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荷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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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荷花池
那一日，在楚暮早便備好的安排下，把昏迷的淩翊搬上了馬車，然後二人直接馬不停蹄地，離開了京城，往沂城趕過去。
在臨行前，楚暮還記得去抓住李邶告了個別。
李邶此人的性子肯定是要不聲不響地獨自離開了，逮他不容易，但楚暮非要逮住他，是覺得這可能是他和李邶的最後一面了。
不言虧欠，不言恩怨，只是平平靜靜地告了個別，對著這位伴了他二十幾載的侍衛，祝一聲前路順遂，道一聲有緣再會。
回了馬車，首要的就是把淩翊全身上下扒了個幹凈，探探傷情。
他確實是拼得滿身傷，鎧甲之下的白色裏衣幾乎被血浸了個透。傷口深淺不一，最重的地方在腹部，橫了個約莫半尺長、深得可怖的刀傷，怕是再深些就要傷到內臟了。
因此在路上的時候，楚暮是體貼得不能再體貼地去照顧著淩翊。
戰場上人手緊缺，這些年，楚暮對於看顧傷患也是很得心應手了。對著淩翊，擦身清理上藥包紮換藥，下手輕柔細致入微，給人照顧得妥妥當當的。
看他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手臂不好活動開，甚至是連飯都要給他餵到嘴裏。
按理來說，淩翊應該是要幸福得找不著北的，如果楚暮沒有一直冷個臉，對著他的話。
被照顧得心裏犯怵。
大概是這樣的。
楚暮給換藥：“痛嗎？”
淩翊傻笑：“不痛。”
楚暮冷臉：“……淩小將軍威武。”
楚暮給餵藥：“苦不苦？”
淩翊嘴貧：“義父餵的是甜的。”
楚暮冷臉：“……倒是不挑。”
楚暮給餵飯：“合胃口嗎？”
淩翊大聲：“好吃。”
楚暮再冷臉：“……真好養活。”
淩翊是笑都不知道該怎麽笑了。
這怎麽辦。
義父在生氣。還在為著淩翊那天在聖宸殿前的舉動生氣。
這怎麽哄。
最後的目的地，在沂城裏淩翊置辦好的一個宅子裏。
從選址到建造，花了淩翊半年的心思，親力親為。宅子的規模不大不小，風格舒心雅致，後院挖了個荷花池。
推開前院大門就能見到景色開闊奔流不息的沂水，遠處堤壩上建起的廊橋到了晚間會點起燈，掛著的一溜圓燈籠亮起的火光會在蕩漾的水面上映出很美的夜景。
淩翊很有把握，這座宅子會合楚暮的心。
但楚暮來這裏的第一反應，也是遠遠沒達到淩翊的預期。
那怎麽辦。
又馬不停蹄地，催著淩渺，把小祈景送了過來。
看著小祈景，應該只需要那麽千萬分之一秒，就能討上楚暮的歡心吧。
果然，聽淩翊說著，話音剛落，楚暮就很積極地腳步匆匆地到前院去接兒子了。
正碰上牽著小祈景進來的淩渺，身後跟著當初楚暮見過的那個小丫鬟。
淩翊對他使了個眼色，淩渺便直接很識相地把小祈景抱起來，遞給楚暮。
楚暮目不轉睛地看著，但不知道怎麽抱小孩子，瞥了眼淩翊，淩翊會意，才順著把小祈景抱了過來，對楚暮笑嘻嘻地說：“都這麽大了，怎麽抱都抱不壞的。”
小祈景就落在了淩翊手上。
