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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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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心

“祈景六個月的時候,我看著他就害怕。我在想當時的你,應該是過的什麽日子。”

“他的身體已是孱弱成這樣了,那你本來身體就不好,我就在想,你會不會和他一樣,是不是會是被傷了身,卻還要忍著痛,受著顛簸。而罪魁禍首是我。”

“而不止於此,我的罪狀,難以言明。”

楚暮不知道該回他什麽了,這些東西他倒是從來沒有怪到淩翊身上過。當初一時的怨憤,到最後在楚暮腦子裏只化成了一句話——小娃娃被教歪了,要糾正回來。

於是很輕易地就原諒了。淩翊的心足夠赤忱,其實,也配得上這樣的原諒。

淩翊:“兩年前你總是跟我吵,因為我的強求,一直都在讓你痛苦。”

“我一直在害你,害你難堪,害你墮落,害你臟汙,害你最後、最後受不了了,只想要,只能逃開我。”

“我其實都知道,我只是一直在裝傻。我只有傻著,我才能一直撐著去留你。我就根本沒理由,讓你留在我這,我知道,待在我身邊沒有一點好,我知道……這就讓我更是罪加一等。”

話在朝著不可控的地方跑過去。

楚暮捏了捏淩翊的手心,幾乎試圖去捂他的嘴。但又覺得不吐不快,讓他說好了。

淩翊接著說:“我,我,對不起,我確實很糟糕,當個義子很糟糕,當個愛人很糟糕,當個爹也很糟糕。我後來根本就照顧不了小祈景,我一看到他我就害怕,害怕得心痛。才逼得我在他還這麽小的時候,就那麽沒良心地,往戰場上趕。”

“對不起,真的。”

楚暮又感覺到淩翊滴在自己脖子上的濕潤了。想著才剛好一點,竟然又給聊哭了。

他嘆了口氣:“我也覺得很神奇,在你小子身上,竟然栽了這麽多,要教人記一輩子的跟頭。”

“但是我覺得你還挺有本事的。我喜歡小祈景,我的心也被你給留著了。所以就,也沒那麽糟糕。”

“對不起吞回去吧,沒必要,我原諒你,也不用把話說這麽重,現在是好好的,我們就好好的。有這個心,留著以後,聽點話,多心疼心疼你義父這把老骨頭,懂了沒?”

淩翊輕微抽了兩口氣:“我心疼的,我今晚,今晚都……”

收著勁了。

楚暮腦子一昏:“那真的再來一次?”

“不要,心疼。”淩翊說。

第二天。

夏日的雨就是來得快去得也快,眼下的太陽曬得毒辣,好在密林裏樹木遮天蔽日,擋了熱氣。兩人一大早就出了那個小破屋子,已經走了一上午了。

楚暮又有些後悔昨晚把自己送出去了,眼下體力不支不說,還腰酸背痛的,不是很走得動。

淩翊在前面兩步遠的地方,擡腿,啪地一腳,踩斷面前攔路的一個翹起的木枝。楚暮出聲提醒:“你當心著點。”

淩翊回頭,看著楚暮額上沁出來的細密汗珠:“我背你吧義父。”

楚暮走過去,一句話沒多說,一揚下巴,沖著淩翊張開手。淩翊順著俯下身,往後抄起楚暮的膝彎,把他背了起來。

淩翊一腳一個坎地楞生生踩出條路,背著自家義父也不覺得累。楚暮的手臂繞著他的脖子,軟軟的溫熱的觸感覆著他的後背,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沈香繞著,讓他反而越踩越起勁。

林風沈悶,淩翊開口:“楚暮,你這兩年一直都跟蕭……二殿下在一塊嗎?”

