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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殘缺星曜 其實全場都是草臺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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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殘缺星曜 其實全場都是草臺班子。……

香契連結,渴香的男子想要得到安撫,只能靠妻主用魂體來接觸。

屠留用沒有個人形的右臂在他身上胡亂拍了一通,換來藺紅葉哀哀地喊:“柿子。”

看起來好像快疼暈了才這麽胡亂稱呼的。她不是特別善於行安撫之事,也許確實會疼……要不分散一下註意力?

“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柿子味?”

“當……然,當然不喜歡。”藺紅葉捋直了舌頭才回答。

“為什麽?”屠留其實不是真想聽他的心路歷程,但這是目前她能想到最方便開啟的話題了。

“不知道。”藺紅葉理直氣壯,開始反問屠留,“為什麽不讓我抱?”

完全燒昏腦袋了。

“你再想想呢?小時候,在討厭柿子之前,什麽時候見過它?”屠留不慌不忙地放緩速度拍他,將魂體逐漸往下放。

“你們現在要開始嗎?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柳蓋說話的內容是一回事,她興奮的語氣卻是另一回事。

屠留一時無言,正等著藺紅葉思考回答的當口,地下缺口處忽地冒出一縷青煙。

她警惕地扭頭一看,卻沒有任何發現。

“要是覺得非禮勿視,你就下去守著吧。”屠留緩慢地眨了眨眼,將柳蓋從魂體領域中放了出來,示意那邊的缺隙。

藺紅葉很疑惑地盯著她瞧,想要在白日底下愈發模糊的視線裏辨認出屠留。

柳蓋嘆了一口氣,三步兩回頭地回去充當放風的。早知道就不出來多嘴了!看人家小兩口親熱,不比在枯冢底下吹陰風要好?

“想起來了?”屠留擋住藺紅葉的視線,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嗯……好多次我在祠堂跪著的時候,上邊擺的是柿子。”

“因為這個,所以討厭我嗎?”

藺紅葉恍惚了一瞬,皺著眉思考。屠留看準他回想的當口,將魂體一沈,纏住他的身體。

好像得碰這裏吧?

他的反應不太對。屠留同時註意著兩邊的動靜,眼見著淚珠從藺紅葉臉上滾下來,汗濕了大片發尾,因為她修剪得不夠整齊,有一小縷貼在下頜,其他的就在風裏打顫,和主人一樣搖搖欲墜。

“她就讓你下來?”與此同時,魚珠與被趕來望風的柳蓋面面相覷。

“你想怎麽著?要找屠留自己上去找唄,怪裏怪氣的。”柳蓋揣著手,滿臉不耐煩。

“可她把陣破了,還沒放我出去呢。”魚珠陰氣森森地彎了彎唇角,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整座地宮的晃動比先前劇烈了數倍,連身處上方的屠留都能明顯察覺——必須快點解決眼前的問題。

她還不太清楚繼續碰目前的地方會有什麽後果,纏脖頸又太危險。

那處緊繞著的魂體掉轉方向,環在藺紅葉的左腕上,這裏也是紅線所系的地方,按理說會比較有效。

屠留的手極穩,在他張口回答“喜歡還是討厭”之前,毫不遲疑地加了十成的力道,重重一勒。

藺紅葉不受控制地顫抖,嘴裏嗚嗚咽咽不成調。

然後……暈過去了。

但他面上的潮熱明顯褪去許多,落在草葉之間,竟然有種安逸之感。

屠留沒有停留,轉身躍入樹宮入口,正撞見柳蓋撲到她腳下,形容狼狽。

“……這是?在歡迎我嗎。”她涼涼地招呼了一句,大部分心神放在已坍塌的樹宮環境之上,謹防有什麽東西突然出現。

周圍一片死寂。

方才還在出言威脅柳蓋的魚珠,也似完全人間蒸發,無影無蹤。

“屠留啊,老大!你能不能把那什麽珠的回收了,我可不想和他住一起。”柳蓋扶著頭站起來,一臉幽怨。

“噓。”屠留豎起一根食指,貼在唇邊,她聽到地底傳來骨肉生長的摩擦聲。

整座樹宮都在移動錯位。這就是魚珠說的,星曜圖的圖紙組合嗎?

柳蓋不能說話,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屠留身邊不停地繞圈。

“咱們要不先走了吧,這地方蹊蹺得很,那個穢香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要重塑肉身,咱們去香殺嶺啊!何必在這裏……”

“先上去吧。紅葉現在應該沒事了,你幫我守一下他。”屠留簡單交代了一句,雖然已知藺紅葉的姓氏,總歸喊兩字的順口些。

“……那你小心點,別等下上來半個人都被削了。”柳蓋戰戰兢兢,還是被她本人親手削掉的那種。

“嗯。”

屠留沒回頭。她屏息凝神,註意到暗處有個明顯的紅點,正在黑洞洞的地宮中如同鬼魅的眼睛,註視著這邊。

她幾乎是馬上回想起剛進這座地下巨墓的通道,那裏有黃色的類似光點。

中原人常說,墳地中若有綠色螢火,是祖宗保佑之兆,風水和平,後生順遂。這種話聽在平常人耳中,也就是一句好心的祝福,並沒有什麽可註意的地方。

但這裏的光點顏色,明顯不同尋常。黃色——或者說是金色——以及此時的紅光,正對應著北漠的金瞳和所謂渡外沼澤特有的紅瞳色彩。

……在這兩個地方,墳地螢火的所謂“吉兆”,說不定就是黃與紅呢。

“這些是屍火,還是星曜?”屠留對著空蕩蕩的樹宮發問。難道逝者化作諸天星曜的說法,不只是安慰的說辭?

