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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變人 好像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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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變人 好像不太容易……

“……織月?”屠留嘗試著喚了一聲。

那只巨大的黃狗, 難道是突然消失的織月所變?

“汪。”居然還真有回應。就是有點太響了點,炸耳朵。

屠留被這一聲吼弄得有點暈,閉了閉眼。

所以, 織月的香魂天賦, 其實是幻化為她碰到過的動物,體型上還能增加數倍, 並且同樣沿用這種動物的攻擊方式……

她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那血盆大口瞬間啃上那半邊身子,“嘎嘣”一聲,簡直骨頭都輕松咬斷了。

難怪連鬼都要躲著織月。

屠留咳出一口血,把自己已經斷掉的右手掌骨甩開,站起身來。

看來那方家祠堂的豬,不是因為什麽奇怪的鬼魂或禁術反噬才變成那樣,而是與織月的香魂天賦息息相關。

梔子花有什麽關於模仿的特性嗎?屠留想來想去, 也只想到“梔”字是仿卮形態而來,勉強可以搭個邊。

不過,織月什麽時候碰到過豬呢, 難道是來方家的時候?

屠留暫時把這個問題拋到腦後,轉而走上前去, 將那被巨大的黃狗踩在腳下的鬼魂揪出來半截。

對方已經被織月帶來的沖擊震得半死, 本來就只剩下一半的身體,更顯得虛弱不堪。

屠留用左手單手將其拎起來, 晃了晃對方,迫使他睜開眼睛與自己對視。

“你是從血池來的?”

“嘿, 還是個懂門道的……”對方笑了兩下, 在屠留的註視下慢慢消了聲。

“藺家終於派人來這裏幹事了?”他正色一些,視線在屠留與織月變幻出來的巨型犬之間來回晃蕩,“血池變成現在這樣, 你們不應該最清楚嗎?”

“呸。”

這半邊身子的不人不鬼的家夥,用盡全身力氣往屠留手上吐了一口血。

屠留後退兩步放開他,恰恰躲過了對方想要同歸於盡的一次爆體。

那朝主人飛奔而來的小黃狗由於距離過近,沒能幸免於難,整個身體都被旋渦一樣的吸力卷了進去。

地磚陷下去更多,織月的一只腳卡在那裏。

“嚇傻了麽,過來點。”屠留將還在原地傻傻站著的藺紅葉扯過來,眼睜睜看著這屍體碎得不能再碎,齏粉散開,最終泯滅於煙塵之中。

穢香的死就是這樣。

連屍體也不會留下,據說魂魄散滅之後,無法魂歸星曜,從此真真正正在世間消失。

屠留從水沈縣出發的時候,也以為自己很快便要像對方一樣,來不及走出多遠便會消散在天地之間。

以她那種完全不考慮後果的行為方式,能作為穢香活到如今,已經屬於奇跡了。

屠留難得有了些物傷其類的感慨,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也會這樣直接離開。

還是讓藺紅葉早點學會那件法器的使用方法為妙,她不一定能一直護著他。

藺紅葉有些出神,不知道再想些什麽,直到屠留推他,才反應過來,條件反射一般,將手中的紗布塞進她左手掌心。

“做什麽?”屠留有些莫名其妙,本來就是給他的法器。

她定睛細看藺紅葉的神色,唇上血色盡褪,看起來受了不小的打擊。

“你有事嗎?”屠留伸手摸了一把藺紅葉的後腰,這也沒有血啊。

“我沒……”又在神游太虛,一句話也說不明白。屠留其實很少見到藺紅葉這個狀態,上次在莫家村的農田旁算一回,這次算一回,像是魘著了。

越靠近血池,越有可能出現侵蝕人類心智的穢香游魂,他還是需要一件可以自保的東西。

屠留將手裏的輕紗掂了掂,現在手裏可不就有一件嘛。

“織月,這件法器叫什麽名字?”

“汪——汪汪汪!”那巨黃狗著急忙慌地吠了幾聲,沒有一個音是能聽懂的。

屠留一頓,差點忘記了人家還沒變回來呢。

“要怎麽做,你才能恢覆?”屠留仰起頭,艱難地與“織月”對上眼神。

“嗚——汪?”它疑惑地歪了歪頭,顯然對這個也完全沒有了記憶。

屠留想了想,將藺紅葉手中的紗布狀法器拿了過來,在織月面前晃了晃,“你能試試用它嗎?”

“你在逗狗嗎?”柳蓋無法理解屠留舉著紗布仿佛鬥牛一樣的姿勢,只覺得視野中一片染滿鮮血的紗布飄來飄去,有幾分滑稽。

“試試,你來抓一下這個。”屠留沒有回答柳蓋的問題,繼續與織月對話,她畢竟是這法器的主人,即使失去了記憶,她的身體也應該記得一部分使用它的方法。

……如果織月經常用的是人形,而不是狗形來使用法器的話,她應該能夠嘗試變成人——

“哢噠。”輕微的骨骼碎裂聲。

織月的巨大狗爪子撲到屠留的手上,差點把她的另外一只手掌腕骨也折斷。

“我來吧。”藺紅葉這時好像從方才的沖擊中醒過來,上前兩步抓過屠留手中的法器。

反正這動作也要不了什麽香魂,屠留要是再斷一只手,她又上哪裏去找補足軀體的靈香?

