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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兔子 搞錯了,辦的不是這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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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兔子 搞錯了,辦的不是這一案。……

“三個嫌犯說法不一?”屠留輕飄飄地略過死人被當作嫌犯這事的荒謬, 只問先前裴縈思問出來的信息,“那她是怎麽說供詞的?”

“是……觀星人與她的魂魄對話,才把供詞轉給我們聽的。”王梁似乎也覺得自己所說有些荒謬, 兩只手指交疊著搓了搓, 神經質地“嘖”了幾聲。

既然梨花是下一任觀星人,那這位“請她說話”的, 應該就是梨花的師傅。

“你倒是把觀星人請過來啊,現在我們對著屍體有什麽好看的——”裴縈思有些心急,當下詭異的事情太多,千絲萬縷捋不出一條線,還要時刻提防直接的攻擊,耗起來時間越長,對她們越不利。

偏偏這些東西整的流程還沒那麽像樣, 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貓膩,又得順著來,真是有夠煩的。

“別著急。”屠留安慰她, “觀星人又能比香修多出什麽?”

本來觀星人就是淘汰的香修。

裴聽漪也反應過來,直接站上前去, 嘗試用自己曾經鉆研過的功法, 一個一個試。

一個不行,再一個。

裴聽漪的香魂天賦是某種蘭香, 聞起來淡雅出塵,出招的手段倒不含糊, 招招淩厲, 而且竟然帶有五光十色的光束,與蘭香本身形成顯然的反差。

可惜地上的屍體沒什麽反應。

屠留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裴聽漪出招的方式很新奇,而且針對同一個問題似乎有許多種解決方案, 正常修士備個一兩種頂天了,但屠留能看出來,很多次嘗試之間,只有些微的差異。

這是技術上的微調,不知道是事先練習過,還是當場的嘗試。

或者,裴家真有這麽多種招魂的法術?

屠留又看了一會兒,扭頭觀察裴縈思,她也是一副大開眼界的模樣。

……看來不是全族必修。

“裴道友。”屠留一聲喊,差點讓裴聽漪把自己的招數收回己身,多少搞出內傷。

“你試試重一點,痛了不就魂魄離體了。”

其實她說得還算委婉了,屠留一開始的想法是直接上攻擊手段。

沒錯,就是樹宮裏藺紅葉教她的那一招,一招鮮吃遍天。本來武力攻擊這件事,就是力與力之間的碰撞,只是有時需要講技巧,有時不用罷了。

裴聽漪頓了一息,隨即破罐子破摔,采納了她的建議。

香魂瞬間一凜,眼看著就要砸向梨花血肉模糊的屍體。

這場景看起來挺慘無人道的,但是梨花的魂魄蹦出來的那一剎那,屠留看得真切,根本就沒挨到劈。

也就是說,人家裝死,耍她們玩呢。

“這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梨花歪了歪頭,話裏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一點兒不為自己方才的行為感到有什麽心理負擔。

“是,她們來為我們裁決今年的賜福失職一案。”

“賜福?這村子裏的案件不是她怎麽被殺的嗎?”藺紅葉蒙著眼睛,對方才裴聽漪的動靜一無所覺,只是聽到這話,驚訝不已。

怪不得說梨花是第一個嫌疑人。

合著她死亡這件事根本沒有被當作案件,還得被薅起來做無罪陳述。

“我是為了星曜賜福獻身的,當然不是被殺,而是給血池分野的黃大仙享用。”梨花繼續一派天真,輕快說道,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黃大仙,結合她眼眶的齒痕,當然是指黃鼠狼。

但這種操作在裴藺兩家都沒見過,香修都崇拜星曜,引香就行,也沒見哪家請只黃鼠狼作為星曜主神來祭拜啊。

這也太邪門了。

“你仔細說說案發前後幾日的行程。”裴聽漪倒是熟練得很,她處理這種案件也算有不少經驗。

“星曜賜福每年一次,以降下的天象為準,如果連下三日大雨,就是祈福成功,這雨能滋養作物,保佑居民。”王梁趕在梨花開口前補充了一句。

屠留扯了扯嘴角,下三天大雨,這是做天氣預報啊。

沒聽過血池從前有這種活動。

梨花不滿地掃了王梁一眼,嗔怪一般哼了一聲,完全是小孩子姿態。

她很快說道:“本月十七是師傅定下的今年祈福之日,十六日晚上我從圍帳裏取出祭拜之物,三枚獸骨一張星曜圖,在月下設立祭奠,引來黃仙。”

“我肯定成功了,你們看我的眼眶,那一定是黃仙咬的呀!”

梨花沒有眼睛,空洞洞的臉上顯出一種癡迷的神情來,看著叫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譬如說這兩位——頭發比常人要短,若是還未長好就死了,魂魄肯定也是短了一截。”梨花雖然無眼,但卻能夠視物,指著屠留和藺紅葉,斬釘截鐵道。

“這種物證,當然是鐵證如山!我的眼睛證明我是清白的,就像你們二位的頭發……能證明是私奔?”

梨花的語調難得猶豫疑惑了一番,最後還是放棄了拿屠留兩人繼續舉例子。

“總之,要是沒有降雨,那一定是後面的人在搞鬼!”

