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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老戲骨 臉皮厚一點,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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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老戲骨 臉皮厚一點,反客為主。……

“好吧, 我們的條件……就是找到真正的中原分野星曜圖。”

“不去找裴家人報仇?”魚珠有些驚訝,如果是他,絕對要在條件裏加上滅了裴家……雖然聽起來就不太現實。

屠留與他想得不同, 她很清楚談判會有這樣的結果。

如果不是這樣, 現在裴聽漪和裴縈思早就已經沒命活了,哪裏還會有魚珠在這裏尋求合作, 讓她們暫時放過的餘地?

這麽久了,荊娘幾人還在舉棋不定。

這些銅鏡冤魂想要裴家贖罪,卻找不到星曜圖碎片,也弄不清她們何罪之有,因此徘徊猶豫。

她們猶豫什麽?只是在等一個真相。

“報仇?這事不靠你們做。”荊娘嗤道,織星閣的成員都是香修,何至於要向魚珠一介男子求助?

屠留耐心等待著魚珠與織星閣眾鬼談判結束。

此時裴家人一步步靠近, 腳步聲清晰可聞。

她穩穩地托著藺紅葉的身體,並不受外面動靜的影響。反正在敲定決策之前她不會率先行動,緊張毫無意義。

搜查的人越來越近, 只是因為瓦礫碎片過多,地面不平, 需要在各種縫隙中仔細查找, 所以速度不快。

她們還在找那塊銅鏡碎片呢,那東西在危墻之下小得可憐, 當然要進行地毯式搜查,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縣衙的人已經趕到, 正與裴家長老說明裴聽漪幾人此次出行的細節。

“你是說, 有一個不知身份的捉鬼師跟著她們兩人?”

屠留側耳細聽。連枝鎮的縣令已經到了現場,現在正向裴家長老描述屠留的特征。

“連姓氏也沒說,只知道是中原綠瞳?”

裴家長老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聲, “你,難怪只能在這小小連枝鎮中蹉跎餘生!就不會多問一句嗎?蠢貨!”

屠留對外界的憤怒毫無感想,她在這句話的聽出的信息是:既然還有時間在這裏訓縣令,至少說明裴聽漪與裴縈思的肉身沒有大礙。

人還活著,尚且還有餘地。

她無意識地緊了緊握住藺紅葉的手,稍後肯定要委屈他面朝下躲起來的。

至於屠留自己……該怎麽演戲,會比較自然呢?

“既然決定了,那就放人。”屠留壓低聲音,她已經打定主意,馬上就要現身,現在發出些細微的聲音無關緊要,“你們能做到和其他魂體分開,各自在兩塊碎片中嗎?”

“可以!”荊娘忙道。

“把所有人都放到那塊小的裏面,我這就把它扔出去——”

“誰在那裏?”

香修的五感較之凡人敏銳得多,饒是屠留將聲音壓到最低,說不到兩句話,也還是會被聽見。

當然,具體的說話內容還算保密。

“那邊有人?”

“快!”

其實屠留在說第一句話時,手上就已經開始了動作,她小心翼翼地將藺紅葉平放,臉朝下,還在他眼上重新纏了幾圈布條,以免藺紅葉醒來後現身露餡。

不過裴家人的速度比她預估的還要迅捷,那“快!”字尾音剛落,一道罡風便甩至身前。

“轟”的一聲,炸起一朵塵埃包裹著香魂能量的煙花。

屠留硬生生扛了下來。

她的臉上劃出駭人的血痕,像民間傳說那些亡命之徒中常見的面貌。

屠留不躲,不是因為躲不開,而是這個攻擊的速度和強度,她要是跑了,遭殃的就是藺紅葉了。

退一步說,臉上多點傷口,其實方便她裝——裝慘,裝活人。

“到底是誰?!”

在這一擊造成的塵埃散去之前,對方反倒不敢馬上逼近,只是緊緊盯著兩道斷墻之間的縫隙,生怕其中突然冒出什麽奇形怪狀的魔物,畢竟受到重擊一聲不吭,不會是什麽善茬。

“給我出來!!”

……這話不是外面官吏喊的,而是從屠留口中蹦了出來。

眾人一時之間茫然不已,難道不應該是她們要威逼藏匿其中的小賊現身嗎?

現在屠留怎麽反客為主了,這不對吧?

“小心些。”裴家領頭的長老沈聲道,一瞬不瞬地緊盯那處發出聲響的位置。

煙塵散盡後,那斷壁殘垣中走出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子,手中握著什麽,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見到她們就問:“你們是裴家的援軍?”

“是,你想怎麽樣?”

裴家長老此時見她周身沒有強烈的香魂波動,反而更加疑心,不敢掉以輕心。

“好,我是從銅鏡碎片裏逃出來的,滅了幾個穢香,現在想把它們一網打盡——”

“你們既然是聽漪的族人,替我護法,我要將她們救出來。”

啊?

指揮裴家長老,她到底是哪來的人吶?

縣令與連枝鎮的衙役面面相覷。她們在全場可謂最為手足無措,既不敢越過裴家人擅自行動,先前又見過屠留,進退維谷,簡直夾在中間,裏外得罪。

裴家長老將信將疑地看了又看屠留那染血的臉龐,又見此人展開手中的碎片示人——果然,與家裏兩個小輩此次任務的銅鏡如出一轍。

“你不要輕舉妄動,別耍花招。”

長老皺眉,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雖說如今她的註意力已經成功被屠留完全吸引到手中碎片上了,但還是保有基本的理智,盡量不被屠留牽著鼻子走。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縣令是懵的,其實裴家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裴聽漪兩人後來發的傳訊都中斷了,只有一條求救信息,大約是多次報信,這才送達。族中人分外憂心,星夜來救。

現在冒出來一個屠留,手裏拿著銅鏡碎片,她說要將人救出來,實在不好分辨虛實。

誰知道人家萬一手一抖出了差錯,會出現什麽意外?

