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回家吃飯 重新做人。

關燈
第29章 回家吃飯 重新做人。

“你為什麽跟著我?”梨花皺眉問道。

當然, 屠留也在張嘴,但說出的卻不是自己想說的話。

要是換做屠留,她會直接邀請人家下來一起洗頭。

可惜她根本控制不了這具身體的動作, 一切都是梨花本來的行為——或許是她的推理中, 第一條時間線裏發生的事?

說到洗頭……不知道柳蓋她們怎麽樣了,不會也和她一個情況, 困在一具自己不能自主的身體裏吧。

藺紅葉和小帆是肯定與她走散了,但是魚珠……

屠留試著向魂體領域中探,遺憾地發現,自己好像完全與之斷聯了。

也許是能量消耗過大的問題,要麽就是此地有什麽禁制,屠留想,事已至此, 先看看再說。

“我不跟著你,怎麽看得見你在水裏洗澡呀?”荊娘一叉腰,理直氣壯, “你在練習鳧水嗎?”

“我做什麽,關你什麽事。”梨花更生氣了。

屠留估計她是覺得荊娘在諷刺自己, 因為她感受到自己的臉頰鼓起來一點兒, 不很明顯,外人估計看不出來。

真是神奇的體驗。

屠留看到梨花擡起自己的手, 低頭確認剛剛從漁村的小溪裏打撈上來的東西。

一枚發黑的銅錢。

“咳咳,其實我是來請你去我家吃飯的。”荊娘撓撓頭, 醞釀了一會兒才接著說話, “謝謝你上次幫我。”

“不是說了嗎,不是幫你,那個人也擋到我的路了。”

“哎呀哎呀, 別管了嘛!”荊娘著急起來,小臉皺成一團,上來就要牽梨花的手,“我跟我娘打了賭的,你必須跟我走!”

必須得把人家請回去道謝嗎?

屠留發現自己暫時無法控制身體,索性放松起來,任由梨花動作。

不過梨花也沒躲開荊娘,被她扯上了岸,兩個小孩子並肩走在漁村的傍晚,腳下的砂礫帶著一些溪水的潮濕,應該是因為終日被流水沖刷,分外細膩,並不硌腳。

……為什麽屠留能感受到腳下的沙子質感呢,因為梨花的鞋底漏洞了。

走了兩步,屠留又聽到自己的肚子開始輕微地響動,咕嚕咕嚕,一場小小的雷鳴在梨花身上發生。

梨花把被荊娘牽著的手掙脫出來,頗為別扭地捂在肚子上。

小孩子心思淺,註意不到這樣其實很明顯,特別是在屠留這個距離中最近的局外人看來——把手放上無異於特別提醒,此地無銀三百兩呀。

梨花跟著荊娘慢慢往前走,腳下的土地變得結實了不少,從松散的沙地變成街邊的泥土地。

“誒,你聽說裴家來人了嗎?”梨花聞聲擡頭,說話的是街邊正在收拾攤位的小販。

“這事真的假的啊?我聽西邊好多人在傳,但也沒個影兒呀。”

屠留視線裏的荊娘聽了一耳朵,扭頭問梨花:“你聽說裴家來選人的事了嗎?”

“不知道。”梨花回答,低頭一腳踢開腳下擋路的石子,一看就對這裏的路況相當熟悉。

“我想去找找她們人在哪裏!”荊娘邊走邊跳,說著話還拍了一下手掌,站定回頭瞧,“你跟我一起吧?”

梨花沒有回答,屠留倒是覺得這孩子身手不錯。

“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啦!”荊娘狡黠一笑,將自己手中攥著的寶貝給梨花露出了一個邊角,示意她瞧。

“猜猜這是什麽?”

梨花抿嘴繼續沈默,只有肚子喊得更大聲了些。

“這是我在集市上換到的靈香!”荊娘湊近她,刻意壓低聲音耳語。

“你要靈香做什麽?”屠留聽見梨花問。

“香修當然要有靈香。”荊娘把身子一板,一反剛才嘻嘻哈哈的樣子,臉上表情竟然嚴肅起來。

“裴家來做什麽呢?我們這裏除了每年拜潮汐之神,沒有什麽好管理的呀。”荊娘開始分析,乍一聽,居然也頭頭是道,“肯定是要來這裏招人去當香修,秘籍上都是這麽寫的!”

“……你別看那些破書把腦子看壞了。”梨花有些暴脾氣,屠留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臉,卻也能感受到她的表情不善。

