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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死局 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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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死局 一步之遙。

夜色沈沈, 屠留與荊娘重新踏上村中道路時,時間似乎沒有流逝多少,路上依舊見不到什麽行人, 村子沈在黑甜夢鄉中, 只聽得些許蚊蟲的鳴叫。

“梨花,這下我們可以去裴家學功夫啦!”

荊娘攥著方才離開前領到的玉牌, 興奮不已。

“咦,梨花你的玉佩怎麽好像和我的不一樣?”荊娘在激動的心情之餘,還不忘引起屠留的話頭,活躍氣氛——因為她發現,自從陣中出來之後,梨花似乎就在神游天外。

不過,梨花也真是淡定, 拿到玉佩就收了起來,她連喊都沒有喊一聲誒,這可是去往香修世界的通行證!

“其實是一樣的。”屠留微笑著將自己手中的玉牌展示給荊娘看, 一模一樣的外殼,好像剛才荊娘只是看晃眼了而已。

荊娘不知道的是, 正是這份玉牌, 讓屠留得以在離開陣法之後,依然能夠主導梨花的身體。

這確實是藺紅葉特地給屠留準備的, 與眾不同。

“你看看,這不就是那個無法無天的臟小子嗎?”

兩人之間的談話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打斷, 屠留能感受到梨花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她們之間有過節嗎?

“餵, 你們大半夜的還不睡,在這裏瞎晃,嚇死人了。”荊娘將屠留擋在身後, 可能因為知道自己即將拜入仙門,顯得十分理直氣壯。

可是對方非但不退步,反而越逼越近,荊娘連忙補上一句:“你們幾個,上次被梨花收拾得還不夠嗎?”

屠留暗忖,聽荊娘和對方這一來一回,像是上次荊娘要感謝梨花時,那些攔路的肇事者。

也就是梨花被請回荊娘家吃飯的直接原因。

對方的身量高出荊娘與梨花不少,一眼望去有五六個成年人,帶頭的一個惱火起來,“上次是上次!兩個小屁孩,仗著自己有點香魂天賦,就能踩在潮汐之神的使者頭上嗎?”

沒人說要踩到什麽使……上面啊。

屠留疑惑,行走江湖非得打別人的旗號,這種人多半是狐假虎威之輩。

既然說了香魂天賦,方才她們在暗處應該已經將荊娘兩人要去裴家的事聽了去,怎麽還主動出來挑事?

她們有這麽大的膽子?

“呸!就你們這些瘋子,潮汐之神才不會選你們做使者呢!”荊娘啐道。

“瘋子”這個關鍵詞,倒是讓屠留想起了荊娘的母親前晚隱隱的擔憂神色。

這些人是在找獻祭的祭品,特別是有香魂天賦的孩子,想以此乞求賜福。

“哈,話不要說得太早。”

領頭那人冷哼一聲,從背後抽出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刀來。

即使在沒有星月光輝的夜裏,這刀也依憑著些許細碎的反光,在刃上顯出駭人的一道銀線樣光彩。

無光自亮,這是法器?

屠留拽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荊娘往後退了一步,躲開那長刀的第一擊。

“鏘!”

長刀沒有收住,狠狠砸在地上。

對方就這麽直接對著荊娘的腦袋就不管不顧地砸下來,簡直喪心病狂。

退一萬步說,難道她們搞獻祭的都不追求活祭嗎?屠留不理解。

這一下刀與地面的磕碰,發出巨大的響聲,甚至帶動遠處的看家狗都吠了起來。“汪汪”之聲在夜色中傳得很遠,驚起許多盞燈火。

其中或許也有荊娘她家。

要知道,兩人可是走了近一個鐘頭才來到地圖上紅圈標註的位置,此地離漁村其實有一段距離,即使是最靠近村頭的住戶,在這裏喊一聲,她們也未必能聽見呼救。

可是這法器居然穿透力如此之強,和成群的犬吠可以相提並論。這再一次驗證了屠留的猜測,絕對不是凡品。

這柄長刀也許就是她們敢來找麻煩的原因——有了香修才擁有的法器,當然可以壓小孩一頭,即使是曾經教訓過她們的、有香魂天賦的孩子。

可惜了,有刀不會使。

一擊不中,領頭人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一般,跳起來罵道:“小兔崽子,沒娘沒爹的東西,你等著吧!”

罵的是梨花,看起來這句話曾經很生效似的,因為屠留面無表情的樣子,似乎並不如她們的意。

“別跟她們廢話了,離村裏這麽遠,兩個小鬼跑不掉的。”

說話之間,屠留敏銳地聽見老鼠一樣的動物“吱吱”叫的聲音。

那緊跟著她們頭頭的人,懷中竟然抱著一只無比肥碩的老鼠!

“瞧什麽瞧?”抱著老鼠的女子惡狠狠道,“等下服軟了也沒用,讓咱們小仙去啃掉你那雙醜得要命的眼睛!”

屠留心頭一跳,啃掉眼睛,這不是梨花的死法嗎。

荊娘被方才的變故驚得腳下生了根一般,呆了一瞬,卻又重新拉住屠留的手,握得手心都出汗。

“我娘說得對,你們真是瘋子!”荊娘對那五六人怒目而視。

她明明聲音都是抖的,卻沒有完全被嚇住無法行動,確實有些膽量。屠留想,後來荊娘應該確實去了織星閣。

但梨花呢?

