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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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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就在這之前。

謝溫和楚銜越的神識還被鎮在歸墟器之下,掙紮不得。

謝溫和楚銜越困在其中,各種方法都試了,沒有用。折騰了半個小時。兩人放棄,這歸墟器的內裏簡直毫無破綻。

唯一的突破口只能在外界。

可是沒人知道他們被鎮在這裏。

歸墟器像個熔煉的爐子,越來越熱,低低的氣壓壓得幾乎讓謝溫和楚銜越喘不過氣來。

楚銜越靜心打坐,靠著靈裏強撐,饒是這樣卻也滿頭大汗,喘息聲重重。謝溫就沒楚銜越那麽強大的意志力和法力,很快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歸墟器內空氣本來就少,現在又一點點被運作的陣法榨幹,謝溫只覺得自己的神識快要被蒸幹了。

完全喘不過來,像一條落在岸上的瀕死的魚。渴求著最後一絲絲水和氧氣。

謝溫意志迷離的時候,忽然覺得像是甘露落在自己的唇邊,她意識開始覆蘇,有了一點點生氣。

眼前恍恍惚惚有人在給自己傳遞溫熱的氧氣,楚銜越吻著她,向她傳遞氣息。

謝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抓這點氧氣,反撲上去,從楚銜越嘴裏掠奪空氣,連帶著甘露也被謝溫吞入腹中。她只有一個念頭,她要死了,她想活著。

那時候,他只覺得心臟像是火燒般難受。一路從心臟燒到胸口,胸口那道花形印記,紅光躍躍,一遍遍刺痛著他的肌膚。

每次楚銜越的意志不受控制地違背這個咒印的時候,就會痛苦萬分。

歸墟器內開始震動,有人在外面破壞這個法器。謝溫迷離的眼有了聚焦,她看見天光大亮,法器被破,空氣如開閘的洪水般湧了進來,肺腔內重新填滿了空氣。

謝溫跌跌撞撞站起來,看了一眼仍失神地捂著胸口的楚銜越,不知道為什麽她再面對他,像是肺腔裏空氣又被抽幹了,呼吸不自覺緊促起來。謝溫還是向楚銜越伸出手。

那只手頓在半空幾秒,楚銜越不接。他自己站起來,還是捂著胸口,看樣子心臟處痛苦不堪,額頭全是汗。

謝溫喉嚨幹澀,問:“你剛剛受傷了?很難受?因為我?”一連三個問句。

謝溫再笨拙也知道自己剛剛對楚銜越做了什麽。當時情急,謝溫沒得選。

但楚銜越是因為這個而受了傷的話,謝溫心裏也是過意不去的。

楚銜越只是冷淡地拂開謝溫伸過來的手,道:“無礙。”

謝溫多看了楚銜越兩眼,心像是在下跌。

二人神識從歸墟器出來,迎面碰見一個紅頭發小孩。是他破開了歸墟器,現在紅發小孩笑瞇瞇迎上謝溫,甜膩膩地喊謝溫:“阿溫阿溫,你沒事吧!”

謝溫第一眼覺得紅發小孩十分熟悉,楚銜越緊接著走出來,稍稍立在謝溫身後,冷眼看那紅發小孩。

是神器,也是他的一部分,他再熟悉不過。

他就知道血珠會來的。但是並不知道它竟會化成這個樣子。

神器自天道降下那一刻起,就和主人牢牢綁定,生死相依。楚銜越有事,血珠也活不成。它是最能清晰得感受到楚銜越所感知的一切的。

所以,當血珠有了和楚銜越一樣的感受,知道他有危險就立馬找過來了。

只是楚銜越沒想到它竟然化成了人形。

每個神器都有神智,都並不是每個神器都能化形。

只有在意志特別強烈的時候,才有可能化形。

所以它這是因為救謝溫的意志特別強烈,陰差陽錯,因此化形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眼前小孩莫約六歲的樣子,一頭順滑濃密的栗紅色頭發垂至腰間。長著一張和它稚氣聲音相匹配的稚嫩臉蛋,還有點嬰兒肥。它那雙眼睛是和楚銜越一樣的淺色,只是深處隱隱泛著紅色幽光。

紅紅兒站著剛剛夠到謝溫腰間,還一臉天真地叫著阿溫阿溫,有時候又瞇著眼睛狡猾地笑著。

但是轉眼對上楚銜越的時候,又瞬間垮下臉來,換做和楚銜越一摸一樣的冷漠高傲臉,兩人一對視,誰也瞧不上誰。

紅紅兒還是最最最喜歡謝溫。

不過當前情況緊急,沒工夫鬥嘴,謝溫直接一把抱起紅紅兒,隨著楚銜越一同回劍宗。

中途,謝溫讓紅紅兒去了隍岐宮一趟,現在仙門四大首中,天衍劍宗處於水生火熱之中,其他兩個仙首卻想獨善其身。沒門!

