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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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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爺這些年對李夫人其實有些莫名心虛, 尤其是看到那張和亡妻肖似的面容,他皺眉道:“你怎麽過來了?”

李夫人笑了笑,被李延之扶著進了院裏:“由錦走之前托我照料阿蓉,再說阿蓉也是我表侄女, 我怎麽就不能來了?”

沈蓉見她過來心裏便是一松, 忙起身給她讓座看茶,李夫人抿了口茶水:“姐夫也是縱橫名利場多年的人了,一道聖旨而已, 還不知目的如何呢, 怎麽就讓你這樣沈不住氣?封個縣主又如何, 你不是還娶了一位正兒八經的公主嗎?”

這話懟的漂亮!!要不是時候不允許,沈蓉簡直想給李夫人鼓掌了。

老王爺給噎了下,冷冷一眼看過去:“此事事關我燁王府聲譽,你也別仗著輩分跟我在這裏纏歪。”

如果那聖旨只給縣主封號倒也罷了,聖旨裏竟透露是宗室血脈滄海遺珠的意思, 只是沒明說是誰的, 不過他探聽到沈蓉的生母有姐妹入宮為妃,她生母似乎也進宮照料過...這就不難猜了。哪怕此事尚有疑點,他也不可能冒這個險,讓王府有兩位出身宗室的正妃。

李夫人本來只想先拖到燕綏回來, 聞言心裏卻起了火, 輕描淡寫地道:“正因為事關燁王府, 我才要過來說道兩句, 畢竟咱們蜀地的這些人可都是仰仗燁王, 仰仗王府行事。”

老王爺道:“既知如此,你就別攔著我辦正事。”他現在逼沈蓉走多少有點自打自臉的嫌疑,不過跟她有可能嫁入王府比,胡王妃當初懷孕之事可能被洩露已經算不得什麽了,反正現在胎兒已落,也不怕沈蓉在外傳些什麽。

李夫人慢悠悠嘆了聲:“姐夫,如今咱們年紀都大了,小輩的事兒讓他們自己操心便罷,你又何必這麽跳腳雞似的跟個小輩為難?由錦不過幾日就回來,這事由他解決,不是更名正言順?”

老王爺冷笑了聲:“他如今再如何風光,我也是他老子,幫他解決一些他不能下狠心解決的麻煩,不是理所當然?”

要是燕綏肯狠得下心把沈蓉送走,他才懶得費這個心,就怕燕綏狠不下這個心。

李夫人譏誚地挑了下唇角,似乎想要說話,不過又硬是忍住了,改為懷柔政策:“知道你是一片慈父心腸,可是難道還能把兒子捂在懷裏一輩子不成?這些事,他自己能處理得當,你在這兒威逼一個小輩,傳出去也不好聽。”

老王爺沈聲道:“我心意已決,你無須多言。”

李夫人似也火了:“別說那聖旨是不是朝廷使的什麽手段,就算是真的,燁王府裏娶宗室女的王爺也不止由錦這一個,你這般攔著,就不怕有人笑話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一邊的胡王妃什麽都沒說,膝蓋已經中了一箭,臉色頗為尷尬,李夫人也意識到這點,忙補救道:“由錦的曾祖,還有再往上數的高祖,也娶過宗室女為正妃,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老王爺跟她說不清道理,見到李夫人氣總是壯不起來,轉向沈蓉,話裏已經帶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縣主意下如何?就算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父兄想想吧?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肯離蜀,我保證你兄長前程無阻!”

沈蓉身子一緊,李延之見她面色覆雜,心裏暗暗嘆了聲,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溫和笑道:“姨父別急,聽我一言。”

他斟酌了一下詞句,壓下心裏的不甘願,這才道:“這聖旨來的突然,誰也猜不準朝廷究竟是什麽目的,說不準就有一條就是想挑撥姨父和表弟的父子情分,致使蜀地生亂,姨父也知道表弟對...若您真的強行把沈姑娘送走,怎知不會正好如了那起子用心險惡之人的意?”

其實如果真的把沈蓉送到南邊,讓李家照拂著,他沒準真有一日能抱得美人歸,不過如今她明顯自己不想走,他也不能看著她含屈忍辱地被趕離蜀地。

他這話倒是讓李夫人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她還以為能拆開燕綏和沈蓉,自家倒黴兒子樂見其成呢。

老王爺一滯,李延之笑了笑:“姨父何不等先回去查個清楚再做決定呢?”

雖然李延之說的很有道理,但老王爺也不會被他三言兩語就說動,但他今日見李家人過來,知道就算強行送走沈家一家,或者暗地裏用手段,李家人肯定也能發現,李家人一發現,燕綏定然也就知道了,他卻不想為了區區一個女人父子大鬧一場。

他心知如今想送走沈蓉之事必然不能成行了,面色不善地看了李家人一會兒,突然又想到沈蓉有位長兄在軍中當差,心頭微微一動,起身道:“你想清楚了,你今日執意攔我,以後要真鬧出什麽事來,你可自己擔著!”

李夫人顯然不想再多說,老王爺重重哼了聲,帶著胡王妃和一眾護衛走了,胡王妃轉頭看了眼沈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和老王爺出了院子。

這行人一走,沈家的二進小院立刻空落下來,沈蓉歉然道:“麻煩夫人了。”

李夫人擺擺手:“我答應了由錦要照拂你,你不用這般客氣。”她嘆了口氣,神色覆雜地看了眼沈蓉,喃喃道:“我也沒想到,竟弄了這麽一出...”