小孩子想是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爹爹了，剛剛在淩渺手上看清了人就揮著小手要掙過來。現在被抱進了懷裏，馬上就舞著肉乎乎的手臂，把淩翊的腦袋抱住。
小嘴巴癟了下去，大大的眼睛裏頃刻間眨巴下來了淚花，還在含糊喊爹爹。
楚暮心想這爺倆不是挺熟的嗎。他緊盯著小孩子圓圓的大眼睛，但小孩子的註意力卻是根本放不到這位尚且陌生的人身上。
淩翊當然不允許讓楚暮傷心了，轉著小孩子的身體讓他面朝著楚暮，很輕地在小孩子耳邊說：“祈景，你認識他的，對吧。要幹什麽，你也知道的，對吧。”
祈景抱著淩翊，又把頭扭回去。他認識的，被教著如果哪天見到了這個漂亮大人，一定也要叫爹爹。還一定要說“想爹爹愛爹爹要爹爹抱”去讓那位爹爹開心。
但他現在只想和久別的這位爹撒嬌。於是開始小聲抽抽。
淩翊對他小聲威脅：“不要哭哦。”
本來只是癟著嘴，這一句一聽直接張嘴就哭了。
“哇嗚嗚嗚我都，都，都好久好久沒，沒看到爹爹了嗚嗚嗚好想，好想啊，渺叔叔是天天騙我說，說爹爹馬上就回了，也沒回來嗚嗚嗚嗚……”
渺叔叔在邊上腹誹怎麽還告狀。
惹哭了，淩翊只好安撫性地去拍小祈景的背，有點心虛地看著楚暮。
楚暮明顯見不得兒子哭，責怪道：“好了，一個小孩子，你跟他犟什麽，我和他慢慢來就好了。”
“快哄哄。”
淩翊把小孩子從懷裏拎出來舉起來，看著他掛著淚珠子的小臉：“爹爹不會走了！”
“哇嗚嗚嗚嗚……”
“你幾歲了小祈景？”
“嗚……三歲……”
“三歲是——”
“小……男子漢！”
“是小男子漢就不要哭了，爹爹在這裏。”
“哇啊嗚嗚嗚嗚嗚嗚嗚……爹爹抱啊嗚嗚……”
哄失敗了。
這下好了，楚暮也哄不好了。
淩翊想拿小孩子哄楚暮的想法也吹了。
好折騰一番，讓小祈景哭夠了，在懷裏撒嬌也撒夠了，最後累得閉眼就睡了過去，給他放到了安排好的房間裏。
楚暮是想繼續看著小孩子的，但淩翊楞把他拉了出去。
被拉著，在這座新宅邸的後院裏晃蕩，直到看到了和先前的楚府裏如出一轍規模的荷花池邊上。
也不知道淩翊怎麽就對這個荷花池，這麽有執念。
南方天氣溫和，眼下荷花池裏就已是長滿了翠綠的荷葉，嚴絲合縫地鋪了一池，長勢喜人，不日就要長出花骨朵來了吧。
淩翊硬生生拉著楚暮散步散過去。
楚暮還在掛念著兒子，他實在太想去做點什麽，去補回來他在小祈景身邊缺失的這幾年歲月了。
他問：“小祈景這會睡了，晚上會不會還要醒？”
“會醒，”淩翊說，“沒事的，那個小丫鬟會看著他。大不了再陪著他玩一會，玩累了，自己就會再睡的。”
淩翊撇嘴：“我說他很愛哭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樣給自己哭累得睡過去。”
楚暮想著方才那個張著嘴掛著淚的小臉蛋，其實只覺得新鮮可愛，還並不覺得哭得惹人煩。
“他叫你爹爹，那該叫我什麽？”楚暮又問。
“楚爹爹？小爹爹？”淩翊道，“不知道，忘了教了。”
他突然笑了笑：“義父要是不介意，叫娘親也不是不可以。”
還是有點介意的，楚暮噎了噎，才決定：“就叫小爹爹吧。”
“好。”淩翊應著。
“你倒是，別叫我義父了，叫小孩子聽見，會被教壞的。”
淩翊聞言，站定，拉起來楚暮的手，在手心捏了捏，笑得蔫壞。他喊：“夫人。”
