那般迅猛，依足了房中術裏諸般要竅，九淺一深、右三左三、擺若鰻行、進若蛭步，便另有一番難言之樂。
懷風這些年經他調弄，大有長進，平日裏也能陪他耍得盡興，無奈今日裏見懷舟大異平常，似有使不完的力氣，許久不見軟下來，初時還覺暢快舒坦，待個多時辰過去，不免叫苦連天，哀哀求道：「真是不行了，饒了我罷。」
只聽懷舟道：「乖，再陪我耍一遭。」
登時嚇得膽也顫了，暗忖這般下去明兒個也不必起床了，心念一動，便使個巧勁兒，將內壁狠狠一縮。
懷舟正在緊要關頭，只憋住了一股氣還想再弄一陣，不料被這麽緊緊一夾，登時精關大開，一洩而出。
待他出來，懷風便想從他懷裏掙脫，不想被抱得死緊，那精洩完了，陽物卻仍不肯出去，一只手在懷風臀上一捏，「跟我耍花樣。」
懷風再是武藝高強，那功夫也練不到臀上，登時吃痛，苦著臉道：「真的受不得了，下面脹得厲害。」
懷舟也知他今日被自己弄得癲狂了數回，神魂顛倒時連「好哥哥」也叫了出來，癡態畢露，倒也過足了癮，便不再強要，自他身子裏撤了出來，只是一時舍不得放開，便又抱著膩了會，直將懷風胸前那兩點啃得如同櫻桃，這才心滿意足松開了手。
懷風讓他折騰得渾身散了架似，又不敢呻吟呼痛，生恐激起他性子再來一回，只咬牙起身去洗刷，腳才一著地，便讓懷舟撐住後腰，半扶半抱著幫他清理了，這才又躺回床上，頭才一挨著枕頭，便禁不住昏睡過去。
翌日清晨，懷舟如常醒來，見懷風仍自熟睡，也不驚擾，靜靜看了會他睡容，便悄悄著衣出了門來。
他昨晚暢快非常，今日便神清氣爽，唇角微揚，一望便知心緒甚好，弘軒正在院門外候著，一見之下撲上去，抱住他腰叫道：「師父，你可回來啦。我今早瞅見武城叔叔，曉得你昨晚便到，今兒個一大早便在這裏等了。」
懷舟笑著拍拍他腦袋，「我不在這些日子可有偷懶？」
弘軒腦袋一搖，「有爹爹看著呢，怎麽會。」
興高采烈道：「師父，你走前教我的那套快活十三式我已練會啦，你說過的，我練得好便有賞，那從北燕帶回來的馬鞭馬鞍可該給我了罷？」
懷舟眼睛一瞇，「空口無憑，豈是你說會便算會了的，且給我練一遍來瞧瞧，當真練得好了才能給你。」
弘軒自是不懼的，拉著懷舟的手便往練武場去，拿起自己那柄小巧佩劍耍了起來。
他年紀雖小，悟性卻高，在這一套劍法上又著實下了功夫，這時耍起來便似模似樣，招式嫻熟流暢，偶有一、兩招使得不到家，卻是因他身量不夠力氣又小，絕非一蹴可就的了。
一套劍法使完，弘軒收了劍勢，三蹦兩跳地過來，問道：「師父，我使得可好？」
雙眼亮晶晶滿是期盼。
懷舟見了這副神態，驀地憶起懷風少時學得了這套劍法，也是這般喜孜孜地叫自己評判，登時心下一陣柔軟歡喜，點了點頭，「很好。」
見弘軒笑得眉眼彎彎，便同懷風當年一個模樣，不由暗忖：都說誰養的孩子似誰，當真不假，小時倒還有幾分沈靜，這才從宮裏出來幾年，已皮得猴兒似的了。
這般想著，卻覺欣慰，給弘軒擦了擦汗，「東西便在武城那裏收著，待會你去找他要就是。」
停一停，又問：「用過早膳不曾？」
見弘軒搖頭，拉起他手道：「先去用飯。」
兩人便去了平日用膳的花廳，待飯點一擺上來，弘軒不見懷風，便不肯動筷，問：「爹爹呢？」