她躊躇半晌,覺著可能涉及沈家的陰私,不好多問,但是不問清楚擱在心裏總是個刺,遲疑了半晌,揉著額頭問道:“阿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蓉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畢竟涉及沈瑜和她亡母名節,她總不好直說,只得緩緩搖頭;“我只知道,打從我一出生就是沈家女兒,跟宗室並無幹系,就算有了這道封賞,我依然是沈家女兒,皇上如何,與我無關。”

李夫人又是為難又是欣慰:“難得你明白。”

沈蓉禁不住問道;“夫人也覺著我會對王爺不利嗎?”

她可以不怕老王爺的威逼,但若是李夫人有朝一日也覺著她害著了燕綏,也勸她離開蜀地,她實在是拒絕不了。

李夫人面色一變,緩緩搖頭:“我相信你心思是正的,只不過人言可畏...”她又是一嘆:“我說過,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吧,到時候由錦來了,你們兩人好生商議著,不管你們怎麽選,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我能幫你的,只是不讓別人隨意參合。”

李延之只是不想看沈蓉狼狽出蜀,不過還是就著話柄踩了燕綏一腳:“也只有王府才有這麽多事,若是你想嫁個尋常大戶,別說是縣主了,就是堂堂公主也沒什麽不敢娶的。”

沈蓉苦笑了聲,揉了揉眉心,壓下心底的煩悶,起身認真道謝:“今日多謝夫人了。”

李夫人瞪了兒子一眼,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只管來找我,由錦應當也快回來了,你再忍忍。”

沈蓉點頭應了,李延之倒是沒再多話,難得老實地扶著李夫人出了院門,她心裏煩的要命,其實對於嫁給燕綏這件事她或許沒有那麽大的執著,就像李夫人說的,她得留下來,等他回來,跟他商議。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就開始收拾院子,沒想到才拿起掃把,就見李延之神神秘秘地折返回來,沖她溫柔笑道:“蓉妹妹。”

其實對這個稱呼沈蓉是拒絕的,不過他一直堅持,沈蓉糾正了幾回也就懶得再說了,她詫異道:“李公子有事?”

李延之當然是背著李夫人來的,笑了下道:“這道聖旨一下,蜀地只怕又要攪起一場風雨了,而妹妹正在風雨中心,就怕難以周全。”

沈蓉疑惑道:“公子想說什麽?”

李延之才不會放過這次撬墻角的好機會,又笑了笑:“你本是向往自由之人,何必把自己困於風雨雷霆之地呢?我正好負責和黔地土司聯絡,後日要動身去黔地一趟,黔地雖然民風未開,但勝在山明水秀,風景絕倫,若你願意,我可以帶上你和你父兄一道去,也可避開這場麻煩。”

他見沈蓉皺眉,忙道:“妹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不會橫加幹涉,這回邀你去黔地不過是想請你...你們一家去外散散,暫避風頭,在那裏也不必擔心,你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那邊花銷也不高,一家去溜達一陣也花不了幾兩銀子,你們還能暢游山水,開闊一下心境。”

他頓了下又道:“再說我表弟,他也未必會...”他說到一半就頓住了。

這時候不得不誇讚一下李延之高超的情商了,難怪把對外的事宜交給他做,每句話都恰到好處地解了她的疑慮,搔中她心中的癢處。

沈蓉捏了捏鼻梁;“黔地確實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就是她前世也聽說過的。

李延之臉帶希冀:“妹妹是同意了?”

......

陜地可以說已經差不多是燕綏的囊中之物,燕綏辦完差事當即就要趕回來,沒想到突然天降暴雨,他被迫滯留了兩日,剛踏上返程沒到一天,他就知道了那份給沈蓉的聖旨,以及聖旨的內容。

燕綏聽完也是滿心莫名,不過這不影響他的判斷力,他走之前就對沈蓉表露了求娶之心,由於他前期造勢造的好,旁人對此事並沒有太多排斥,但這道聖旨一傳開可就難說了,等於立刻把她推上了風口浪尖,他父王頭個就會對她不利。

所以他這幾日連夜往蜀中趕,力求再他那父王動手之前趕回去,沒想到堪堪踏入蜀中,竟收到沈蓉被李延之帶走的消息。

燕綏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什麽騷操作?!

是他表哥趁他挖墻腳成功了?!還是阿笑聽到了什麽對他心灰意冷了?再或者是阿笑被逼的不得不離開蜀中?!

燕綏心裏冷一時熱一時,氣的心搖身顫,騎著馬陰著臉在原地沈默了片刻,半晌才吐出一個字:“追。”他冷聲道:“追上李延之。”

一行人立刻撥馬調轉了方向往從蜀中到黔地的官道走,李延之他們也沒走多遠,燕綏又是快馬加急,約莫半日就追上了,燕綏讓自己親衛強行攔住李延之車隊的去路,整個車隊沒有沈蓉的影子,連李延之也不再,只有一輛封閉嚴實馬車,他走到馬車旁邊,聲調發冷:“你還是不肯信我?”

馬車裏沒有動靜,他語調更沈了幾分:“你寧可一走了之都不願試著相信我一次?那我告訴你,不管你信與不信,你別想踏出蜀地半步。”

馬車裏久久沒有聲音,燕綏已經按捺不住惱意,準備伸手掀開車簾的時候,就聽一道掐著嗓子的聲音傳出來:“我是嫌你又醜又笨所以才想走的,你滾開,我不跟醜八怪說話。”

燕綏:“...”

他一把掀開車簾,就見李延之一個人掐著嗓子坐在馬車裏,看見他露出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來:“哎呦我去,沒想到表弟你竟然對表哥我有這種心思,不過我不好餘桃,恕我不能對你的心意有所回應了。”

燕綏深吸了口氣,強忍住打爆這只狗頭的沖動:“是你放出風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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