楚暮抽回手，眼睛一瞪：“沒名沒分的，好意思叫，去去去。”
兩人已是順著路走到了池中央。淩翊突然把楚暮攔腰抱了起來，三兩步帶著他，走到了池中央設著的竹亭裏面，把他放在石凳上面坐著。
楚暮下意識就開始推搡他，天色雖是漸暗，但是這樣子被人看到也是不好。
剛推了沒兩下，淩翊就假模假樣地哼哼了起來：“疼呢，義父。”
楚暮住了手，畢竟淩翊現在身上確實沒剩兩塊好肉了，全是傷。但他想起來就來氣，惡狠狠地說：“疼死你。”
淩翊捉住他推在自己胸前的手按下去，貼在跳動的胸膛處。
感覺要哄好的話，還是要靠自己的厚臉皮子，去說好話。
淩翊：“我錯了，義父。”
楚暮一楞：“錯哪了。”
“說話不算話。”淩翊真誠道，“害義父擔心了。”
下一句就不真誠了：“但其實，義父也沒怎麽把自己的命放心上吧。當初要跟著二殿下造反，是不是也沒抱著要完完整整回來的心？”
楚暮：“那你是怎麽？還要糾我的錯了？”
“當然不會，義父不會錯，現在是我犯錯。”
淩翊：“就是設身處地，想想當時如果是義父也這樣不拿自己的命當命的話，揪心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所以要認錯，誠懇地認錯。再也沒有下一次了。我保證。”
楚暮：“不夠誠懇。”
淩翊就開始誇好話了：“我知道義父對我最好了，最會在乎我了，最會對我寬容了。”
“義父再縱我一回吧，我真的不會再有下次了。”
“就縱我這一回了，好不好？”
他左一句話右一句話的，楚暮聽著要失笑。
其實是不會再生氣了，但還是嗔怪了一句：“好賴話都叫你說了。”
淩翊勾唇沒心沒肺地笑，他的目光略過楚暮的眼眉，放到遠處泛起寶藍色色澤的天空轉了轉，又收回來。
該是哄好了吧。
淩翊：“義父對這個宅子滿意嗎？沂城裏氣候四季如春，住著會很舒服。出了正門外就是沂水，風景很好。置辦這個宅子可是花了我很多心思，都沒拿到義父一個誇獎。”
“滿意嗎，滿意的話，我們就在這裏了。一起相依著，往後我只看著你，每天都能看著你，看到我這麽美的義父。”
“如果不滿意，你想上哪，我都陪你，我還是要一直看著你。”
淩翊此時的笑太沒心沒肺了，傻得可愛，讓楚暮忍不住捧起他的臉，看著那雙黑沈沈的眼睛。
“滿意，很滿意。”他真心道，“那好吧，淩翊，我再縱你一回，再有下次……”
“任君處置。”淩翊笑著接話。
“那當然，”楚暮說，“這裏挺不錯的。沂城受戰火的侵蝕不多。當下朝堂上最腥風血雨的時候該是已經過去，這世道也能漸漸安穩下來了。我是打定主意不會再去淌朝廷的渾水，能在這裏享享清福，怎能不滿意。”
淩翊聽了，傻呵呵地說：“我好開心啊義父。”
楚暮接著說：“還有個可愛兒子。”
淩翊不同意：“只有兒子可愛嗎？”
楚暮還是拉不下臉跟淩翊說什麽肉麻話，但看著淩翊殷切的眼神，有些屈服：“還有，還有可愛的……可愛的夫君。”
淩翊眼睛裏的光芒霎時像是蔓延到了全身，嘴咧得更開了：“確實沒名沒分的。義父等我再攢攢聘禮，我要個名分，義父要給我個名分。”
“好說好說。”楚暮的臉面再度羞得被丟到了天邊，胡亂答著。
淩翊的手往下滑到楚暮的腰後摸著，腦袋又開始往楚暮脖子上跟個小狗崽子一個樣地蹭蹭蹭，磨蹭著磨蹭著，也沒幹什麽，只是越靠越近，到最後抵開了楚暮坐著的雙腿間，兩人貼緊。