屠留暫時不去想這件事,現在她比較樂意主導一場好戲。

“你們是不是出來夢游的啊?”屠留用著梨花的小孩聲調,說出口的話語卻諷刺無比。

這句話見效很快。

幾乎是眨眼之間,那個刀法落空的頭頭,馬上抄起似有千斤重的長刀,嘴裏喊著:“給我摁住她們!”

然後她本人跌跌撞撞地沖過來,被長刀牽著走一般,行進線條那叫一個飄忽不定、醉鬼轉世。

還說不是夢游。

屠留嗤笑一聲,敏捷地往左一偏,從那人背後繞過去,“啪”地一下,拍了一張符在她背上。

那人像被撓了胳肢窩,一下子連路也不走了,放聲大笑起來,長刀沒有拿住,直接砸在她腳背。

“嗷——哈哈哈!”又痛又癢,邊哭邊笑。

那些跟著鬧事的跟班見狀,皆往後縮了縮,不明情況,還以為頭兒被鬼上身了。

不然,即使全村人都喊她們這些極端信奉潮汐神的人瘋子,她們自己也不承認自己是這樣精神失常啊!

平日裏充當軍師的二把手此時竄了出來,撿起地上的法器,向後拖動,以防禦性的姿態盯著屠留。

開玩笑,梨花的身體素質屠留又不是不知道,怎麽會吃力不討好,去搶她們幾個成年漁民都舞不動的刀呢?

不過,就這麽被撇在對面陣營的她們老大,看起來真是有些淒涼,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屠留腳下打滾。

“真可憐。”屠留冷冷道。

“你還有手下留情的時候?”魚珠在魂體領域中觀賞了一出大戲,忍不住評了一嘴。

“請她們過來陪一陪就行了,手下留情多麽虛偽呀。”

荊娘眼睜睜看著“梨花”自言自語,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陰沈了。

應該……只是被那些人激怒,不是梨花身上發生了什麽吧。

荊娘如此安慰著自己,梨花很快又閃身上前,這次是主動沒入那群人之中,在一片故作鎮定的叫罵聲中,從容地、挨個給她們上了張符箓。

這下全場都是可憐的笑聲了,不知道有沒有比村口那群狗吠要響亮。

“梨花!”

荊娘在原地等得心焦,見她全須全尾地邁步出來,急得沖上去喊她。

“你有沒有受傷?”

“你看我的樣子,像受傷了嗎?”屠留展開自己的雙臂,任由荊娘左看右看。

似乎確實沒有什麽不妥,荊娘把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那我們快點回去。”荊娘握著自己的玉牌,快速說道,“娘親每天都起得很早,剛才村裏的看家狗都喊起來了,不知道有沒有吵醒她——”

如果醒了,千萬不要去她們的房間看啊!

雖然她與梨花走前用被子堆了兩個人形,可是一旦走近一些,很快就會被識破的。

荊娘現在倒不擔心被娘親責罵,她只是怕娘著急要去找她們倆。

自從那群人在村裏到處叫嚷之後,每一戶有女孩的人家都有些提心吊膽……因為,去年同一個時間,確實有孩子失蹤的事情發生。

只是當時消失的是與梨花一樣的孤兒,今年,誰又能說得準呢?

屠留點頭,提起衣服就與荊娘一道,在小山丘狹窄的山路上狂奔起來。

她倆跑呀跑呀,過了不知多久,也許一個半鐘頭吧,村頭那只小土狗懶懶地伸了個懶腰,仿佛在眼前迎接她們似的。

“梨花,我們做到啦!”荊娘高興地喊起來,卻遲遲沒有收到梨花的回應。

回頭一看,剛才還跟在身邊的人,不知為何栽倒在數十步開外,臉朝地。

“怎麽了,崴到腳了嗎?”荊娘滿腹疑惑,折返過去,準備將人扶起來。

哪知剛剛翻動過來,竟然看見梨花滿臉血汙,除了一些莫名其妙不知何時出現的傷口之外,她的眼眶裏也在不斷沁出鮮血。

“啊!”荊娘喊了一聲,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

原來在村口的小土狗見她們停住,還“汪汪”地重又叫了兩聲,想要叫她們過來摸摸自己的腦袋。

可惜梨花再也回不到小漁村之中了,她永遠要止步在村口這一段距離。

屠留的意識被強行抽離出這具年幼的身體,真正成為穢香的模樣,飄到空中。

不過荊娘看不到她。

這也許就是原本梨花真正的死期。

屠留垂眸盯著地下無助的荊娘,果然,有什麽東西仿佛在啃噬梨花的雙眼,那眼眶中的血止也止不住,即使荊娘伸手用衣服去捂,也只是徒勞。

梨花的眼睛很快憑空消失了。

就在荊娘抱著梨花發抖的時候,屠留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吸力,與當初跌入這圖紙時是相反的力道。

破除死局,她要跳出這困境了。

但是另外幾個人呢?藺紅葉,他能不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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