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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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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聖旨層層傳下來的動靜不小, 更何況沈蓉最近又是風口浪尖的人物, 這一下又險些翻了天,幸好燁王府那邊及時壓制了輿論,才沒讓事情繼續擴散, 沈蓉這個當事人反倒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但知道的時間晚不代表她的震驚程度就低, 皇上下旨封賞她,封賞她什麽呢?

這個答案到第二天下午才被揭曉, 來傳聖旨的內侍在蜀地也不敢擺威風, 在燁王府的‘護送’下十分低調地來了沈家院子宣旨。

按照規矩沈家應該擺香案穿正裝來接旨, 不過現在沈家也沒這麽多條件,而且這是在蜀地又不是, 沈瑜和沈幕沈蓉一家三口只跪下做了個樣子,聽內侍宣旨。

那些雲裏霧裏的駢文沈蓉也沒記得太清, 隱隱大意就是先說她貞淑柔嫻, 澧蘭沅芷, 又更為隱晦地指出她是皇室的滄海遺珠, 最後給她了一個‘修容縣主’的封號, over。

當然還有一並送來的封賞文書玉牒金璽, 縣主佩戴的冠帽和幾套規整的外命婦衣裳。

老實說對於縣主的封號她並不是太吃驚, 沈家鼎盛的時候還娶過公主郡主這些宗室女進門呢,可是整篇聖旨的意思讓沈蓉整個人都淩亂了, 她是皇室的滄海遺珠?!什麽鬼東西, 她穿了這麽多年才發現自己穿的可能是還珠格格啊?!

那麽要是皇上是她爹, 沈瑜又是哪個?她娘難道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我了個大槽啊!!作者拿錯瓊瑤劇本了吧!

她腦子懵了會兒,連伸手接旨都忘了,像電影回放似的一格一格看向沈瑜沈幕父子倆,沈幕也是一臉懵逼加驚愕,獨獨沈瑜,臉上像是被人重重扇了兩巴掌,漲的臉色通紅,眼珠子裏恨的幾乎要滴血,他身子繃得僵硬,過了會兒又猛地一松,伏在蒲團上咳嗽起來。

這把兄妹倆都嚇了一跳,匆匆接過莫名其妙的聖旨,眼看著負責傳旨的內侍又被燁王府的人‘護送’著走了,他們忙扶起沈瑜:“爹,您怎麽了?”

沈瑜一張臉紅一塊白一塊的,別提多詭異了,兄妹倆也不敢再問,連忙扶著他進裏屋躺下,他半躺在床上,使勁喘息一陣,又服下沈幕遞過來的丸藥,眼底這才稍稍恢覆了些清明。

沈蓉心裏著實糾結的緊了,忍不住出聲道:“爹...”

沈瑜閉了閉眼,掩住眼底深切的屈辱和怨憤,面上一片慘然,他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總歸有這麽一天的,去掩上門窗。”

兄妹倆依言照做了,待掩好門窗,回身就見沈瑜慘白著臉靠坐在床上,他擡了擡手示意二人坐下,神情有些恍惚:“此事,我本來是打算帶到棺材裏的。”

兄妹倆都屏息聽他往下說,他低頭長長一嘆:“你們的母親有位庶出的姐妹,跟她相貌頗有幾分相似,後來入了後宮,她憑著出眾的相貌和膝下一雙龍鳳胎一路聖寵不衰,如今已然是妃位了,此人你們知道吧?”

兄妹倆點頭應了,不過宮墻深深,這位庶出的姨母兩人也從沒見過,就是她生下的皇子和公主兩人接觸也不多。

沈瑜慘然一笑:“當初我在京城任職,你母親便在家中操持庶務,當時你們這位姨母懷了孕,兩人雖然嫡庶有別,但是情分倒也不差,她當時也是嬪位了,於是臨近生產的那日,宮裏傳旨讓你們母親進宮照料,你母親當日下午便奉旨進了宮,過幾日早上回來的時候卻衣衫淩亂...”

兄妹倆的心提了起來,他聲音裏了無生氣:“我見她有些不對,問過之後她才說了實情,你們母親被皇上錯認成馮嬪,給,給...”他掩面說不下去了。

沈蓉倒吸了口涼氣,臉上白的跟沈瑜差不多,辱妻之恨不共戴天,但是那人是皇上,他又能如何?只得咬了牙和了血,一並往肚子裏咽,再難忍也要忍。

反正已經說了,沈瑜索性把這樁藏在心裏十多年的辛秘一次性倒個幹凈,後來她娘懷了身孕,但是恰巧那幾日她也和沈瑜同房過,所以竟不知這孩子是誰的,夫妻倆感情極好,絕望一時,最終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悉心撫養,沈母還問過他想不想滴血認親,不過被他一口回了。