“差不多,一路行征,兩年起碼有個一年半,都在他那邊。”

淩翊聞言猛地一抖摟楚暮,意味明顯,心裏要酸溜溜,楚暮笑一下:“不然呢。”

“沒怎麽。”淩翊說,“就是羨慕。我在行征的時候,只有夢裏的楚大人作陪。”

楚暮緊了緊環在淩翊脖子上的手,說到行征,他看著眼前樹影交錯的林子,問道:“淩小將軍,以後的路,你想怎麽走?”

淩翊說:“義父想我怎麽走?”

楚暮說:“我想,我想你怕是不會來跟我的。”

淩翊要是想跟他,估計早就跑過來了。何至於還要跟楚暮站對立面,拼命打了這些天仗。

淩翊沈思過一會,擡腳跨過一道凸出的樹根,說:“我會回京的。”

回京,楚暮想著,那豈不是回去找死。

“我也不是很想和義父再分開,”淩翊接著說,“但我做不到反水投營。”

“我實在是,見過太多邊境的將士們,為著這片疆土,大無私地沖鋒陷陣,獻出性命也在所不惜。見過了,大概就真的,無法輕易地去放下這個王朝了。”

“更何況,還有那些陪了我五六年的戰友。我從底下一步步地爬上去,他們忠心耿耿地對我,在他們面前叛了,是真的要天打雷劈的。”

很漂亮的一段話,讓楚暮忍不住輕輕地嘆謂過一聲。

淩翊:“我死了,他們會落到別人手裏,或許也能好好過。但我現在是被扣上了反賊的帽子死。甚至都沒死,算是畏罪潛逃,那留在涇元城的將士,還有我留在京城的將士,都是要背罪的。”

“我為了他們,也要回去。”

“嗯,”楚暮說,“淩小將軍,太厲害了。”

“我理解,我支持,但不管怎麽樣,要留自己一條命在,知道了嗎?”

他沒有再說自己兒子還要有爹,楚暮說:“我還要有你。”

淩翊笑:“這個話,義父要同樣,為著我多念幾下。”

“我也在害怕,兩年來知道你要在二殿下那,戰場上真刀實槍的,我也會害怕你出個什麽事。”

“我這些天在戰場上,看著你,都想幹脆把你再綁了回來了。這樣我不必吃力地對付你的戰局,也不必擔驚受怕你身上再受點傷。”

“但若真是這樣,怕你又要跟我吵了。留也是留不住,所以我真的學會了。不住地提醒我自己,你要做什麽,要去哪,不由我。”

“現在不用了,現在我能安心一點了,也能由著你去了。”

“成王敗寇,不管如何,你也一定要,完完整整地還給我一個楚暮。”

是啊,成王敗寇,楚暮不會因為淩翊的選擇多計較。只是歷史的選擇不知道會倒向哪,所以他只要求淩翊留自己一條命。

原來有一天,是能跟這個小崽子說到一頭去的。

楚暮趴在淩翊的肩膀上,聲音含著笑意:“小崽子真的長大了,什麽時候輪到你教我了。”

淩翊說:“不長大的話,怎麽教義父再向著我呢。”

“這一仗,”楚暮貼著淩翊耳朵邊說,“跟我幾天吧,就幾天,以後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這一仗……”淩翊當然是不好再回營,那這一仗怕是也贏不了了。他比誰都知道對面的實力,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還能靠著一手好計謀拖了這麽多天。

楚暮接著親親淩翊的耳邊:“淩小將軍,美人計再沒用的話,我可是要自尊心受挫的。”

“好。什麽都聽你的。”

走出密林,被楚暮反帶著回敵營的時候已經是夜色濃密了。一天的晴朗換來了滿天的繁星,夜間涼風爽利。

趁著黑暗溜進去,要把淩小將軍藏進楚暮的營帳。

李邶在門口守著。

三人在門口相對無言。

“他怎麽也在?!”淩翊沒忍住低聲喊道。

李邶沒說話,心裏還想,楚暮竟然能這樣就把人帶回來了。

楚暮把淩翊往裏面推:“他當然在了。”

“兩年都在?”淩翊被推搡進去了,看著楚暮摸進去點了燭火,回他:“兩年都在。”

“……”淩翊又是得憋著,感覺憋得心裏要氣出毛病了,心口疼得慌。

兩人一天一夜都沒吃什麽東西了。楚暮要出去一趟,對淩翊囑咐道:“你就在這待著,我出去給拿些吃的。”

淩翊把楚暮的手腕一拉,從背後攔腰把人親密地抱起來:“一天下來折騰得身上臟兮兮的,義父要不要先沐浴?”

