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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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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小別勝新婚,兩人這一顛鸞倒鳳便足足折騰了大半日,懷風心懷愧疚,先還曲意順從任懷舟百般揉搓,到後來見兄長勢如餓虎,竟沒個饜足的時候,不由害怕起來,哀聲求饒,只叫得嗓子都啞了才被放過,此時已是累得一根指頭也擡不起來,靠在懷舟胸口,瞬間沈睡過去。

這一覺直睡到天黑才醒,懷風眼未張,身先動,手往旁邊摸去,劃拉一通,沒撈著那熟悉身軀,這才不情不願睜了眼,見帳幕低垂,遮住了屋中一點燭火,幽暗中只聽得遠處隱隱傳來梆子響,微一辨別,竟然已界二更時分,想是一整日都睡了過去,不由吃了一驚。

便在這時,屋中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隨即帳簾一掀,懷舟探進身來,手中拿著塊濕熱帕子,見懷風醒了,輕輕一笑坐到床邊,「累壞你了?」

一面笑,一面將濕帕罩在懷風臉上,細致揩抹了一遍。

也不知是讓那帕子熱的還是臊的,懷風瞬即清醒過來,頰上泛出淡淡暈紅,抿著嘴不答,直到那帕子順胸口向下滑去,這才一把攥住懷舟手腕,急道:「我自己來。」

說著去扯那帕子,卻扯之不動,一擡眼,只見懷舟狡黠一笑,「外頭有現成的熱水,是我給你擦一擦呢,還是給你洗一洗?」

懷風這才看清他頭發濕漉漉的,身子還帶著一股子水汽,顯是剛剛沐浴過,只是自己眠著時竟沒聽到絲毫響動,可見這一覺著實酣沈。

「我自己洗。」

不理懷舟調笑,懷風作勢欲起,才一動,便覺腰骨一陣酸疼,底下那處地方亦流出一縷黏膩濕滑,又是淫靡又是難堪,動作頓時一滯,不由狠狠瞪了懷舟一眼。

這一記眼神忿中帶嗔,十足誘人,若非懷舟剛吃了頓飽飯,定然忍不住又壓了下去,饒是如此,亦心頭一熱,口唇覆在那雙眼睛上親吻良久,方滿足地長嘆一記。

這一下廝磨,又是盞茶工夫過去,懷風唯恐他興致大發再來一遭,縱面熱心跳,亦咬牙忍著不發出一絲呻吟,待他口唇離開面頰,忙不疊推他起來,「再不讓我洗水都要涼了。」

匆忙忙掀開錦被跳下地。

浴盆便在床榻一側,剩下的半盆水尚自溫熱,一旁還備有一桶新水,猶自熱氣蒸騰,似是才拿進來。懷風光著身子站在地上,背後便是懷舟灼灼目光,只燙得皮也要掉了,慌張張便跳進盆裏坐了下來,還沒坐穩,懷舟已亦步亦趨跟了過來,舀起幾瓢新水往盆裏兌上,試了試水溫,這才放下水瓢,負手立在一旁,專心致志地看起美人入浴來。

這般目光下,懷風哪裏洗得下去,僵手僵腳坐在水裏好一會兒,終於氣鼓鼓道:「都說了我自己洗,哥哥還站在這裏作甚?」

懷舟甚是無辜道:「自是你自己洗,我又不曾動手動腳,不過在這裏略站一站也不行嗎?」

說完,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懷風拿他無法,嘴唇咬了又咬,卻無論如何不敢當著他面清洗底下私密之處。

懷舟愛極他這副又急又窘的樣子,逗弄不夠,卻怕再耽擱下去水便冷了,恐他著涼,只得收起促狹心思,輕輕一咳,道:「你也該餓了,快些洗罷,我去看看飯好了沒有。」

轉身出門去了。

懷風如蒙大赦,七手八腳擦洗過一遍便匆匆出來穿好了衣衫,才系好外袍,便聽房門一響,隨即傳來碗筷碰撞之聲,繞過屏風一看,桌上恁大一只食盒,懷舟正從中端出飯菜,見他已然穿戴整齊,目光中微露憾然,似可惜沒看見那美人出浴圖,口中亦道:「怎洗得這樣快。」

他平素穩重自持,私底下只兩人在時卻似換了副樣貌,便說登徒子亦不為過,懷風自忖行事不羈,卻也比不得他臉皮恁厚,當下只做沒聽到,悶頭過來幫著擺布飯菜。

懷風自昨日晚上起便再沒吃過東西,到這時早已餓過了頭,看著滿桌佳肴,先還沒什麽胃口,待用雞湯泡了半碗米飯吃下去,這才覺出餓來,又很吃了兩碗,連同一碟八寶豆腐並香酥肥鴨,吃得盤光碗凈。

懷舟一天沒有出屋,亦是錯過了兩頓飯去,這時放開大嚼,兩人誰也顧不上說話,桌上一時只聞杯箸之聲。

待兄弟倆將六七個菜吃得七七八八,這才住了筷子,稍後收拾了殘羹剩炙,由懷舟拎了出去,不多時又端了兩盞新茶進來。

懷風昨夜給折騰得狠了,尚未歇夠,一吃完飯又泛起困來,便要爬上床再去躺著,懷舟怕他積了食,不肯叫他便睡,扯住了道:「先吃一盞老君眉,消了食再睡。」

懷風便只得端了一盞在手上,坐在桌旁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

懷舟笑著看了看他,轉去書案之後,拿起一疊文書。

他在床笫之間廝磨了一日不曾處置公務,這時便積下不少,尤以北燕密使來訪一事為重,雖說已寫了密報八百裏加急派人送往宮中,但因匆忙,內容不得詳盡,這時得了工夫,便細細寫道奏章出來。因這一道乃是明折,需先交往兵部核議,行文上便多有斟酌,待寫完,已是過去了大半個時辰,見懷風仍坐在一旁沒去歇息,不由問道:「怎的還不去睡?」

