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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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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楚銜越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謝溫的手卻抓了個空,內心恐懼和不安又一次掀起滔天巨浪,將他淹沒。

楚銜越緊盯著晉華然,喚道:“阿溫,小心他。”

聞言,謝溫轉過頭詫異看著楚銜越,剛想要問他“小心什麽?”

轉頭的瞬間,晉華然悄無聲息站在了謝溫身後,楚銜越的九天已然出鞘,倏地斬向晉華然,可是那淩然劍氣,剛斬到半空便瞬間消失了,斬向晉華然的利劍也像是空氣一般,穿過了他。

楚銜越忘了,他們身處這個記憶卷軸之中,這個世界是虛假的,而他們身處其中,也會變成虛假的。他們互相觸碰不到彼此,他們斬出的每一劍也不會對任何事務造成實質性傷害。

晉華然仍然安然地站在原地,輕佻地挑了下眉,他盯著楚銜越,楚銜越也死死瞪著他。然後,晉華然在楚銜越的視線下,傾身,一把拉住了謝溫的手,將謝溫猛地往後一拽。

謝溫往後踉蹌幾步,隨後被晉華然牢牢鎖住脖子。他比謝溫高出一個頭,身體雖然孱弱但仍是比謝溫強壯,鉗制謝溫綽綽有餘。

而謝溫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落在晉華然手中。

謝溫腦袋懵了幾秒,還沒從這些變故中反應過來,比如為什麽楚銜越能看到晉華然了?再比如,為什麽晉華然能真真實實地觸碰到她?不說現在他們處於這個記憶卷軸之中,就算在外界晉華然也只是一個魂靈。他怎麽能夠觸碰到謝溫呢?

他怎麽能夠對謝溫造成實質性傷害呢?

楚銜越有片刻失控,他試圖上前抓住謝溫,可無論他如何用力,都像是竹籃打水,撈住的都是一場空。

謝溫對楚銜越說:“楚銜越,冷靜一點。我不會有事的。還有這到底是什麽回事?”

謝溫問出的同時心中大概也了答案。她早該從雙生蓮轉生中查出了端倪的。

她只恨自己知道得太晚。

晉華然也許早就知道雙生蓮轉生的秘密。雙生蓮轉生,根脈相連,同宗同源。晉華然死後,被鎮壓在滄瀾將邊界,他借著同一支根脈時刻感應著謝溫的存在。即便他不在謝溫身邊,而謝溫也能因著相同的根脈感知到晉華然的存在。因為那是遠在千裏之外的滄瀾江水邊界的“同胞”在深沈呼喚。晉華然便是借此引誘謝溫前去滄瀾江。

謝溫去了滄瀾江的那晚,她透過月光看見晉華然緊閉著的眼。兩朵雙生花在那一刻,根系再次相連接。晉華然受到另一朵蓮轉身的感召,被謝溫喚醒了。那晚,晉華然的魂靈跟隨著謝溫回去了幽州之地的小竹屋。

從此便纏著謝溫不放。

他留在小竹屋的那些時日在謝溫身邊喋喋不休,苦口婆心,為的就是讓謝溫下定決心前來尋求身世之謎。然而,晉華然的目的肯定不止於此。

他肯定不止是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不止是為了親眼證實謝溫就是羽族人這件事情。

今日,便是晉華然死去的地四十九天,在月圓之時,他便會徹底覆生,謝溫擡頭看,嵌在半空的那抹錚亮的半輪冷月,在幾片稀疏的雲中浮動著,似乎比剛才更滿一些。

他還有什麽計劃?是覆生和滅世?

謝溫道:“你別忘了,我們是雙生蓮,殺我等於殺你自己。”

晉華然悠然一笑,掐著謝溫的脖子的手力道加大了一些,不輕不重,仿佛只是調試力度,楚銜越上前一步,眸子幽深,眉宇間俱是怒意,“放開她!”

晉華然只是對謝溫說:“阿溫,我當然知道。所以我不會傷害你。因為我們是雙生蓮啊,我們根系相連,同宗同源。我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同時我們也是這世界上唯二的流著相同血脈的羽族人。阿溫啊阿溫,我說了,我們才是這個世上最親最親的人。我當然舍不得殺你。我只有你了,我怎麽會殺了你。”

此時此刻,謝溫只覺得晉華然的聲音如同鬼魅,在耳邊不斷回響,可晉華然說得都是真的。這世界上只有晉華然和她才是同一類人。這外界,只有晉華然還同她流著相同的血脈。偏偏是這個她最厭惡之人,永永遠遠地綁了在她的身邊。

此刻,無數思緒鼓起漲著謝溫的心臟,謝溫還買來得及去消化去接受她就是羽族人的事實,卻又被告知,她也是蓮轉生,和晉華然是雙生花。她和他被永永遠遠地綁定在了一起,生生世世不會再分離了。

這世界上,也只有他是她的同類。

謝溫一顆心臟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晉華然的聲音和楚銜越的身影,在眼前,在耳邊,交匯,謝溫腦袋劇痛無比。

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比現在更想要靜一靜,她冷聲道:“閉嘴!”