這麽一想,當穢香還挺有前途的——等待對方回話的間隙裏,屠留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哈,這世道,不生在世家,死了是比活著要高貴。

魚珠一定在聽,只是他躲在暗處,未必現身。

“怎麽說?你也變成螢火,準備保佑我了?”屠留在原地踱步,感受著這裏氣息的變化。

“……借你吉言。看腳下。”魚珠顯然對此詛咒有了反應,終於從暗處吭了聲。

屠留腳下是方才守魂陣的陣眼,現在正快速吸引枯冢中的光點,雙色光點被吸附在地面上,陸陸續續亮起星輝。

“是不是少了綠色的?”屠留定睛看了一會兒,施施然發問。

“你對星曜圖有研究?”魚珠也同那些光點一起,慢慢從地道的石壁上脫離,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們統統拖向那副圖。

魚珠最終站立在距離屠留幾步遠的地方,頗為不適應地動了動自己的腿腳。多久沒有實體感知了……

“不,你不可能知道。”想想也明白,連金湯陣都能放錯,能指望她知道什麽?魚珠不屑地想著,雖然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些世家世代相傳的陣法,該如何具體操作。

“這只是一部分的星曜圖,對嗎?”屠留沒有知識,但她有常識和邏輯。星曜分野在天地之間一一對應,不可能唯獨缺失中原的綠星。

“即使是殘缺的,也夠用了。”魚珠緊盯著地面上那變動得愈來愈快的星圖,伸手想要去撫摸這片地下星空。

“撲通”——

結果因為太久沒有使用四肢,他跪下了。姿態端正,極盡隆重。

“兄臺,你未免太激動了。”屠留挪開腳底,往旁邊移了些。拜得這麽實誠,總覺得有點折陰壽。

稱呼兄臺肯定亂輩分,這人不知道在地底過了多少年,鐵定比屠留年歲要大上不止一輩子。

但是他現在吧……有種裝嫩的嫌疑。

“好痛啊。”魚珠蹙起眉頭,仰頭可憐兮兮地望著屠留,朝她伸出手。

“你是不是老花眼?圖在地上又不在我身上,要摸就往下,指我做甚。”屠留抱著不成形的胳膊,語氣頗為驚奇。

“……”魚珠詭異地沈默了一陣,扭頭清了清嗓子,“咳,你就不好奇星曜圖如何可以為己所用?”

“要把它補齊?然後就會收集星曜能量?”屠留隨口答。

“不用補齊。若是真全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魚珠垂下視線,就這麽跪在原地望向那點點星芒。

“引香修煉,就是通過香料媒介,將星曜能量引入香修身體,這點你應當知道。

“女子對香的感應更強,心思更加細膩,所以才能成為香修。

“可無論如何,引香修煉都是與天爭輝,從天上的星曜裏強行抽取能量,吃力不討好。……你可以把星曜圖當作與天並存的第二重天,可以直接獲取其中力量,不用與人爭搶。”

“天下哪有這種好事。”屠留聳聳肩,“你怎麽還不說代價?”

“……主星副星都要單獨點亮。”

那就是撿了棟空屋,裏面有啥都得自己搬唄。

“而且,這圖不是實體,帶不走。”魚珠猶豫了一會兒,才將最致命的一點講出。

帶不走就意味著這是廢物,屠留轉身就走也是可能的。

“你試過?”屠留歪了歪腦袋,看這肢體協調能力,不像是能實際操作的。

“不是我。漫漫數百年,之前當然也有香修來過。”

“我看你這套說辭都是從人家那裏照搬來的。”屠留點評道,“介紹星曜圖就算了,為什麽非得加一句女子的香修天賦?這是你記的戲本唱詞,不能更改嗎?”

“我……”這話對魚珠來說顯得很冒犯,甚至連腿腳都不軟了,直接“噌”地一下站起來,對她怒目而視。

不過這也算合理,魚珠沒有香魂,先前又是村裏的人,世家壟斷可不止百年,他按理說連星曜圖都不一定能認識。有現在這能說會道的氣勢,多半是地宮裏探險者的功勞。

故弄玄虛久了,被戳破惱羞成怒也是人之常情。

……屠留這種不算人。

“你還有什麽東西要收拾嗎?”屠留環視一圈,真誠發問。

“什麽意思?”

“我能帶走它,也能帶走你。”屠留凝神,將整片星曜圖都納入魂體領域中,“至於你是當儲備糧還是渡外沼澤的向導,要看表現。”

——

藺紅葉是被一陣尖利的風聲吵醒的。

一睜眼,眼前是那日刑場上一晃而過的穢香,天上濃黑如墨,已入深夜。

他幾乎懷疑自己早就死了,先前和屠留走的那段路,全是自己的幻覺。

藺紅葉下意識一撫發尾,那狗啃一樣的幅度,卻不似作偽。

屠留在無星的黑夜裏,從地底下爬上來。她一出現,身旁的穢香便沒了蹤影。

藺紅葉陷入一種可疑的恍惚中,他聽見她說:“繼續往前走。”

“我要去尋一把趁手的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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