這個動作之下,讓楚暮從這句聽出點不對勁來,僵硬地轉了轉脖子。淩翊是打定主意為了不讓自己再氣出毛病來,要在楚暮身上討點什麽回去才好,點破了:“讓我伺候義父沐浴吧。”

話還沒答應,腦子先想歪了,耳朵根也是先紅了。

雖然這七夜吧,怎麽著今晚也不會閑著。

但是在楚暮這,當然想的是老實本分的七夜。既然是老實本分的七夜,那這個看起來不太老實本分的前兆,就需要好好考慮考慮……

淩翊說:“只是沐浴呢,不會做別的什麽。”

“鬼,鬼才信。”楚暮說。

最後真的讓淩翊抱個沐浴用的大木桶子進來的時候,楚暮也不知道自己腦子怎麽想的,又答應他了。

淩翊一板一眼地,對著前來任勞任怨送熱水的李邶說:“我義父要沐浴了,李師傅請回避一下。”

現在叫上李師傅了,李邶額角狠狠一跳,迅速地轉身離開。不知道這個小子有什麽魔力,讓楚暮就這樣滿心喜歡。又縱著又寵著。

氤氳的霧氣,模糊的光團,溫熱的水流,一絲天然冷冽好聞的沈香,還有被扒得一絲不掛、被塞進浴桶裏、秀色可餐的義父。

楚暮躺靠著,背對著淩翊,水蕩漾著淹沒至胸口,白皙的膚色不出一會就被熱水蒸得泛粉。他心裏在猶豫著,要不要讓淩翊直切正題好了,他真的不大能適應小混蛋的混蛋招。

溫度放得很足,夏夜的氣溫並不高,水汽就這樣騰升、翻轉、盤旋、交織,暈染著眼前的一切。

泡了一會,身後也就沈默了一會。楚暮狐疑地回頭,對上了淩翊此刻直勾勾的眼神。

只一眼,他就逼近了上來。驟然帶起一聲悶悶的水聲,是淩翊將手探到下面了,帶著薄繭的溫熱的大手掐上了側腰。

楚暮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後把手伸到下面制住淩翊的手。像絲綢一樣的墨發在水面上浮著,分出了一縷繞上了年輕人的手臂。

楚暮抓著淩翊的手丟出來,徹底轉了過來,嘩啦一聲,出水半跪了起來,墨發披著肩頭,白皙的胸膛在暖光下,還有昨晚留的一些吻痕。

稍微往前挪了挪,兩只手緊緊扣著浴桶邊緣,倒映著燭火的眼神閃爍地看著淩翊,透著紅的嘴唇都顯得那麽勾人。

“你直接來吧。”楚暮大義凜然。

淩翊也不太忍得了,直勾勾的眼神裏滿是癡癡的雜念:“你好美。”

“別美了,”又嘩啦一聲,楚暮逼近,直抵到淩翊面前,攀上他的脖子,垂眼擡頭索吻,“快點,磨磨唧唧的。”

看得出來兩個人都是急性子了。水聲嘩啦又嘩啦再嘩啦,最後楚暮成功讓淩翊放棄了周旋,利索脫了自己的衣服,就把楚暮從浴桶裏一手托抱出來,放在了營帳內的床上。

略微冰涼纖細的肢體貼著年輕人結實滾燙、力量感賁張的胸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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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也明了,毒也要解了

(收拾收拾要完結了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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