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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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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見懷舟這般喜愛自己手藝,懷風心下大為受用,歡喜之餘,道:「你也不必找什麽廚子了,左右我閑著無事,每日裏做做飯倒能稍解無聊,也省得尋個不知底細的人進莊子裏。」

懷舟聽了心中一動,但略一思忖,又微笑搖頭,「怎好叫你幹這些粗活。」

話是如此說,暗裏卻道:若是只做給我一人吃也就罷了,別人又怎配享這等口福。

懷風怎知他想的什麽,只當他不欲自己操勞,略提一提,見他不應,也就作罷。倒是武城進來收拾碗筷時聽見這一番話,喜道:「二爺若肯下廚,自是再好不過,一則省了咱們手腳,二則不怕露了行蹤。」

話到一半,見懷舟面色不善,又忙道:「這廚下活計固然臟些累些,屬下們又怎敢勞動二爺頓頓做給我們吃,只不過屬下想,做飯這手藝也逃不過熟能生巧四個字,誰也不是生來就會的,若有人教導,學上那麽一兩次自然會了,咱們這群人裏夏明成是跟他爹娘學過一兩手的,雖不會炒菜,好歹有些底子,不如便叫他來做飯,請二爺從旁指點,這菜怎麽切,下鍋放多少油鹽,煮幾個時辰,二爺動動嘴皮子教他就是了,餘下只管由夏明成去幹,既累不著二爺,大家夥兒又飽了肚子,豈不是好。」

懷舟面色轉晴,點一點頭,「這法子倒行。」

笑微微看著懷風,「你看如何?」

懷風本就無可無不可,當即應了。

吃過飯,懷風無甚事做,坐了會子便去沐浴,待洗漱出來,見懷舟正在桌後拆看書信,看完將信紙湊到火上燒了,火光一閃間,懷風瞥到信上一行字體,,認出是太子筆跡,知道必是二人往來的密信,便站住了腳,不再邁前。

這信是太子懷乾安插在株洲的心腹內應轉交與懷舟,裏面寫明魏長清府中管家已叫太子收買,囑懷舟可借助此人便宜行事。

懷舟看完信,凝神思量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反覆衡量一番,頗覺此計可行,便想著明日先設法找那管家出來見上一面。主意既定,這一晚便再無可慮,當下心神一轉,目光落到懷風身上,見他臨窗而坐正望著天邊一彎新月發呆,長發濕漉漉披著,走近了,便能聞到微微一股皂角香氣,清爽宜人,不由神魂一蕩。

「在想什麽?」

懷風見彎月如鉤,推算日子,再有半月便是中秋佳節,正是一家團圓之時,偏自己不得自由,與父兄天各一方,也不知幾時再能團聚,又不知父兄現下是否仍未發現自己行蹤,是否憂心如焚,既盼著父兄早些找來救了自己出去,又隱隱害怕叫他們曉得了懷舟所作所為,屆時必定又是一場風波,於是愁腸百結,黯然出神,因此冷不丁聽見身後傳來這麽一句,饒是懷舟怕擾了他,問得又低又輕,亦是嚇了一跳,啊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起得甚急,懷舟站得又近,險些撞上鼻子,退了一步,笑道:「怎麽嚇成這樣?」

見懷風神色慌亂,不覺一凜,眉峰一挑,「可是在想什麽不能叫我曉得的事?」

懷風早已不是當年不經世事的少年,叫他一詐便即吐露,一瞬驚慌過後旋即穩住陣腳,垂下目光,道:「沒什麽,不過想明日做些什麽菜好。」

他說不說慌,懷舟一望便知,也不揭破,只這麽靜靜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懷風先自抵受不住,轉了話頭,「你今日去城裏都查了些什麽?可順當麽?」

懷舟明知是顧左右而言他,但見懷風主動關心自己,倒也高興,順著他道:「還沒查著什麽,不過想來該是不難的。」

微微一笑,「這等事你莫要操心,只管好生玩樂就是。」

聽懷舟這麽一說,懷風自然不再追問,見天色不早,便要上床去睡,偏懷舟在跟前擋著,這步子便邁不出去,進退不得間,一只手撫上他肩頭,「不早了,睡吧。」

熱氣自掌心透過衣裳滲入肌膚,懷風小腹便是一熱。

見懷風甚是溫馴地站著並不躲閃,懷舟暗中一喜,另一只手順勢搭上另一邊肩頭,將他往懷裏帶了帶,「今兒個不氣了?」

一面笑,一面親上他面頰。

翌日醒來,又已是日上三竿,懷風一張眼,身邊照舊空空,屋中唯他一人。

躺了一會兒,欲翻身坐起,行動間牽動腰骨,頓覺一陣酸痛,下一刻頹然倒回床上,望著帳頂出神,腦海中不覺回憶起昨晚情形,思索半晌,只記得懷舟那吻自面頰移到了口唇,唇齒相交纏綿入股,是讓人欲罷不能的蕩魄動魂,之後是如何到了床上,又如何解了衣裳,竟已全無印象,倒是肌膚相觸四肢相纏時那股銷魂滋味,現下仍殘留體內,略一回思便挑動心火,悸動不已。