“我要——義父。”淩翊悶頭說。
這稱呼看來是改不了了，楚暮被他叫得骨頭都要酥了。
他擡手，回抱住淩翊的後背，手指無意識地曲卷起來，語調不大自然：“那，那你……來吧？”
淩翊其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在這裏哄著楚暮答應他不大正經的求親。不答應也沒事，以後再來個正經點的求親，再哄著楚暮答應。
他頓時在楚暮耳邊大聲哈哈笑了起來，但又想著，要是捅破了，自家義父估計會更羞的吧。
“笑什麽。”楚暮一心都是淩翊想一出是一出的，花樣倒是越來越多了。
從善如流地，淩翊的手伸了下去，拉了楚暮的衣帶，一邊吻著楚暮的發絲，一邊扯了他頭上的松木簪，長發垂順地披散下來，拖了一小部分在石桌上，那絲淺淺的沈香就再度清晰地繞在了鼻尖。
天色更晚了，衣衫半褪間露出的肩頸的輪廓顯得柔和了起來，在腰後的手臂一味地收緊著，讓兩人緊貼。
淩翊吻上了楚暮右肩上的疤，掌下的肢體在微微打著顫。楚暮咽了咽口水。
“其實，這些年，義父也沒有好好把自己養著對不對。”淩翊的手輕輕撫摸在了楚暮瘦得咯人的肩胛骨上，“身上有沒有別的傷？這些年有沒有生過什麽病？四處操勞著，有沒有註意好給自己補身體？”
他一邊說，手一邊在楚暮的身上作亂著，楚暮根本分不出神去回答他，輕輕哼哼了兩聲，然後被掰起下巴深吻，同時感到那只手順著摸到了大腿根部收著勁撫了過去。
“嗯……邪門歪道的，都是從哪學的？我可……可沒教你。”楚暮喘著氣，眼底朦朧起了水色，嘴唇殷紅沾著濕潤。
淩翊回：“我有好些畫本子，義父感興趣嗎？哪天照著那些畫本子，跟義父一張張地學下去？反正之後時間多著。”
手已經掐著觸感溫熱的大腿掰了過去。
荷花池裏的荷葉被晚間微風吹得顫顫巍巍，水中魚兒濺起的水珠子在荷葉盤中翻滾翻滾翻滾。
楚暮猛地一掙，仰起修長脆弱的脖頸，手臂攀著面前仍然衣冠楚楚的淩翊的肩膀，兩只在夜色下白得晃眼的長腿卻是磨磨蹭蹭地纏上了年輕人筆直站著的腿上，兩個人貼得毫無間隙。
很會包容自己這位義子。
淩翊的呼吸也忍不住加急了，眸光晦澀地滑過楚暮此時仿佛在做著無聲邀約的勾人神情，幹脆一手把楚暮的臀部托起來，從石桌上抱了起來。
懸空感讓楚暮忍不住抱得更緊了。
“……啊……淩翊！”
淩翊另一手環著他的腰，喘息粗重，轉身邁了兩步。楚暮垂蕩著的墨發掃過年輕人的手臂，惹得一陣心癢。
把楚暮抵到了身後的圓柱上。
衣衫不整，半個後背裸露在外面，被冰涼激得瑟縮一下。
太包容了。太過了。
最後撐著石柱的手上青筋隱約暴起，沁出了薄汗。
楚暮則是像抓著汪洋海水裏那唯一一只浮木一樣，死死攀著淩翊的後背，腦袋只能抵在他寬厚的肩膀輾轉，長睫顫顫地眨出了水色。
忍了忍，沒忍住，被刺激地一聲不著調的呼喊叫了出來，羞得難當，對著淩翊小聲罵混賬。
而後楚暮的罵聲楞生生再度支離破碎開來。