懷舟面不改色，道：「你爹爹昨晚幫我參讚公務，累著了，怕要再睡會才起，莫要等他，只管吃你的就是。」
待弘軒用過早飯，又教了他兩招新劍法，這才打發他自去玩耍，自己端了幾樣點心，重又回到院裏來。
懷風這一覺睡得好不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一睜眼便見懷舟坐在床沿看著他笑，「昨晚不過就那麽幾回，怎的就累成這樣，虧得你年歲比我還小些。」
懷風大怒，一腳踹過去，「得了便宜還來說風涼話。」
誰知他身子還沒歇過來，這一踹牽動腰腹，登時疼得哎呦一聲，那記無影腳踹到半途便軟了下去，著到懷舟身上時已然沒有半分力氣，只將懷舟看得忍俊不禁，卻又不好笑得太大聲惹懷風更行生氣，便咳了幾聲硬壓下去，扶了他起來抱去桌邊坐下。
那桌上原擺著的點心早已換成了新鮮飯菜，還放了一尊尺來高的梅瓶，粗陶制成色做醬褐，瞅著實不似帥府中所用之物，懷風不由瞟了一眼，奇道：「這是什麽？」
「酒。」
懷舟一面與他夾菜一面道：「我此次前去北燕，同我議事的乃是左賢王句容辰跖，此人極是精明幹練，卻有兩樣不大不小的毛病，便是貪酒好色，飲宴時不止有美女助興，酒水亦是從各地搜羅來的極品，有些連我也不曾喝過，其中最妙者莫過於這一樣，別看酒器粗糙，所盛美酒卻是味道醇厚，據傳是用北燕腹地特有的藥草泡制而成，有強身健體之效，句容辰跖極是喜愛，日日都要喝上一壺，我卻不過，和談那幾日便也一道飲上幾杯，只覺別有風味，正好句容辰跖送行時贈了我幾瓶，便拿來給你嘗嘗。」
懷風眉頭微皺，「什麽藥草泡的？這般不明不白的東西你也敢亂喝，有個差池可怎生是好。」
懷舟不以為意，「那句容辰跖與我飲的俱是同一壇裏倒出來的，便有什麽不好，自然有他陪葬。」
頓一頓，輕輕一笑，「再說了，我這兒不是還存了你的菩提生滅丸嘛，又怕什麽來。」
懷風便不再說了，歪頭瞅著那酒，哦了一聲。
他也是好飲之人，懷舟一看他神態便知他心動，便將酒倒出一杯來遞到跟前，「便請你這神醫驗一驗裏頭到底放了什麽東西。」
懷風一揚眉，「這是考我嗎？」
抿嘴一樂，「那得換大碗來。」
懷舟哈哈一笑，去換過一只碗來，倒出滿滿一碗。這一倒，便將酒中泡著的物事也一並倒出些許，懷風便端了那碗細瞅一會，又用筷子沾了一點送到口中，舌尖上細細品了一番，過得片刻，便只見他臉上露出一點恍然之色，再過須臾，那臉色又變了，只咬牙切齒地瞪著懷舟，「你這幾日喝的都是這酒？」
懷舟一驚，「可有什麽不對？」
心下也是一緊。
懷風沒甚好氣地將酒碗往桌上一撂，「能有什麽不對，這等用上好大蕓泡出來的藥酒等閑買都買不到，你倒是有口福。」
頓一頓，又氣鼓鼓道：「你身子還不夠健壯嗎，還來吃這等強陽補腎之物，也不怕補得過了頭。」
說到這，忽地擡頭盯住懷舟，惡狠狠道：「不對，那左賢王平白無故給你喝這個做甚，他是不是送了甚美人兒與你侍寢？」
問這話時聲氣都變得尖利起來。
懷舟至此方曉得那酒是做甚用的，想到句容辰跖身邊那一群美色，倒也明了這人何以如此鐘愛此物，只是想到自己不明不白也喝了恁許多，不由哭笑不得，再見懷風一臉恚怒之色，登時又是一凜，趕忙賠笑道：「我哪裏曉得這酒是做這個用的，若知道了，誰還吃它。至於美人兒，句容辰跖倒確是送了我兩個，只不過叫我退回去了，並沒碰過一根手指的，想來他以為我於此道精力不濟，抑或有意用美色惑我，這才送了我這酒。」