沈蓉苦中作樂地想,她這也算是薛定諤的親爹了。

沈瑜滿面疲憊地繼續往下說。

滴血認親若孩子是...他受不了那個結果,而且哪怕認出來孩子是自己的,滴血認親這件事都會使她們母女二人蒙受莫大的羞辱,沈蓉生的酷似其母,面貌上倒也看不出什麽來,於是夫妻倆只當那樁事不存在,把她當自己的孩子悉心撫養,只是兩人一直在外放,多年不回京城,皇上自也不會提起這樁醜事,不過沈母一直為此事郁郁不開懷,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了。

是以沈幕瞧見她總是想到沈母怎麽死的,見到她便笑不出來。

沈瑜本以為這樁事就這麽沒過去了,沒想到時隔多年,皇上的一道冊封,硬是逼得他回想起當年的屈辱舊事,這道聖旨簡直是硬生生揭去他的臉皮,連一絲體面都沒給他留下。

沈蓉目瞪口呆,癱坐在原地完全不能回神。既心疼親娘,又惡心皇帝如此猥瑣歹毒,而她叫了十幾年的爹,突然告訴她你爸爸可能不是你爸爸,她簡直受不了啊!

她原來也沒少吐槽過為啥沈瑜對她總是不陰不陽的,父女倆也談不上很親近,現在一想她爹簡直是聖父啊,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那天他相公有個不明不白的孩子讓她養,她肯定不會就這麽認下的,沈瑜實在是...她想著想著心裏都替他萬分難受。

沈幕也沈浸在他妹妹可能不是他妹妹的震驚和痛苦中無法回神,半晌才道:“這,這怎麽...”他又看了沈蓉一眼,堅定道:“我不管什麽縣主不縣主的,我妹妹就是我親妹,我能感覺到。”

沈蓉看著他;“哥...”

沈瑜低著頭,神色頹然,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說完這樁陳年往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不過一家三口都已經筋疲力竭,兩人扶著沈瑜躺下才出了門,兄妹倆對視無言,齊齊嘆了聲。

沈蓉喝了幾口涼茶,強行壓住煩亂的心緒,咬了咬下唇:“不對勁,哥,這事不對頭。”

沈幕揉了揉額角:“怎麽?”

沈蓉勉強把思緒從那樁陳年往事中拔出來:“皇,皇上...”她強忍著惡心和憤恨:“強辱...臣妻,總歸是一樁不光彩的事,他自己也得想法遮掩,為什麽突然下了這道聖旨來給我封賞呢?再說我在京裏也呆了幾年,他要真的相認我,為什麽不早點認我,偏偏挑現在這時候,我不信他突然就起了認女兒的好心。”

這樁聖旨簡直太莫名其妙了,跟亂入似的,可這麽做除了膈應一下沈瑜,還有什麽好處呢?她相信皇上不至於做這麽無聊的事。

沈幕瞧她一眼,忽然低聲道:“阿笑,你和燁王...”

沈蓉經他這麽一提就想起來了,恍然大悟,燕綏對她的傾慕之心已經傳遍了蜀地,朝廷那邊想必也收到了風聲,老王爺已經娶了一位宗室女為妻,若是他們心裏英明神武的燁王再娶一位宗室女,想必底下人會多想許多,對蜀地的民心軍心定有影響,甚至對燕綏的名聲不利,或者再想的膈應些,難道皇上想要借此招安?

沈蓉臉上也不知道擺什麽神色好,她跟燕綏的事兒才剛糾結出點眉目來,竟然就鬧了這麽一出,簡直,簡直是晴天霹靂!

兄妹倆盯著彼此瞧了許久,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沈幕還沒從糾結中抽身,沈默許久才勸慰道:“不管這事如何,咱們都是一家人,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沈蓉抿了抿唇,點了點頭,雖然她覺著這事兒不會那麽簡單沒過去。

果然女人的直覺要可靠的多,早上沈家才接到聖旨和封賞,下午燁王府就傳出話來,讓沈蓉去王府一趟。

來人就是當初差點毒死沈蓉的燁王親衛,他帶了二十來騎人馬,雖然話音很客氣,但是看這架勢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沈蓉強行帶走的架勢。

沈蓉手指點了點桌案,攔住想要爭辯的沈幕,拿出李夫人來推脫道:“我才幫李夫人抄了卷佛經,已經說好下午要給他帶去,恐怕現在沒有時間,大人可否容我緩些時候?”最好能拖到燕綏回來。

親衛往沈幕和沈瑜房間裏看了眼,別有深意地道:“姑娘別讓我們為難,姑娘煩心,老王爺只是有幾句話想問您,並沒有別的意思。”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不去也得去,沈蓉咬了咬牙,正欲說話,就見阿李從院門處走了進來,嘖了聲:“我說趙成啊,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好好的差事不當,竟跑到這裏來欺壓良民百姓。”

沈蓉見到他都怔了怔,不用說,想必是燕綏的安排,她自己都不知道。

親衛趙成面色一沈:“你來這裏做什麽?”

阿李清了清嗓子:“我奉王爺之命,守衛沈姑娘。”

燕綏當然沒料到這麽此事,不過是為了保險起見,所以特地留了阿李下來,沒想到竟真的用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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