淩翊更是混賬地說：“這裏沒人，義父可以再叫大點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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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翊想要，小翊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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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邶此人的性子肯定是要不聲不響地獨自離開了，逮他不容易，但楚暮非要逮住他，是覺得這可能是他和李邶的最後一面了。
不言虧欠，不言恩怨，只是平平靜靜地告了個別，對著這位伴了他二十幾載的侍衛，祝一聲前路順遂，道一聲有緣再會。
回了馬車，首要的就是把淩翊全身上下扒了個幹凈，探探傷情。
他確實是拼得滿身傷，鎧甲之下的白色裏衣幾乎被血浸了個透。傷口深淺不一，最重的地方在腹部，橫了個約莫半尺長、深得可怖的刀傷，怕是再深些就要傷到內臟了。
因此在路上的時候，楚暮是體貼得不能再體貼地去照顧著淩翊。
戰場上人手緊缺，這些年，楚暮對於看顧傷患也是很得心應手了。對著淩翊，擦身清理上藥包紮換藥，下手輕柔細致入微，給人照顧得妥妥當當的。
看他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手臂不好活動開，甚至是連飯都要給他餵到嘴裏。
按理來說，淩翊應該是要幸福得找不著北的，如果楚暮沒有一直冷個臉，對著他的話。
被照顧得心裏犯怵。
大概是這樣的。
楚暮給換藥：“痛嗎？”
淩翊傻笑：“不痛。”
楚暮冷臉：“……淩小將軍威武。”
楚暮給餵藥：“苦不苦？”
淩翊嘴貧：“義父餵的是甜的。”
楚暮冷臉：“……倒是不挑。”
楚暮給餵飯：“合胃口嗎？”
淩翊大聲：“好吃。”
楚暮再冷臉：“……真好養活。”
淩翊是笑都不知道該怎麽笑了。
這怎麽辦。
義父在生氣。還在為著淩翊那天在聖宸殿前的舉動生氣。
這怎麽哄。
最後的目的地，在沂城裏淩翊置辦好的一個宅子裏。
從選址到建造，花了淩翊半年的心思，親力親為。宅子的規模不大不小，風格舒心雅致，後院挖了個荷花池。
推開前院大門就能見到景色開闊奔流不息的沂水，遠處堤壩上建起的廊橋到了晚間會點起燈，掛著的一溜圓燈籠亮起的火光會在蕩漾的水面上映出很美的夜景。
淩翊很有把握，這座宅子會合楚暮的心。
但楚暮來這裏的第一反應，也是遠遠沒達到淩翊的預期。
那怎麽辦。
又馬不停蹄地，催著淩渺，把小祈景送了過來。
看著小祈景，應該只需要那麽千萬分之一秒，就能討上楚暮的歡心吧。
果然，聽淩翊說著，話音剛落，楚暮就很積極地腳步匆匆地到前院去接兒子了。
正碰上牽著小祈景進來的淩渺，身後跟著當初楚暮見過的那個小丫鬟。
淩翊對他使了個眼色，淩渺便直接很識相地把小祈景抱起來，遞給楚暮。
楚暮目不轉睛地看著，但不知道怎麽抱小孩子，瞥了眼淩翊，淩翊會意，才順著把小祈景抱了過來，對楚暮笑嘻嘻地說：“都這麽大了，怎麽抱都抱不壞的。”
小祈景就落在了淩翊手上。
小孩子想是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爹爹了，剛剛在淩渺手上看清了人就揮著小手要掙過來。現在被抱進了懷裏，馬上就舞著肉乎乎的手臂，把淩翊的腦袋抱住。