“當然。”

屠留在心中冷笑一聲,使勁把手中那半塊碎片向前甩去。

依然是“噠”的一下,這鏡子似乎很是劣質的樣子,沒有鏗鏘的碎裂聲,只有輕盈的彈跳,一切似乎都很尋常,沒有什麽會發生。

然而那鏡子下一瞬就散為煙霧,不知所蹤了。

“你——!”連枝鎮縣令見此,以為屠留在作弄裴家人,嚇得兩腿發抖,馬上伸手直指著她,生怕站隊晚了,要被當作屠留的同夥。

屠留挑了挑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小賊,你還不快……”

縣令底氣不足的狠話還沒放完,城東突然像是觸碰到什麽開關一樣,嘶嘶作響的人聲此起彼伏,一下子多出幾十張嘴巴,散布在這片廢墟的各處。

“好痛,你踹我了?”

“說什麽呢,大家不都是剛醒?”

……諸如此類,眾人唉聲嘆氣、互相抱怨,猶如進了菜市場一般。

“怎麽回事?”

是那些被放出來的魂魄歸位了,城東貧民也回到了自己奔波了整日的身體中,此時正在呼痛。

“漪兒?”

裴聽漪也勉強撐起上身坐了起來,領頭的裴家長老見狀,來不及與屠留算賬,先扭頭去問自家小輩。

屠留站在原處,沒有回頭去看藺紅葉。畢竟她現在處於風暴正中,雖說眾人神思分散,她大幅度的行為總歸會被有心之人發現端倪。

只能希望他自己好好呆著,不要因為戴著布條不舒服,就把保命的東西扯下來。

——嗯,可能對藺紅葉來說,被裴家人認出來,也不至於丟了性命。只不過已有婚約在身的男子,竟然與旁人私自結契,不知道藺家慣例,這要怎麽罰?

總不能搶回去重新成親吧?

屠留在原地沈默了片刻,看起來在發呆,其實她在聽魂體領域中荊娘的介紹。

“這塊銅鏡來自於星曜圖拓印任務,本來就是殘缺的,被加上了許多空間陣法,才得以保存我們這些魂體在其中。”

“拓印?”趁著城東一片喧鬧,屠留倒是很方便地能與自己魂體領域中的穢香做交流。

“我們的任務就是尋找星曜圖,當時研究出來,可以用這碎片直接拓寫星曜的分布。”

“後來雖然找到了真品,把它閑置了起來,但好歹也派上了用場。”

“等等,所以你們已經找到了星曜圖?”柳蓋也被屠留那一下甩出了銅鏡碎片,此時重新回到自己上一次消失的位置,剛進入狀態就聽見驚天消息,有些站不穩。

“找到了……只是後來裴藺兩家爭搶起來,星曜圖最終遺失在血池,不知又流落到了何處。”

屠留沈默,這次提到血池,又是什麽意思?

“不是我們在幻陣裏的那個‘血池村’,而是真實存在的,丹流與長馥的交接之地,那塊血池。”

“所以你們的記憶都是假的了?”屠留扯了扯嘴角,虧她當時還真情實感地推演了一番。

“不是作假。”槐姑故弄玄虛道,“只是有些事情,因為執念,會被隨機整合起來……都是天意。”

“這家裏的空間擺放,門道不少吧?”屠留刻意用語模糊,她指的是銅鏡碎片中一層套一層的空間陣法,“你們可以換個地方生活,作為交換,需要‘布置’一下這裏。”

“那當然,我們可是專門研究此道的。”荊娘的回答,正中屠留下懷。

她之前還發愁,自己的魂體領域無法隔開不同的穢香,也不能讓內外自如溝通,這下有了專業團隊,還是可以實現目標的。

“給你們自己分幾個小屋子,應該挺容易的吧?”屠留問。

“小菜一碟。”

“不過,不要你們之前的村子。”

屠留叮囑道,她可不想重覆那一段記憶。

即使她對此沒什麽恐懼的情緒,依然不覺得這是適合天天見的設計。

說完這一句,屠留便大踏步走向前,主動走向裴家那浩浩蕩蕩的人群。

她是穢香不假,但如今是軀體凝實的狀態,未必能被看出破綻。

更重要的是,她越主動,越能控制對方關註的重點,將她們的註意力圈定在她的掌控範圍之內。

所謂成事之道,不在於道路多麽穩妥,而在於上路者能夠掌舵。

屠留對此深信不疑,因為她從小就是這麽減少自己受非議的頻率的。——只要讓她們有可以關註的事件,再紅的眼睛,也只不過是一種遙遠的詛咒而已。

比起遠方的傳說,人總是更喜歡湊那些近在眼前的熱鬧。

屠留幾乎是直接湊到了裴聽漪的眼皮子底下。

“道友!”

裴聽漪也是十分給面子,一見她來,立馬喊了起來,激動之情更甚於見到裴家長老的救援。

“這位就是游歷在外的捉鬼師,她不願說明身份,長老你就別問了。”裴聽漪想要照顧屠留的自尊心,免得她是私生女的事被攤到臺面上講,這種事情任誰聽了都不舒服的。

可惜她想錯了,屠留就算被指著鼻子罵,也不會有什麽波動。

“您只需要知道,她是我和縈思的救命恩人——”

不知道裴聽漪是不是掉進千裏江山圖後遭受了什麽非人折磨,如今一改清高的做派,對屠留的感激溢於言表,毫不掩飾。

屠留狀似隨意地搖搖頭,借機迅速四處觀察,城東現在可是熱鬧得很。

啊,她的小郎君好像不太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開始走動,似乎……要來她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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