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無心成蔭 真的一點兒都不疼。【營養液……

關燈
第45章 無心成蔭 真的一點兒都不疼。【營養液……

“最好小心些, 沼澤地陰氣深重,多半與大宗冤案有所牽連。”這是魂體領域中的魚珠說話,“裏面穢香絕對不少, 善惡難辨。”

魂體領域新近修繕, 魚珠新入住的小閣樓實在是太過舒適,位置也絕佳, 這幾天他光顧著整理屋內擺設了,還和幾人商量著要架個觀星的儀器,都沒怎麽出過聲。

今日倒是破天荒頭一遭。要不是覺得屠留有淹死的風險,魚珠也懶得說話。

屠留不好說這是不是魚珠對渡外沼澤的偏見,有些地貌是自古就有的,不見得是受冤魂影響而成。

比如說,星垂野邊緣的這一塊。

在屠留尚有記憶的兒時, 這塊地方就是人所共識的兇險之地——只是地形險,那是造化的事,與人禍無關。

“難道你活著的時候, 星垂野北、血池南邊沒有沼澤嗎?”屠留反問道。

魚珠一噎。

屠留從他的停頓之中得到了答案——就算是當年的魚珠,也應當聽過血池周邊這片沼澤的鼎鼎大名。

她當年甚至還來過此地邊緣, 只為了找個安靜點的地方練習出竅呢。

……不過, 滄海桑田,情況還真不是當年那樣。

短短一天之後, 屠留藺紅葉兩人,便與前方那塊冒著毒氣的沼澤四目相對了。

她的劍法確實小有所成, 以往多少也要走個十幾天, 現在速度提高不少,也提早直面了問題。

當初只在血池邊緣擴散的小片沼澤,如今居然直接橫在高原的北方, 不是平原地區可以繞開的小塊沼澤——而是一整條沼澤帶。

要想往北,只能從中間橫穿過去。

“為什麽沼澤的位置還會變化?”屠留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藺紅葉反而奇怪:“它不是就在這裏嗎?不過……變大了不少。”

前日兩人討論的時候,他還以為她們心中想的是一致的景象呢。

屠留與他對視,突然發現一件重要的事實:藺紅葉應該是在場的人鬼之中年歲最小的——他所知的世界,才是距今最近的新模樣。

藺紅葉眨眨眼:“我離開長馥,路過這裏的時候,它還只有一小塊的。”

“我記得以前在書上看過,血池一案之後,那附近平原上的沼澤就消失了。”

“隔年,星垂野上出現了這一塊沼澤,行路人等都要註意繞開。”

——這就是星垂野上沒什麽外來人的原因,大家都害怕一不小心掉進去。

但是現在,這片沼澤已經不是小心些就能避開的了,它向四面八方延伸著,充滿了視野,恐怕避無可避。

“這要怎麽繞過去,找村莊和藥草?”屠留實在不能想象眼前這一塊瘴氣四溢的鬼地方,要怎麽一鼓作氣直接飛渡。

……就算她受得了,可是藺紅葉呢?別被憋死了才好。

“你說得對,近年的人禍肯定不少。”屠留對魚珠道,他的擔心還是有道理的。

只是……血池一案之後,到底哪裏來的新穢香,會多到讓這片鬼地方擴大成這樣呢?

“血池的風水未免也太差了點。”柳蓋評價道。

“未必是風水的問題。”屠留笑了笑,“兩家分界之處,爭得頭破血流,自然什麽怪事都能折騰出來。”

“那怎麽辦,我們從星垂野折返回去嗎?”藺紅葉皺眉,他有些後悔之前沒有多想,這下麻煩了,又得故地重游。

就像回應他的話音一樣,面前墨色沼澤上的毒瘴一滯,隨即幻化升空,像掀開的一張被子,直直朝兩人頭頂蓋下來。

屠留迅速捂住藺紅葉的臉,免得他一時不察吸入過多氣體,“不用想了。”

“現在,我們好像已經接到它的邀請了。”

怪不得香修繞著這裏走。即使不用雙腳踏進去,這片沼澤就已經知道外人的到來,沒有拔腿離開的機會。

不過,如果能一舉通過,倒是省了一段腳程。

身後曠野的長風遠去,撲面而來的是一片腐爛一般的惡臭,屠留皺了皺眉。

藺紅葉也已經反應過來,擡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輕輕推了推屠留。

他不能說話,只好用眼神示意她。

不要管他,這裏的東西恐怕不止一點瘴氣,她得空出手來——

然後屠留就分了一只手出來帶著他。

這手不是正常的肢體,而是魂體交融時分裂出來的那種分身,直接把人裹起來了。

藺紅葉睜大雙眼,他活了這麽久,沒見過有人把床上的東西帶到這種場合的……!