小嘴巴癟了下去，大大的眼睛裏頃刻間眨巴下來了淚花，還在含糊喊爹爹。
楚暮心想這爺倆不是挺熟的嗎。他緊盯著小孩子圓圓的大眼睛，但小孩子的註意力卻是根本放不到這位尚且陌生的人身上。
淩翊當然不允許讓楚暮傷心了，轉著小孩子的身體讓他面朝著楚暮，很輕地在小孩子耳邊說：“祈景，你認識他的，對吧。要幹什麽，你也知道的，對吧。”
祈景抱著淩翊，又把頭扭回去。他認識的，被教著如果哪天見到了這個漂亮大人，一定也要叫爹爹。還一定要說“想爹爹愛爹爹要爹爹抱”去讓那位爹爹開心。
但他現在只想和久別的這位爹撒嬌。於是開始小聲抽抽。
淩翊對他小聲威脅：“不要哭哦。”
本來只是癟著嘴，這一句一聽直接張嘴就哭了。
“哇嗚嗚嗚我都，都，都好久好久沒，沒看到爹爹了嗚嗚嗚好想，好想啊，渺叔叔是天天騙我說，說爹爹馬上就回了，也沒回來嗚嗚嗚嗚……”
渺叔叔在邊上腹誹怎麽還告狀。
惹哭了，淩翊只好安撫性地去拍小祈景的背，有點心虛地看著楚暮。
楚暮明顯見不得兒子哭，責怪道：“好了，一個小孩子，你跟他犟什麽，我和他慢慢來就好了。”
“快哄哄。”
淩翊把小孩子從懷裏拎出來舉起來，看著他掛著淚珠子的小臉：“爹爹不會走了！”
“哇嗚嗚嗚嗚……”
“你幾歲了小祈景？”
“嗚……三歲……”
“三歲是——”
“小……男子漢！”
“是小男子漢就不要哭了，爹爹在這裏。”
“哇啊嗚嗚嗚嗚嗚嗚嗚……爹爹抱啊嗚嗚……”
哄失敗了。
這下好了，楚暮也哄不好了。
淩翊想拿小孩子哄楚暮的想法也吹了。
好折騰一番，讓小祈景哭夠了，在懷裏撒嬌也撒夠了，最後累得閉眼就睡了過去，給他放到了安排好的房間裏。
楚暮是想繼續看著小孩子的，但淩翊楞把他拉了出去。
被拉著，在這座新宅邸的後院裏晃蕩，直到看到了和先前的楚府裏如出一轍規模的荷花池邊上。
也不知道淩翊怎麽就對這個荷花池，這麽有執念。
南方天氣溫和，眼下荷花池裏就已是長滿了翠綠的荷葉，嚴絲合縫地鋪了一池，長勢喜人，不日就要長出花骨朵來了吧。
淩翊硬生生拉著楚暮散步散過去。
楚暮還在掛念著兒子，他實在太想去做點什麽，去補回來他在小祈景身邊缺失的這幾年歲月了。
他問：“小祈景這會睡了，晚上會不會還要醒？”
“會醒，”淩翊說，“沒事的，那個小丫鬟會看著他。大不了再陪著他玩一會，玩累了，自己就會再睡的。”
淩翊撇嘴：“我說他很愛哭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樣給自己哭累得睡過去。”
楚暮想著方才那個張著嘴掛著淚的小臉蛋，其實只覺得新鮮可愛，還並不覺得哭得惹人煩。
“他叫你爹爹，那該叫我什麽？”楚暮又問。
“楚爹爹？小爹爹？”淩翊道，“不知道，忘了教了。”
他突然笑了笑：“義父要是不介意，叫娘親也不是不可以。”
還是有點介意的，楚暮噎了噎，才決定：“就叫小爹爹吧。”
“好。”淩翊應著。
“你倒是，別叫我義父了，叫小孩子聽見，會被教壞的。”
淩翊聞言，站定，拉起來楚暮的手，在手心捏了捏，笑得蔫壞。他喊：“夫人。”
楚暮抽回手，眼睛一瞪：“沒名沒分的，好意思叫，去去去。”
兩人已是順著路走到了池中央。淩翊突然把楚暮攔腰抱了起來，三兩步帶著他，走到了池中央設著的竹亭裏面，把他放在石凳上面坐著。
楚暮下意識就開始推搡他，天色雖是漸暗，但是這樣子被人看到也是不好。