“你要是傷著了怎麽辦?”屠留不同意,剛才那一下連她都受不了,藺紅葉如果受傷了,不一定能恢覆得過來。

“難道你不是想要讓我掌握它嗎?”藺紅葉揮了揮自己手中的紗布,“如果我要自己使用它,現在就應該練習。”

何況織月雖然力大如牛,但畢竟是沒有惡意的,這比其他的實戰場景都要安全得多了。

“好吧。”屠留接受了他的理由,向後退了半步,“你試試。”

“織月,你控制一下,用最輕的力度。”

大黃狗認真地點了點頭,嘴裏吐出的舌頭都在用力,仿佛下一瞬就會因為過分認真、消耗過多,而熱昏過去。

藺紅葉定了定神,將手中的輕紗向左邊一晃,大黃狗的視線跟著動,但暫時沒有出手。

他繼續左右的擺動,而後將其高高拋起。

布片類型的東西由於重量很輕、展開來的範圍較大,下落的速度很慢。

那紗布法器還沒落到藺紅葉手上,就已經被織月一爪子搶了去,接到它的瞬間,織月又回到了原本的人形,手裏緊緊攥著法器,與屠留面面相覷。

……居然這麽容易?

“你要相信自己,在這個地方,你是最強的。”屠留聳聳肩,平淡地敘述了一句事實。

當然她期望自己能夠是掌握局面的人,但織月比自己強,目前看來也不是壞事。

只是她還完全不習慣現在的身份和能力,屠留不能讓織月在進入血池之後還是如此懵然,那裏的危險,不是現在誤打誤撞就能解決的。

屠留把方才的問題重覆了一遍,只不過這次是講給人形的織月聽:“所以,這件法器叫什麽,你還有印象嗎?”

“我忘記了。”

“那要是拿它打擂臺,可就師出無名了。”屠留綻開一個笑容來,牽連到傷口,只能咳了兩下。

好像有一部分的魂體又要離她而去了。

“你再用,試試?”屠留對藺紅葉鼓勵道,“你還是有天賦的嘛。”

“那當然。”藺紅葉暫時將方才的不愉快記憶清掃出自己的腦子,微微擡了擡自己的下巴,以示自己的驕傲。

屠留點點頭,在一片廢墟中專心觀察藺紅葉的動作。

先前方家那男子可以使用紗布,雖然是香灰的功勞,但這法器究竟能不能被沒有香魂天賦的人使用,也還未嘗試過。

畢竟藺紅葉在藺家那麽久,也沒聽過什麽男子把女子的屍體磨成粉吃了然後繼承法器的怪談,說明這方法一定是還有其他疊加要求的,不是生嚼了織月就可以。

說不定,方家那人能夠成功的秘訣,就在於這片薄薄的紗布之上呢?

它得有不用太多香魂也能直接喚醒的特性,才有可能被只吃了香灰的方家人控制、被已經遺忘了過往的織月記住。

藺紅葉將它舉在手上,裏裏外外仔細看了一遍,想起之前在客棧樓上望向擂臺的場景——那時從高處往下看,紗布展開的時候依然有那麽大,幾乎蓋住了整座擂臺的上方,它是個巨型的法器。

但現在,抓在手裏,只有薄薄一塊,很不真實。

它與原主人織月一樣,能夠自如地改變大小。

那麽,他能夠控制這法器的標志之一,應該就是能夠自如地將其放大縮小罷?

藺紅葉兩只手一起用力,想要把它抻開,可是使了十足十的力氣,這小小一方帕子似的東西,依舊八風不動。

甚至那上面的血漬被展開來,看起來像一張滿是嘲諷的鬼臉。

藺紅葉皺眉,他的臉都憋紅了,看得旁邊的屠留有點想笑,但考慮到他的面子,還是忍住了沒發出聲音。

“你剛才拿過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心得,兩位交流一下?”屠留看向織月,替藺紅葉虛心求教。

“我……我就只是想把它抓住而已,不知道為什麽就變回來了。”織月頗有些羞慚,她空有一身香魂能力,但所有問題都是一問三不知,這實在太不好受了。

“誒!”藺紅葉這邊倒是出了點兒聲音,他一聲驚呼。

倒不是恰好能夠控制那紗布,而是相反,用的力道出了岔子,東西差點從他手中滑落。

“嗯……好像不太容易。”藺紅葉紅著臉總結。

屠留會意,點點頭。從他小時候那個樣子能看出來,藺紅葉是很向往香修的能力的,說不定私下裏練習了多少次,擔心被人看到失敗也是正常。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用它,只需要一些間接的香魂能量?”屠留在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織月和方家人使用紗布的情形,得出這個結論。

既然是間接的,她也可以給藺紅葉啊。

……只不過,不會是讓人把她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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