懷風吃了茶,精神頭好些,也不似方才那般渴睡,見他忙碌非常,便只在一邊靜靜凝視,這時見懷舟望過來,回以一笑,「我陪你。」

見懷舟手邊那盞殘茶已然涼了,起身用暖水釜向杯中續了熱水,靠近書案時瞥見那份奏折,憶起昨夜武城那一番話,問道:「北燕求和一事可是真的嗎?」

他靠得這般近,身上清爽氣息直撲鼻翼,懷舟心中一動,一手拽住了懷風左臂,往懷裏一帶,便迫得懷風坐倒在自己腿上,摟住他腰,笑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懷風也不是第一次給他這樣抱著,雖覺自己一個大男人被這般圈在懷中不大好看,但屋中並無外人,又見懷舟心緒甚佳,也不好太過逆了他意,掙紮兩下見掙不脫,也便不再動了,靠在懷舟胸口,聽他道:「北燕的那位十二皇子出身卑微,母親乃是一名舞姬,因一夜寵幸才生下了他,偏這句容昕恪天生聰穎,心胸謀略遠勝幾位兄長,甚得句容辰德歡心,有意立他為太子,只是礙於幾個年長皇子的母族過於強大,這才一直空置東宮。」

一面說著,一面抓起懷風一只手把玩。

「這句容辰德謀算之深,不愧是與先皇齊名的一代英主。他擔心自己身故後幼子壓服不住幾位兄長,索性以九五之位為餌,誘得句容昕昊與句容昕翊將母族精兵盡數扔在這哀牢關前,又令句容辰已從旁牽制,逼得兩個兒子拼光了家底,這才一杯鴆酒賜死,之後傳位於幼子。如此一來,北燕幾個大族俱人丁雕零,再掀不起波瀾,句容昕恪手中卻還有北燕精銳的十萬宮衛禁軍不曾動用,再加上句容辰已手中兵權,這皇位便坐得再穩不過。他既沒了心腹之患,便也不必再來侵我熙朝,搶不了多少東西不說,還要損他自己的兵折他自己的將,得不償失,且這幾年為著打仗,北燕課稅極重,各部族均怨聲載道,戰火若還不息,只怕朝政不穩。句容昕恪又不是傻子,只需拿互市中得來的錢物同搶來的比一比,便知哪個合算,因此上趕忙派遣密使前來議和,只等戰火一息便要重開邊關互市了。」

懷風浪跡江湖許久,於這等北燕秘聞早已生疏,聽懷舟講了才明所以,想到戰火將熄,不由喜上眉梢,但旋即又皺眉道:「能不打仗自然是好的,不過北燕狼子野心,平白侵擾咱們這許久,皇上可會甘休?」

懷舟略一沈吟,「兩國議和乃是大事,太平盛世總比戰火荼毒好得多,皇上斷不會因點子不痛快便駁回此議,大不了將互市關稅調高些,狠狠占他筆便宜,出一口惡氣。」

停一停,撿起案上一張雲錦帛書,「句容昕恪恐也和你擔心的一樣,因此特特備了一批厚禮,求和之心不可謂不誠,便是望皇上見了這些東西龍顏大悅,那一點子不痛快都消了才是。」

懷風好奇之下翻開禮單,只見足有兩尺來長,上頭所列無不是奇珍異寶,珍珠塔、碧玉獅子等珍玩也就罷了,最難得是一對千年雪參,只怕翻遍天底下也再找不出第二對來,登時心中一動,問道:「這些東西都已送來了?」

懷舟笑道:「哪能那麽快,恐要等和議的聖旨下了,北燕才會再遣正使連同國書一起送進京去。」

懷風聽了便不言語。

因戰事將畢,許多軍務已不大緊急,寫完了奏折,懷舟便將餘事擱下,心念一轉,追問起來,「我倒忘了問,你怎的跑到這裏來?」

懷風早料到他會問起,暗忖這哥哥精明,與其說謊不如直言,便將為父尋藥一事說了,自然是該簡略的地方絕口不提,可說之處又詳詳盡盡,九句真話夾雜一句假話,懷舟又哪裏分辨得出,一律信以為真,聽懷風講到那山澗如何走不通,笑著插一句「那是我派人截斷」,惹得懷風側目,待聽到野狼坡上被冷箭中傷一節,又悚然動容,摟著懷風的手臂緊了又緊。

之後說到在馬場中養傷,如何見到了定遠,又如何進城來探傷,懷舟面色不免愈加難看,懷風聲兒便越來越低,覷著他面色賠笑道:「我同定遠鬧著玩兒,不想你就進來了,我嚇了一跳,怕你身後那些親衛瞅見,這才跑了的。」

又訥訥問,「哥哥可沒難為定遠罷?」

懷舟擠出一抹笑來,「多虧了他你才進城,不然我哪兒找你去,正要多謝他呢,又難為他做什麽。」

哄得懷風放下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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