剛推了沒兩下，淩翊就假模假樣地哼哼了起來：“疼呢，義父。”
楚暮住了手，畢竟淩翊現在身上確實沒剩兩塊好肉了，全是傷。但他想起來就來氣，惡狠狠地說：“疼死你。”
淩翊捉住他推在自己胸前的手按下去，貼在跳動的胸膛處。
感覺要哄好的話，還是要靠自己的厚臉皮子，去說好話。
淩翊：“我錯了，義父。”
楚暮一楞：“錯哪了。”
“說話不算話。”淩翊真誠道，“害義父擔心了。”
下一句就不真誠了：“但其實，義父也沒怎麽把自己的命放心上吧。當初要跟著二殿下造反，是不是也沒抱著要完完整整回來的心？”
楚暮：“那你是怎麽？還要糾我的錯了？”
“當然不會，義父不會錯，現在是我犯錯。”
淩翊：“就是設身處地，想想當時如果是義父也這樣不拿自己的命當命的話，揪心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所以要認錯，誠懇地認錯。再也沒有下一次了。我保證。”
楚暮：“不夠誠懇。”
淩翊就開始誇好話了：“我知道義父對我最好了，最會在乎我了，最會對我寬容了。”
“義父再縱我一回吧，我真的不會再有下次了。”
“就縱我這一回了，好不好？”
他左一句話右一句話的，楚暮聽著要失笑。
其實是不會再生氣了，但還是嗔怪了一句：“好賴話都叫你說了。”
淩翊勾唇沒心沒肺地笑，他的目光略過楚暮的眼眉，放到遠處泛起寶藍色色澤的天空轉了轉，又收回來。
該是哄好了吧。
淩翊：“義父對這個宅子滿意嗎？沂城裏氣候四季如春，住著會很舒服。出了正門外就是沂水，風景很好。置辦這個宅子可是花了我很多心思，都沒拿到義父一個誇獎。”
“滿意嗎，滿意的話，我們就在這裏了。一起相依著，往後我只看著你，每天都能看著你，看到我這麽美的義父。”
“如果不滿意，你想上哪，我都陪你，我還是要一直看著你。”
淩翊此時的笑太沒心沒肺了，傻得可愛，讓楚暮忍不住捧起他的臉，看著那雙黑沈沈的眼睛。
“滿意，很滿意。”他真心道，“那好吧，淩翊，我再縱你一回，再有下次……”
“任君處置。”淩翊笑著接話。
“那當然，”楚暮說，“這裏挺不錯的。沂城受戰火的侵蝕不多。當下朝堂上最腥風血雨的時候該是已經過去，這世道也能漸漸安穩下來了。我是打定主意不會再去淌朝廷的渾水，能在這裏享享清福，怎能不滿意。”
淩翊聽了，傻呵呵地說：“我好開心啊義父。”
楚暮接著說：“還有個可愛兒子。”
淩翊不同意：“只有兒子可愛嗎？”
楚暮還是拉不下臉跟淩翊說什麽肉麻話，但看著淩翊殷切的眼神，有些屈服：“還有，還有可愛的……可愛的夫君。”
淩翊眼睛裏的光芒霎時像是蔓延到了全身，嘴咧得更開了：“確實沒名沒分的。義父等我再攢攢聘禮，我要個名分，義父要給我個名分。”
“好說好說。”楚暮的臉面再度羞得被丟到了天邊，胡亂答著。
淩翊的手往下滑到楚暮的腰後摸著，腦袋又開始往楚暮脖子上跟個小狗崽子一個樣地蹭蹭蹭，磨蹭著磨蹭著，也沒幹什麽，只是越靠越近，到最後抵開了楚暮坐著的雙腿間，兩人貼緊。
“我要——義父。”淩翊悶頭說。
這稱呼看來是改不了了，楚暮被他叫得骨頭都要酥了。
他擡手，回抱住淩翊的後背，手指無意識地曲卷起來，語調不大自然：“那，那你……來吧？”