“唔唔唔唔!”藺紅葉捂著臉,不停發出抗議的聲音。

“沒事,這裏又沒有別人。”

屠留當然知道他們正經的世族之人,上場的時候絕對不會有這麽不體面的做法。香修分裂魂體,尤其是纏上道侶,跟脫衣裳沒有什麽區別。

但只要有用,她可不在乎是否符合禮儀。況且,從前修為不夠,想這麽放肆都沒辦法,可見這一招還是有點門檻的。

只是要委屈藺紅葉適應一下了,他可能會不太舒服,需要加快速度。

屠留足尖輕點,將木劍握在手中,破開鋪天蓋地而來的毒瘴。

這得死了多少人,實在太濃了。

很臭啊。

屠留將纏著藺紅葉的魂體收牢,同時將雷擊木踩在腳下,身影極速飛馳,直向沼澤帶的深處刺去。

“咕嚕咕嚕——”腳下的沼澤不停冒出綠色的氣泡,煮粥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沸騰。

“這黑漆漆一整片蓋住了,怎麽知道往哪裏走啊?”柳蓋憂心忡忡。

“我們之前在血池附近出任務,這塊區域還很小,也是直接繞過去的。”荊娘補充道,“你要不要試試,找一找裏面有沒有活著的草木?”

屠留現在已經可以附魂在花草之上,如果能找到生靈,也許可以有破局之法。

“我沒發現,如果有的話——”屠留話音未落,眼前出現了一塊突兀的石碑。

越往沼澤深處,周圍的邊界越模糊,幾乎像是走在沒有方向的黏液之中,分辨不清前路。

這種混沌的地界,突然出現一塊碑,怎麽想都不正常。

不說別的,它既然能在沼澤地裏站得安安穩穩,那得有多高啊?

屠留屏息凝神,木劍現在踩在腳下,她的法術又太簡單,最好是伺機而為。

“渡外——是這兩個字嗎?”魚珠被那副碑上的字跡吸引了,怎麽會在這裏出現渡外沼澤的東西。

人們不是都傳說,渡外沼澤在北漠與大海的交界之外嗎?

“你不是說有沼澤的地方有冤案。”屠留隨意猜測,“這裏也是沼澤,說不定人家到處犯案,到一個地方留下一個紀念。”

說話之間,她試圖快速繞過眼前這座詭異的石碑,卻發現仿佛鬼打墻一般,一切試圖脫離此地的移動,都只是圍繞著這塊界碑旋轉。

又是什麽空間障眼法?

屠留想到魂體領域裏那群穢香的本業,毫不猶豫:“你們看得出來這是什麽情況嗎?”

反正她看不出來。

“這裏的瘴氣就是設陣的能量,非常分散……”荊娘回答,“太散了,抓不住規律。”

“類似於滿天亂飄的靈香?”

“可以這麽理解。”

屠留輕輕磨了磨後槽牙,看來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她試圖分裂魂體揮散眼前迷霧,結果瘴氣的濃度不減反增,織成細密的網,有如實質,兜頭而下。

“咳咳……”藺紅葉已經憋得將盡極限,他只是凡人之軀,再不呼吸空氣,可能不是中毒而死,而是窒息而死了。

屠留牽動分魂,將他拉到身前,“暫且讓她們看一眼,不要緊吧?”

然後,沒有等藺紅葉回答——實際上他也不能回答——便覆上他的唇,渡氣。

要是按藺紅葉本來的標準,這種時候肯定得喊著把魂體領域關燈閉門的,可惜他沒辦法喊了。

屠留的魂體還纏繞在他身上,藺紅葉連往旁邊躲都不行,渾身熱一陣涼一陣,若不是強撐著,恐怕馬上就會昏過去。

不行,他要是暈了,屠留就更難辦了,難道把他扔出去嗎?

藺紅葉就靠著這點意念支撐著自己,強行從還羞赧的狀態中回覆過來,甚至主動從她那裏汲取氣息。

柿子就是柿子味的。

藺紅葉暈暈乎乎地想,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都轉不動了。

“你給我起開一點。”柳蓋對王梁在自己前面的腦袋指指點點,要不是外面的瘴氣對她們這些穢香也有毒,她早就撲出去幫忙了。

現在在裏面圍觀,還要被擋住!