如此發了好一會兒呆,終於回神,意識到方才所思所想,懷風登時雙頰發燙,待掙紮著起身穿衣,股間傳來一陣酸澀酥麻,更是紅暈滿面。

他身子不適,這一日便不願出門游逛,只老老實實在屋中呆著,看一會兒書寫一會兒字,到了飯點便到廚房中指點夏明成廚藝,如此混過一日。

臨到晚間,懷舟自城裏回來,一進屋便揮退眾人,拉過懷風詢問,「你學得一身醫術,想必會制迷藥,可能做一劑無色無味,服用後叫人昏睡不醒的藥來給我。」

懷風想一想,道:「迷藥倒不難做,昏睡不醒也容易得很,不過無色無味卻有些難辦,再好的迷藥,終歸是有一點異味的,單獨服用定然覺察得出,若是摻到湯裏酒裏那還好些,氣味蓋過了去,決然吃不出來。」

又問:「你要人昏睡不醒,是睡幾日呢?三五日還可,再多些怕要傷了神志,於身子有礙。」

懷舟輕輕點頭,「三五日已足夠了。」

見懷風眉宇間頗多疑色,解釋道:「魏長清有個心腹管家,很是倚重,偏他這管家貪圖銀錢,已被收買過來為太子所用,供出了些許內情,雖所述不詳,但著人再細查一遍,便可知廣陽王那些兵器藏匿之地,現下更可借他之力,將迷藥混入魏長清飲食之中,迷翻了他帶回京去。這人管著魏府上上下下,待我將魏長清偷運出府,便叫他對外聲稱魏長清感染風寒臥床不起,再叫個侍衛假扮魏長清,躺在他房中裝病,只需混上個三五日,已足夠咱們離了株洲去,屆時蕭達在郴州邊界接應,已備好船只,咱們扮作客商,帶了魏長清走水路順江而下,神不知鬼不覺,只怕廣陽王發覺之時,咱們早到了京城也不一定。」

懷風恍然大悟,「瞞天過海?」

懷舟微笑不語。

「那好,我寫張單子出來,你叫人照單子買來藥材給我,我配制好了與你。」

這等軍國大事,懷風並不敢耽擱,當下寫了藥方交與懷舟。

懷舟看了一遍,收入懷中,「我明兒個便叫人去配。」

兩人議完正事,天色已晚,這才省起吃飯。

那夏明成經懷風指點了一日,磕磕絆絆做了三個菜出來,雖說油放多了些,炒得又過了些,滋味倒還不壞,懷舟吃了有七分飽,看著那盤子裏切得長長短短的芹菜道:「需得再好好練一練刀工。」

並無其他挑剔之語。

一旁侍立的夏明成生怕做得不好遭主子訓斥,這時放下心,手上切菜時割到的幾個口子方覺出疼來,齜牙咧嘴地去了。

第二日,懷舟遣了幾人去那管家所說之地查探,又叫武城帶人去采買藥材。到了下午,兩撥人馬相繼回返,先頭的一撥拎了大包小包藥材送進一間空房,另有藥杵藥爐等物,懷風一一看過後便關門閉戶,獨個兒躲在房中配制。後一撥不多時也回了莊子,向懷舟稟報這一日查訪結果,說到那地方周圍種種可疑之處,已知是八九不離十,懷舟聽後成竹在胸,淡淡一笑,叫屬下各去休息,自己往懷風處來。

那臨時充作藥廬的房間設在後院,門閂未鎖,一推便進,裏頭一只紅泥火爐燒得正旺,上面一只砂鍋裏汁液沸騰,也不知裏頭都放了什麽藥材,一鍋汁子竟泛著褐綠色澤,瞧來甚是詭異。懷風守在一旁,待那藥汁滾了幾滾,便拿塊手巾墊了,將汁液用細紗布濾了倒入一只碗裏,又撿了別樣幾味藥材放入鍋中熬煮起來。

他做這等事甚為專註,於懷舟進來也是視而不見,只一味盯著爐火默算時辰,時不時又扔一兩味藥進鍋裏。

因這些材料中有幾味藥研成了細粉,怕風一吹短了劑量,整件屋子門窗緊閉,兼那爐火生得又旺,故此甚是悶熱,懷風呆得時辰不短,額上已沁出細細一層汗珠,打濕幾縷頭發,黑鴉鴉貼在額前,懷舟見了心中一動,拿塊帕子去給他擦拭,手才伸到跟前,懷風便一皺眉,偏頭躲開,「別鬧。」

竟是嫌懷舟礙了視線。

懷舟也不以為忤,一笑後縮回手去,走到一旁靜靜觀看。

那藥煮了足有一個時辰才端下爐子,藥汁子仍舊澄清了盛在碗裏,這次卻是色做暗紅,待藥放涼了,懷風將先頭那一碗混在一起,又將一瓶燒酒兌了進去,攪得勻了,倒入一只青瓷瓶中,封了口子。

見懷風熄了爐火,懷舟訝然問道:「這便好了?」

懷風搖頭,「還需擱上一天,明兒個待藥渣都沈了下去,取上面那層清液便是了。」

頓一頓,又道:「這藥是拿酒水配出來的,雖說已近無味,也難保不讓那等鼻子靈的聞出些什麽,最好是摻到酒裏叫人喝,用時切忌與冷水同飲,否則極易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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