義憤填膺的梨花就這麽鉆回了她的屍體,又躺著不動了。

屠留下意識捉了一把藺紅葉的發尾,絨絨的發梢戳在掌心,從頭到尾跳了一遍才停下。

這些頭發的主人現在正緊張眼前發生的怪事,又因為看不清路,屠留是她唯一能依靠著的人,並沒有心力阻止她。

“另外兩位呢?”屠留問還在一旁摸下巴,神色莫名的王梁。

“槐姑與荊娘不願過來看梨花。你們隨我來我家後院,她們就在那裏等著。”

“等等,你把她們叫過來。”屠留喊住王梁,對方本來打算扭頭就走,“不想看就讓她們離得遠一些。”

“案發現場我們還沒看清楚,這樣四處奔波,做不好事情。”裴聽漪接著屠留的話應道。

“客人這話說的,哪跟哪呀。”王梁搖頭,“這裏哪是案發現場呀?此案的現場在圍帳!”

梨花就是從所謂的“圍帳”裏,將祭祀用品偷了出來。

“你只要我們來斷所謂的賜福一案?”

“當然。”

“那就把她擡過去。”屠留指著地上血肉模糊的梨花,淡淡道。

分開審判太浪費時間了,更不用提等會兒還得讓人犯和鬼犯當庭對質,難道擺陣讓她們隔空對話嗎?

屠留是毫無心理負擔,但在場所有人都不同程度地驚了一下,而後裴聽漪嘗試著問:“誰來擡?”

藺紅葉與小帆就不用提了,裴聽漪與裴縈思兩人出身名門,哪裏有給一個幻境裏的鬼搬屍體的道理。

如果讓王梁來……又顯得她們太不近人情。

屠留想也不用想便走了出來,這事大概只能她來做。

只不過,她擡眼望向身旁的藺紅葉——這樣他沒法由她牽著往前走,能不能保持平衡都不好說。

而且他對屍體處理這種事似乎很是抵觸,在制香廠門口那次就是力證。

不會出去之後又因為這事跟她分著走吧。

屠留頭一次有點發愁,那她追在人家身後,萬一把他跟丟了,要找到猴年馬月去。

藺紅葉目不能視,又礙於裴家二人在此,不敢有什麽舉措。他感受到身旁涼涼的軀體離開,只是攥緊自己的衣袖,一言不發。

“小帆。”屠留又掃視一眼一行幾人,最終還是不放心,賭一把人類之間有知恩圖報這種規則存在。

“你幫我扶著他,行嗎?”屠留已經拖起梨花的腿,扭頭叮囑小帆,畢竟人家藺紅葉是為了她的安危才一個人跑這麽遠的,應當會對他好些。

小帆認真地點點頭,黑眼仁十分引人註目,看著也不像純良之輩,應諾倒是爽快。

只能麻煩藺紅葉用他自己積的功德來自求多福了。

一行人就這樣浩浩蕩蕩來到所謂的圍帳。

屠留拖著一尾帶血線的屍體,實在醒目,路上好幾戶人家在窗戶口探頭探腦,試圖窺探這裏發生的一切。

……幻境做得還挺逼真,除了主要任務涉及的人物,連看熱鬧的也算進來,一起演戲。

這裏其實離村長家的後院不遠,在屠留與裴聽漪近乎明牌的武力壓制之下,王梁終於妥協,去自家後院,把兩個嫌犯帶過來。

只不過,對著梨花的屍體,王梁哭天喊地,讓屠留千萬不要拖進圍帳,免得見血。

“知道了,你快點去。”

屠留揮揮手,示意王梁不要再一步三回頭。

她與裴聽漪等人此刻一直處在警備狀態,這種離開原有場景,又僅僅留下闖入者的情況,太適合發生點什麽了。

涼風吹過,只帶來凝固了的血腥氣,定睛一看,是梨花在作怪。

無事發生。

只是藺紅葉有些不適地甩開了小帆的手,現在正在試圖按揉自己的太陽穴。

……總覺得眼眶旁邊突突突地跳,這不是個好征兆。

“這是槐姑,我們村裏這一任的觀星人。”王梁抹著汗,從屋後繞出來,領著一高一矮兩個陌生人。

王梁居然沒有趁此機會整點幺蛾子,未免有些太過老實,很符合她外表帶給人的第一印象。

要是放在現實生活中,這老實人就老老實實,好相處,不是什麽壞事。

可屠留幾人都非常清楚,這裏絕對是銅鏡碎片的一部分,先前她們的所見所聞,處處透露出詭異。

就這麽結束了方才那段等待的平靜時光,怎麽想都不對勁。

被介紹的槐姑本人身量較高,整個人極其壯碩,看起來是能把田裏耕地的牛拉動好幾畝瘋跑的體格。

見到屠留幾人,她先是訝然,飽經風霜的臉上一張有些起皮的嘴大大張著,“你這是請了中原世家的高人來斷案?”

整得還真像那麽一回事兒。

屠留冷眼見著裴聽漪與槐姑隨意客套了兩句,指著地上的梨花問案情。

“胡說什麽,根本就沒有梨花這個人。”沒想到槐姑布滿溝壑的臉上露出茫然的神情,五官皺作一團,仿佛有什麽要從那紋路中流淌下來。

“梨花是我們村裏一只小兔的名字啊。”

“胡說,神婆!”旁邊跟著的那年輕人嗆聲道,指著槐姑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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