“那又怎麽了,你又不能證明書上講的是假事。”荊娘不服氣,伸出一根手指來戳了戳梨花的臉頰,被飛速躲開了。

這下荊娘也惱火起來,一股腦往前走——雖然還不往揪住梨花,防止人半路跑掉,她母親吩咐的任務泡湯。

兩人就這樣一路賭著氣到了荊娘家中,坐到荊娘家中的小木桌旁邊,乖乖等著開飯。

荊娘的爹爹在準備飯食,廚具和餐具之間碰撞發出叮叮哐哐的聲音,交織的動靜與升起的炊煙一道,把兩個小小的人包圍。

屠留一瞬間有些恍惚,以為自己也返老還童。她分不清這恍惚是梨花的,還是她自己的。

這裏也許真是血池村呢。

此時天色尚未完全變黑,荊娘家中舍不得點煤油燈,一切都染上昏黃的色彩,處在半明半暗之間,透過水霧看不真切。

屠留估計,給荊娘“下任務”,要她和小夥伴處好關系的母親,應該是個漁民,現在還在外面打漁未歸。

“我說真的呀,你摸摸看。”荊娘從長椅的那邊移到這邊,悄悄把手中攥了一路的靈香捧出來。

“我又沒見過真的靈香,你難道要讓我幫忙鑒定嗎?”梨花嘴上硬氣,但手中動作還是出賣了她好奇的心理,快速伸出碰了一下那粗糙的香料表面。

這大概是速香,最下品的那一類,還有假冒偽劣的風險。屠留好歹被藺紅葉指點過幾次認香,當然比這兩個小毛頭好上一些,能夠判斷。

可是現在她們兩人卻把腦袋擠在桌前,完全是欣賞什麽絕世珍寶的姿態,揉揉眼睛,盡全力要借太陽的最後一點餘暉,好好把靈香的樣子刻進腦海深處。

梨花把頭向前探了一點兒,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讓它長時間留在自己的鼻腔中。

是香的,但是什麽香呢?不知道。

梨花晃神的這個當口,屠留倒是發現了些許異常。

靠近靈香,她似乎能夠回覆一點點力量——

屠留心中一動,嘗試控制梨花去做動作。

為了區分梨花自己的意願和被屠留控制的舉動,她特地壞心眼地選了一個,梨花看起來根本不會做的動作。

伸手去抱荊娘。

“餵——!”

梨花一只手臂環過來的時候,荊娘嚇了一大跳,差點以為她要殺人奪寶。

廚房裏,荊娘她爹聞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沒有沒有!”為著自己寶藏的不被發現,荊娘下意識反駁,同時一把薅過兩人中間的靈香,跳下長凳,躲得離她老遠。

看吧,屠留就說這孩子身手矯健來著。

梨花呆了一呆,她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突然伸出手,難道是太想要這塊靈香了?

不對呀,她對這東西只是好奇而已。

“你真的很想要它?”荊娘試探著問,壓低著聲音,“那就跟我去,看看裴家人是不是真來了!等我們被選中去修行了,我就把它送你。”

荊娘覺得自己實在是英明神武。

這樣既可以拉上一個同夥,還不會讓自己的秘密洩露出去。

等到她被裴家人帶走,應該就不缺這一塊靈香了吧?

反正當時用這塊平平無奇的石頭,把荊娘攢了一年的零花錢都換走的小販,是這麽說的:“咱們可不像裴藺世族,能把香料當飯吃。有一顆靈香可以當傳家寶嘍!”

“去哪裏找?萬一沒有呢?”梨花看了看自己不知道為什麽不受控制的右手,算是默許了荊娘的提議。

“我的消息可靈通著呢。”荊娘得意一笑。這笑容在門被推開時放大,她把靈香往兜裏一揣,飛奔去門口,把她娘親撲了個滿懷。

“娘、娘、娘!你看,我贏了!”荊娘得勝一般,將手往屋內的梨花身上一指。

荊娘的母親將撲上來的小家夥抱起來,往屋裏拖了拖她的漁具。

“我們荊娘真棒!”她附和著笑了笑,屠留卻從對方望向梨花的眼神中看出一絲擔憂的意味,並不算很輕松。

難道是擔心梨花一個人在外面餓肚子嗎?

屠留這麽想著,梨花的身體也非常應景地叫喚了起來,尤其是聞著廚房裏煎小魚的味道,本就空虛的肚子更餓了。

屠留從小就天賦異稟,基本上不怎麽記得自己沒辟谷之前是怎麽生活的,梨花仿佛會報時的小肚子倒給她不少假裝活人的新鮮感。

“回來啦?”荊娘的爹爹從廚房裏端出今天的飯菜,在妻子抱上來的時候往後縮了縮,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

接下來在飯桌上,屠留不再嘗試控制梨花,一是這活只能靠近靈香之後幹,二是希望她多吃點,別等下出門流浪的時候肚子再奏樂,那就麻煩了。

瞧瞧這細骨伶仃的手腕,是該好好養養。

身體受限,屠留索性不做掙紮,天馬行空地想了一遭該如何去尋藺紅葉,忽而被一個刺耳的關鍵詞拉回了現實中的這頓家常飯。

“潮汐之神的節日就在這幾天,村裏幾個瘋子不知怎麽魔怔了,喊著一定要選有香魂天賦的孩子去獻祭。”

荊娘的母親皺著眉頭,終於將她從進門起就擔憂的事情講了出來。

這麽大的事憋在心裏難受,何況是女兒的朋友……

“你們這幾天出門小心些,不要被那些瘋子碰見了。”

“娘呀,你不用擔心啦,上次梨花不都把她們趕走了嗎?”荊娘往嘴裏塞了不少東西,說話都含含糊糊,依舊停不下自己旺盛的表達欲,“她們有那——麽高,都打不過梨花,沒什麽好怕的啦。”

原來這是方才她們在水邊提到的攔路人。

為什麽被稱為瘋子呢?

“總之不要瞎逛,過了這幾天風頭再說,知道了嗎?”荊娘的娘親點了點女兒的腦袋,心知她皮得很,又對香修之事幻想太多,這才憂心。

“當然!”荊娘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屠留認為,她這個“當然”的後面,跟的是“當然會出門”。

畢竟,她們倆的秘密約定也只有這幾天才能進行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