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柳蓋頗為怨念地想著,卻聽屠留“嘖”了一聲。

她已經放開藺紅葉的唇,一手捂住他的口鼻,一手捏住他已經青紫的掌心。

這裏不僅有毒瘴,而且溫度過低,畢竟是高原上的沼澤——

“啪嗒”、“啪嗒”。

屋漏偏逢連夜雨,藺紅葉渾身的溫度驟降還沒想出個解法,這就又開始下冰雹了。

屠留將藺紅葉整個人都用魂體纏住,把他暴露在外界的皮膚全部覆蓋,盡量減少他與此處空氣的接觸。

盡管如此,屠留本身的溫度也不高,只能避免他被冰雹和瘴氣傷害,解決不了失溫的問題。

到底怎麽出去?

屠留罕見地有些急躁,眼前的石碑巋然不動,仿佛在嘲笑她的渺小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辦法繞開的空間陣法,周圍所有可呼吸的瘴氣都是供養它的能量,還有渡外沼澤的標志……

屠留正在思考自己是否應該嘗試在石碑外圈設下一陣,卻突然聽得“噠”的一聲,什麽東西掉了下去。

是藺紅葉懷裏的玉佩。

他很寶貝的那一塊。現在剛剛接觸沼澤的表面,屠留才剛掃了一眼,它就已經被完全吞噬。

……如果兩人現在不是踩著雷擊木站在這裏,恐怕也和這塊玉佩一個下場。

她又看了一眼被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藺紅葉,附身過去再渡了一次氣。

然後向下潛,伸手去抓遺失的小物件。

他從藺家逃出來,隨身帶的靈香早就被她陰差陽錯花了個精光,這玉佩恐怕是他對過往的唯一念想了,還是保全為好。

“嘶。”

手下冒著泡的沼澤地,可不只是煮東西這麽簡單,屠留的魂體放進去,登時就掉了一層皮。

有腐蝕的危險。

不過屠留的第一反應不是把手抽出來,而是用分裂出去的魂體將藺紅葉往上擡高了一些。

看他的衣角,倒是只沾上了沼澤的泥,沒什麽被灼燒的痕跡。

為什麽,這種傷害只針對魂體嗎?

屠留心一橫,將手迅速下沈,將將趕上那快沈下去的玉佩。

往上一提,連同泥水把東西甩了出來。

屠留定睛一看,謔,這沼澤吃人還分層的。

不像她自己煉化魂體時候的整個消失,現在她的右手只剩一副骨頭架子,比直接斷了還嚇人。

屠留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上面的陶制指環還好端端地戴著,如果方才換了左手來追,恐怕是撿了一個又掉一個。

沒辦法,伸進去瘦得太快了,自然就戴不住。

屠留將玉佩拋起來,暫且保管在她自己懷裏。

這種肉都保不住的環境,怎麽可能長得出草木花朵,讓她來附身呢?

屠留四下一瞧,墨綠色的環境當中只有一塊石碑,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出去的指望了。

不過……石碑?

屠留猛地從貼近沼澤的地方禦劍而起,去仔細看那塊石頭。

她見過不少這種界線標志之類的東西,不過年久失修,總是會在縫隙中長出一叢又一叢的青草來。

春草的生命可比人的皮肉要頑強,給一個缺口,就能生長出一整季的綠色。

那麽,如果這塊石碑有縫呢?

很遺憾,屠留看了又看,沒有在它上面發現任何的不妥之處。

一看就是修繕完全,沒有經歷過風吹雨打的新碑。

屠留試圖踩在它上方,居然輕易立住了身軀,沒有栽倒的風險。

原來這座石碑反而是整個沼澤最安全的地方。屠留將原本用於保持自己漂浮在沼澤之上的木劍拔了出來,狠狠砍在石碑最上沿。

“哢噠”。

“還真裂了啊?!”

“纏絲的戰力就是這樣——”荊娘對驚呼的柳蓋解釋道。

不知道這一聲砸石頭的響動把藺紅葉吵醒了還是怎樣,總之他睜開了眼睛,只看見屠留變成枯骨的右手。

藺紅葉想要伸手去牽她,有什麽純白的東西向下掉,正落進屠留劈開的縫隙。

“這是什麽?”屠留擡眼看他。

真的一點兒都不疼,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藺紅葉抿唇沒有說話,他還是記得在這裏不能呼吸的。

手下的石碑縫隙之中,很快綻出一朵小白花。

他離開星垂野的時候,抓了一片花雨中的花瓣。

撒下去,居然能在石碑旁生根發芽,無視此地可怖的瘴氣,很快開滿了一整片,包圍著那塊石碑。

好機會。

屠留靜下心來,將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出竅,嘗試附在花叢之上。

-----------------------

作者有話說:沒存稿了,寫得有點卡卡的[可憐]但是好多營養液,努努力多更了!我寫寫寫寫寫。下次加更我將拿出更多(握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