她們握著隍岐宮宮主的把柄,把柄當然是用來威脅的。

況且,到時候若是天衍劍宗真的倒了,昆侖墟一家獨大,他們昆侖墟直接攻上天衍劍宗其野心昭然若揭。不就是想要成為仙都共主嗎?還想要在仙都重建一個王朝?

以他現在這樣的惡劣作風,到時候,仙都大亂,將會沒有寧日。誰都不好過!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直猶豫不決的隍岐宮在謝溫的誘導下,最終選擇了幫天衍劍宗。

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只是沒人敢於第一個跨出那一步。

隍岐宮站出來了,更多小宗門紛紛相仿也站起出來出一份力。

而無相寺卻仍獨立於仙都其他所有宗門之外,神神秘秘,至今沒人可以確定他們的行蹤。

劍宗的人在腥風血雨中終於等到了希望,像是看新生的太陽一樣看著迎面而來的浩浩蕩蕩的修士。

而最前方是一名女子。

烈日下謝溫的衣袍飛舞著,她甩手一劍就玄息那劍擊飛,玄息轉頭眼神微妙地看著謝溫和楚銜越二人,“你們還真是命大啊?”

謝溫廢話不多說,提劍就要弄死這個老不死的。

楚銜越立於謝溫身側,這架勢倒像是給謝溫做配。謝溫上了,楚銜越也直接出劍。

師徒二人雙雙提劍上前,劍風陣陣掃蕩。兩人上下左右前後圍剿玄息,劍勢配合得意外好。

強悍霸道的劍意自兩方震蕩開來,只見一抹青色靈光,一抹藍色靈光,重合交錯,迸發處威猛的劍氣。同時又使出不同的花樣,將玄息此人重重圍剿。

在下方目睹這場戰鬥的無比目瞪口呆,仿佛今日才終於明白了什麽叫真正的對決!什麽叫真正的配合!

有些小宗小派的弟子第一次見到楚銜越和他的徒弟謝溫,從前只是聽說過,天衍劍宗的青珩仙尊是仙都第一,而他兩個徒弟也各個都是劍道天才。

如今一見:詐騙!這二人明明比傳言中的更天才好嗎!

在楚銜越和謝溫二人的配勢下,不一會兒,玄息便落於下風,這時候,裴玄掙脫開其他雲宴的糾纏,閃身站在了他師父玄息的身前。

謝溫和楚銜越瞥了裴玄一眼,無波無瀾,二話不說,直接打開。今日謝溫和楚銜越就是一副要置這二人於死地的架勢,劍劍帶著濃烈殺意,招招都是殺招。

再看一眼下面那屍山血海,謝溫和楚銜越報仇的火就要從眼底迸出來了,手下力道加重,劍招加快,無數劍刃將他們圍剿,殺意重重。

一直在尋找謝溫的沈梨之這回兒終於見到謝溫來了,沒忍住沖了出來,遇到不少刀光劍影,還好雲宴瞧見及時閃身而來,替沈梨之一一擊退,雲宴生氣地道:“你是不是缺心眼,自己什麽實力不知道嗎?跑出來送死?”

沈梨之才不管雲宴如何憤怒,她被再次親眼見到謝溫的驚喜沖昏了頭,她剛才好著急,怕謝溫真的有危險。還好,她沒事。

那邊雙人對打,打著打著變成了謝溫對裴玄,楚銜越對老不死的。

謝溫再次單獨和往日熟人對上,有種莫名的諷刺感。忽然想想自己從前百般刁難欺負裴玄就很爽。現在謝溫真後悔以前自己還是太心軟,沒有狠狠弄他。

當初就該多折磨著這個狼心狗肺的人。

裴玄看見謝溫眼裏滿是厭惡,他不由得道:“你就這麽討厭我?”從前是現在也是?

謝溫冷呵一聲,手下依舊毫不留情,“不然呢?”

兩人從飛檐翹壁打到廣場平臺,從天上打到地下。廣場這片地區非常之亂,各種修士混雜,所有人混打在一起,各種血色部件飛揚,一片紅彤彤的光景。

另一邊楚銜越斬落玄息一條手臂,玄息大傷,血流如註,想要逃,被楚銜越死死絞緊,追去。直到再沒有退路。

玄息呵笑一聲,抱著半邊殘臂,自知事情走到這一步已是絕路,避無可避,退無可退。他做好赴死的準備,可是,在這之前,他做鬼也必須拉下他們!所有人都不得好過。

玄息引著楚銜越飛向廣場最邊界處,青鳥正在啄食內臟屍身。玄息飛身至於青鳥背部,楚銜越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後已然來不及了!