見懷風吃醋吃得雙眉都快倒豎起來，強抑住滿腔笑意，湊過來哄道：「我有了你，還碰那些庸脂俗粉做甚。」
停一停，又低低一笑，「再者說，我便是補大發了，這一點子元陽不還是著落在你身上，咱們多耍幾次，那火自然也就洩下去了，怕得什麽。」
懷風先聽他說不曾染指別個，臉色已是稍霽，再聽了後來那話，想他竟是將一腔欲火從北燕一路憋了回來統統洩到自己身上，只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瞪他一眼，「怪道你昨晚那般……那般……」
頓了頓，含糊掠過後面那詞，接著道：「我現下身上還難受得緊，你若想耍，自去想辦法，我可不奉陪了。」
懷舟便笑，「你不奉陪，我又去找哪個做耍。」
摟住了懷風腰道：「你體力這般不濟，想來自是須補上一補，不若這酒留著你喝罷，將腎氣養得好了，也不至再來同我告饒。」
竟是將這酒當作了春藥。
懷風又羞又惱，張口便罵：「胡說八道……」
才說了這幾個字，便讓懷舟噙住了雙唇，餘下那話便都化作一片喘息，深深淺淺彌漫開來……
一過中秋，天氣便漸漸冷了起來，官道上，一行人馬緩緩而行，弘軒坐在馬車裏，趴在車窗上探出半個腦袋，一面啃著手裏的蘋果，一面觀賞路旁景色，還不忘回頭說話。
「爹爹，咱們能趕在霜降前到家嗎？」
懷風估算著日子，輕笑著撫了撫他頭發，「想家了？」
「嗯。」
咽下蘋果，弘軒使勁點一點頭，「咱們都半年沒見著妙兒了，也不知她還認不認得我這哥哥，去年回去時便哄了半天才哄得她親近我。」
想到這裏，不免沮喪，過了須臾，又高興起來，「我這次帶了許多有趣的玩意給她，定然叫她歡喜。」
懷風笑微微聽著，囑道：「回去後可莫要同人說起你師父，也莫要說咱們是在哀牢關裏住著，只說……」
還未說完，便被打斷，「只說是住在萬安馬場，同岳叔叔作客。」
弘軒不耐嗔道：「爹爹，我曉得的，每次回家前你都說上一遍，我已會背了。」
懷風失笑，刮了刮他鼻子，不再啰嗦。
再行頓飯工夫，馬車已駛出城外有十幾裏，懷風叫車夫停下，掀起車簾向外道：「便送到這兒罷。」
車旁便是匹高頭大馬，懷舟自馬背上俯下身來，「好。」
頓一頓，輕輕囑道：「路上小心。」
懷風點頭，「我省得的。」
兩人相視一笑，默然片刻，那馬車便又往前駛去，漸漸走得遠了。
懷舟騎在馬上，望著車駕遠去，面上一派平靜。
身後的武城策馬往前靠了靠，低低道：「二爺明年還會來的。」
雖沒明說，卻是怕懷舟心緒不佳，拐著彎的勸慰。
懷舟不語，擡頭望天看了看，見幾只禽鳥自北向南飛去，忽道：「你看這鳥兒，每到秋日便向南飛，可到了春暖花開之時，不用你催，他也曉得該當回來。」
話音未落，面上已是一片笑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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