淩翊其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在這裏哄著楚暮答應他不大正經的求親。不答應也沒事，以後再來個正經點的求親，再哄著楚暮答應。
他頓時在楚暮耳邊大聲哈哈笑了起來，但又想著，要是捅破了，自家義父估計會更羞的吧。
“笑什麽。”楚暮一心都是淩翊想一出是一出的，花樣倒是越來越多了。
從善如流地，淩翊的手伸了下去，拉了楚暮的衣帶，一邊吻著楚暮的發絲，一邊扯了他頭上的松木簪，長發垂順地披散下來，拖了一小部分在石桌上，那絲淺淺的沈香就再度清晰地繞在了鼻尖。
天色更晚了，衣衫半褪間露出的肩頸的輪廓顯得柔和了起來，在腰後的手臂一味地收緊著，讓兩人緊貼。
淩翊吻上了楚暮右肩上的疤，掌下的肢體在微微打著顫。楚暮咽了咽口水。
“其實，這些年，義父也沒有好好把自己養著對不對。”淩翊的手輕輕撫摸在了楚暮瘦得咯人的肩胛骨上，“身上有沒有別的傷？這些年有沒有生過什麽病？四處操勞著，有沒有註意好給自己補身體？”
他一邊說，手一邊在楚暮的身上作亂著，楚暮根本分不出神去回答他，輕輕哼哼了兩聲，然後被掰起下巴深吻，同時感到那只手順著摸到了大腿根部收著勁撫了過去。
“嗯……邪門歪道的，都是從哪學的？我可……可沒教你。”楚暮喘著氣，眼底朦朧起了水色，嘴唇殷紅沾著濕潤。
淩翊回：“我有好些畫本子，義父感興趣嗎？哪天照著那些畫本子，跟義父一張張地學下去？反正之後時間多著。”
手已經掐著觸感溫熱的大腿掰了過去。
荷花池裏的荷葉被晚間微風吹得顫顫巍巍，水中魚兒濺起的水珠子在荷葉盤中翻滾翻滾翻滾。
楚暮猛地一掙，仰起修長脆弱的脖頸，手臂攀著面前仍然衣冠楚楚的淩翊的肩膀，兩只在夜色下白得晃眼的長腿卻是磨磨蹭蹭地纏上了年輕人筆直站著的腿上，兩個人貼得毫無間隙。
很會包容自己這位義子。
淩翊的呼吸也忍不住加急了，眸光晦澀地滑過楚暮此時仿佛在做著無聲邀約的勾人神情，幹脆一手把楚暮的臀部托起來，從石桌上抱了起來。
懸空感讓楚暮忍不住抱得更緊了。
“……啊……淩翊！”
淩翊另一手環著他的腰，喘息粗重，轉身邁了兩步。楚暮垂蕩著的墨發掃過年輕人的手臂，惹得一陣心癢。
把楚暮抵到了身後的圓柱上。
衣衫不整，半個後背裸露在外面，被冰涼激得瑟縮一下。
太包容了。太過了。
最後撐著石柱的手上青筋隱約暴起，沁出了薄汗。
楚暮則是像抓著汪洋海水裏那唯一一只浮木一樣，死死攀著淩翊的後背，腦袋只能抵在他寬厚的肩膀輾轉，長睫顫顫地眨出了水色。
忍了忍，沒忍住，被刺激地一聲不著調的呼喊叫了出來，羞得難當，對著淩翊小聲罵混賬。
而後楚暮的罵聲楞生生再度支離破碎開來。
淩翊更是混賬地說：“這裏沒人，義父可以再叫大點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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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翊想要，小翊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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