饒是他拼盡全力阻止,最終也只能看著玄息在青鳥身上自爆,青鳥震怒失控,怒吼一聲沖上天際,很快,對準廣場上廝殺的眾人,俯沖而下!

在楚銜越顫抖的目光和聲音中,“大家小心青鳥!”大家起初還茫然看向天際,很快,所有人瞳孔地震,血脈僨張。

那遮了半邊天的龐然大物叫囂著砸下來,下面的人都顧不上打鬥了,四散而逃,然而,絕大部分人還來得及離開。被壓作一團肉糊。

從天上俯視,廣場上像是塗滿了番茄醬和肉醬,血都漫到腳裸。

在這幾秒寂靜之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爹!”

司空鳴雪伏在屍山血海中,眼淚大顆大顆墜落。就在幾分鐘前,她還司空夜留著在廣場的暗道下,那時刻,司空夜眼見那即將砸下來的巨物,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暗道下的女兒。

暗道會坍塌。

司空明雪也急忙從要從暗道中爬出來,可是好幾道保護,根本來不及。

“爹,你快走!你快走!別管我了,別管我了你快走……”

“沒事的,爹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爹也不會有事的……”

在最後的最後,黑暗徹底降臨之際,司空夜將司空明雪猛地推出去!她茫茫然然回頭,她的爹得已然成了青鳥身下一灘爛泥。

“爹! ”

司空明雪被悲痛沖昏了頭,哭得全身抽抽,全身無力,喘氣都困難。可她正身處青鳥旁邊,失控發怒的青鳥正在滿廣場嚎叫,掃蕩。不用多久,火焰就將蔓延到司空明雪身上!

謝溫掙脫開裴玄的糾纏,飛身至明雪身邊,將她帶走。

謝溫思索著找個安全地方安置明雪,可是,如今這天衍劍宗之上又有哪兒是安全的呢?

找不到?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到處都是殺戮,危險和血腥。

沈梨之看見謝溫,在下面揚著手喚謝溫,“阿溫!”

而雲宴一直在她旁邊廝殺,他忍不住道:“你別叫了,她現在沒功夫搭理你。你喊破喉嚨也沒用的。”

沈梨之聞言眼裏的光黯淡下來,她再擡頭,謝溫果然掠過自己,奔向那司空明雪,隨後便一直帶著司空明雪在血海中廝殺。

沈梨之的眼變得深沈而幽暗起來,仿佛有著無盡嫉妒的海潮,將她瞬間淹沒。

謝溫帶著司空明雪同楚銜越撞上,兩人身上臉上滿是血汙,不知道為何,謝溫再見到楚銜越有點眼睛酸澀。

大概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經歷這種場景。她自己都是小孩心性,卻從頭到尾強撐著大人的模樣撐起整個宗門。

大家都以為大師姐謝溫真的這麽強大,這麽堅韌。謝溫只是在強裝罷了。

而楚銜越仿佛一眼洞穿這份偽裝,他看著謝溫這模樣,心底一片難言。都怪他沒能護住她。

楚銜越嘴唇囁嚅,最終只是道:“阿溫,一定要小心。”

就是這樣一句,謝溫強忍沒流下淚來,她點點頭。轉身面容變得無比決絕,擡手擦去眼角的淚,繼續廝殺。

楚銜越看了幾眼謝溫的背影,頓覺心痛難忍。

謝溫將司空明雪交給楚銜越,讓他帶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楚銜越攜著司空明雪,飛身離開南天門廣場。

他要去小鏡湖,喚醒沈睡的黑龍。

昆侖墟如今也大傷,此時玄息死了,更是士氣不振,如一群無頭蒼蠅。

很明顯,現在的危險,已然不是昆侖墟。

是那失控的青鳥,每時每刻都有人死於它的手下。

青鳥所過之處,沒有生的可能。

而那時,謝以春和沈梨之恰好同時站在那處,謝以春被人纏住打鬥,沈梨之被石塊壓住腳腕。

都一時無法脫身。

而眼見,青鳥失控地掃蕩而來,尖銳如利刃的翅膀削過去。屆時,無數利刃將會把她們穿個透心涼。

這一幕在被謝溫看在眼裏。

她飛身而去,內心痛苦無比,一邊是謝以春,一邊是沈梨之。

這種情況下,她只能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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