晉華然真的閉了嘴。

楚銜越站在謝溫和晉華然的對立面,他強忍住情緒,沈聲對晉華然說,“你想要做什麽我都不會攔你,只要你放開她!”

晉華然偏不,在這時刻,晉華然似乎在楚銜越面前終於得到了某種程度的勝利。對謝溫的絕對主導權仿佛轉移到了他手上,晉華然笑著更開心,更扭曲了。

他無聲挑釁楚銜越,整個人容光煥發,仿佛得到了無盡榮耀。

楚銜越呢,心中的怒火要是能燒出來的話,恐怕整個記憶卷軸都要淪為廢墟,他心中的怒火連了天,眼神想要將眼前這人千刀萬剮。

而晉華然越是看到楚銜越如此模樣越是暢快。他似乎等這一日等了太久了。他想起自己從前目睹過多少個楚銜越和她纏綿的日日夜夜。那時刻,心裏的妒恨早就積成了濤濤江河,將他淹沒。

這世界上,他在這世界上的唯一一個親人,唯一一個同類,他說不清楚是愛還是恨的那個人,怎麽可以同另外一個男人這般纏綿悱惻。晉華然從來不想要情愛這種東西,但他確確實實,對此暴怒至極。

晉華然微微側頭,鎖住謝溫的手收緊了些,謝溫被迫往後靠,他傾身,氣息壓下來,惡劣地在謝溫側臉一吻。當著楚銜越的面。

“如果我這樣對你,他會怎麽辦?”

晉華然的話說給謝溫聽的,卻看著楚銜越。

晉華然這是拿謝溫故意刺激楚銜越,可說實話,晉華然這個吻,連蜻蜓點水都算不上。謝溫幾乎沒有什麽感受,可她微微偏頭的擡眼看他的時候,看見他緋紅一片的脖頸,喉結也在滾動著,體溫在上升。

楚銜越眸子黑沈黑沈,翻湧著滔天巨浪,他攥緊拳頭,呼吸亂了幾分,壓住怒意,“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放開她!”

楚銜越這樣說,晉華然卻從頭至尾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放開謝溫的意思,“我想要做什麽?當然是要將阿溫從你身邊搶走。她和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命中註定,不可分離。”

謝溫:“晉華然,你又發什麽瘋?”

晉華然加重手下力道,讓謝溫被迫仰起頭來,他幽幽然湊在謝溫耳邊說:“難道不是嗎?”

謝溫試圖別過頭,“你病得不輕。”

晉華然:“那就讓我病得不輕好了。你說得什麽都對。”

謝溫冷聲道:“放開我。不然我介意和你同歸於盡。”

“不要!”

謝溫此話一出,最先出聲的是楚銜越,他上前一步,祈求地眼看著謝溫,“不要。”

謝溫這一句話,似乎提醒了晉華然,他擡手在謝溫眼前打了個響指,傀儡咒印在了謝溫額頭上,她瞬間全身無力地癱軟下來,恰被晉華然一手扶著,被迫倒在他懷中,晉華然側頭看著連瞪他都沒有力氣的謝溫,此刻像一只被磨光利爪的貓,乖巧地躺在他懷中。

他頓感無比暢快,計劃覆仇的這十幾年裏,他從未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般快意,這種快意不僅來自於終於“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還源自於大仇即將得到,計劃終得圓滿落地的欣喜。

強烈的興奮充斥著心臟,讓他開心得喘氣困難,像是立即要死去,他的面容隨之扭曲,極度扭曲,像是被烈火燒起來了。

謝溫用盡力氣道:“你殺不了我,你現在也出不了這個卷軸。別白費力氣了。”

晉華然聞言輕挑眉,他道:“誰說我們出不去的?”

“如果這個記憶卷軸裏的限制對我們生效的話,那我為何還能在這裏觸碰到你?我們是神器蓮轉生,這世上,有什麽法器是能困住神器的呢?”

此話落下,謝溫和楚銜越同時心涼了半截。

恐懼在這一刻降臨在了楚銜越身上,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將他籠罩在內,他知道,仍由他如何掙紮,也只會像只想要撼動大山的螞蟻。

他終於體會到了父親親手將摯友送下無妄海那一刻的痛苦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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