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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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小鏡湖上方那個禍患沒了,但阿姐身邊那個禍患還在。

謝溫倒是要看看裴玄這貨,能裝多久。這次專門去找裴玄的,他卻不在。

謝溫練完劍後,照舊去了半月峰山腳下,彼時謝以春正站在窗邊炒菜,香味順著窗口蔓延而出,謝以春見謝溫來了,見怪不怪。

謝溫大口嚼著路上順來的青果,腮幫子鼓鼓,發出脆響,謝溫含糊道:“姐姐,做什麽呢?”

謝以春擡頭看了眼謝溫,溫聲道:“昨日回山的時候,買了些肉回來,今天做紅燒排骨和辣椒炒肉。”

謝溫關註點不一樣,“阿姐,你們昨日才剛回到山門嗎?”

謝溫記得謝以春和裴玄比她們早一些回去,卻比謝溫還更晚回到劍宗。也是,謝溫會想起當時自己被楚銜越咻地帶上天空,飛得跟坐火箭一樣快,當時好久以後謝溫整張臉都還是麻的,沒有知覺。

謝溫一回想,不對,楚銜越是不是得賠她點精神損失費?

謝以春說:“我們乘坐馬車會本來就慢,中途還在青蓮城逗留了一晚上。”

謝溫道:“青蓮城?”

她記得這座青蓮城離開昆侖墟很近,隸屬於昆侖墟的管轄之地。

謝以春:“是啊,青蓮城,不過我們當夜很晚住進客棧,然後天一亮就開始趕路。”

謝溫道:“阿姐,一路上都沒發現裴玄有什麽異常?”

謝以春搖搖頭,“抱歉阿溫,許是我實力不夠,實在沒發現。”

謝溫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支著腿啃著青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阿姐,不用道歉,沒有人怪你。你接下來就同他正常相處就行。”

“還有,他沒有趁我們不在對你怎麽樣吧?”謝溫將青果果核狠狠地握在手心,咬著牙道:“他真要對你做什麽,我弄死他!”說著,再張開手,果核碎裂成幾瓣。

謝以春:“放心,這個倒是沒有。”

謝溫看了看謝以春,她溫和的笑眼襯著落日,溫柔得像是一汪夕陽下的春水,謝溫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還是不要讓謝以春知道裴玄扮成黑鬥篷想要殺了她這件事。

謝以春看謝溫發呆,手在謝溫面前晃了晃,“阿溫,怎麽了?”

謝溫回過神來,“沒,沒什麽。”轉而又抱著謝以春的手,撒嬌賣萌,“好餓。”

謝以春欣然一笑,真拿謝溫沒辦法,“飯熟了快去盛飯。”

謝溫:“好好好。”

謝溫正端著兩只碗過去盛飯的時候,往門外一望,忽然瞥見滿地夕陽下,一個女子形單影只地站在雜草紛紛的山腳下,身後是黃綠交錯的蒼茫大山。她只穿著簡單的打雜弟子服,身板挺直,像是紮根在山腳下的一棵堅韌的蒲草。

沈梨之怎麽知道謝溫在這裏?

一刻鐘前。

雲宴方從試煉林出來迎面就碰見了沈梨之,兩人互相看不對眼,冷哼一聲,扭過脖子。

雲宴剛要走,卻聽見沈梨之破天荒地先同自己說話了,沈梨之:“等會兒雲宴,你知道阿溫她去哪嗎?”

雲宴冷嗤一聲,他又不是謝溫的跟屁蟲,他怎麽可能時時刻刻都知道謝溫的動向。再說了,就算知道,他憑什麽要告訴沈梨之?

雲宴冷淡地說了句不知道,轉身就要走,沈梨之就閃身攔住雲宴,“你告訴我,什麽條件你談。”

雲宴審視地打量著沈梨之,什麽條件我談?

看來她當真挺在意那謝溫了。

雖然雲宴不能時時刻刻都知道謝溫的行蹤,但就謝溫那尿性,雲宴猜也能猜個七七八八。這個時間點,不是在半月峰就是在半月峰。誰不知道謝溫有事沒事天天去騷擾的她那個好姐姐,怎麽都不煩膩。

簡直恨不得掛在她阿姐身上。

雲宴想到這裏對謝溫深深鄙夷。不過能得到這樣一個能夠整治沈梨之的好機會,雲宴可不想輕易放棄。

一刻鐘後。

沈梨之就站在了半月峰山腳下,隔著雲山蒲草同謝溫遙遙相望。

謝溫暫且放下碗筷,小跑著過去問,“阿梨你怎麽來了呢?”

沈梨之眨著水光瀲灩的眸子,笑笑說:“阿溫,我好久沒看到你了,就來找你了。”

謝溫看著沈梨之稚氣又漂亮的臉,讓人忍不住憐愛。謝溫想起來自己這些時日確實都沒什麽找過沈梨之。

現在想想,沈梨之一個剛入劍宗的打雜弟子,人生地不熟的,她也只認識謝溫,雲宴和楚銜越,楚銜越不用說,而她又同雲宴不對付。這麽些日子,不來找謝溫還能找誰呢?

謝溫想到這兒,忽然有些愧疚,正好阿姐在做飯,她們不差這雙碗筷。於是領著人進入小屋,介紹給謝以春認識。

“阿梨這是我阿姐。”謝溫笑吟吟道。

接著又向謝以春介紹沈梨之,“她是沈梨之,此次下山認識的,她無處可去,便進入我們劍宗當打雜弟子。”

謝以春正好把炒得色澤紅亮香氣四溢的紅燒排骨端出來,見謝溫帶朋友回來了,滿臉欣慰,溫聲招呼沈梨之坐下吃飯,別客氣。

沈梨之在謝以春面前有點訥訥的,她很會觀察他人,一看便知謝溫和謝以春的關系很要好,比她和謝溫的關系好一百倍

好到,現在她沈梨之現在坐在這兒顯得實在像個外人,突兀生澀。

沈梨之不知為何有點坐立難安。本來高高興興來找謝溫,卻發現阿溫正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阿溫好像根本不需要她。

而謝溫第一次帶朋友回家吃飯,謝以春也莫名緊張,似乎怕讓阿溫朋友不滿意了,或者哪裏體驗感不好。

於是氣氛就繃著。

只有謝溫坐在二人之間,大口吃著飯,謝溫:“你們怎麽都不吃?”

於是各給二人夾了排骨,“姐,阿梨,這個可好吃了。”

沈梨之說著:“謝謝阿溫。”眼睛卻瞄了一眼謝以春碗裏那根一摸一樣的排骨。謝溫還是先夾給謝以春的。

沈梨之低頭往嘴裏送了口飯。一頓飯無滋無味。

“對了,阿姐,我好久沒同你過招了,現在練得怎麽樣。吃完飯我試試你。”謝溫說。現在外界局勢動蕩,謝溫經歷上次黑鬥篷暗殺事件,越發堅信只有學得一身好本領才能在這暗潮洶湧的修真界安全活下去。

何況,謝以春身邊還總是跟著裴玄這個禍患,謝以春更要加緊修煉,才能保護得了自己,

吃飯完,謝溫隨手折了枝梅花,同謝以春對招,沈梨之坐在旁邊,看著兩人,眸子漸漸沈冷。

山腳下的蒲草被劍氣斬得顫動不止,蒲草滿天飛,淺淡的夕陽下,二人影子重疊交織,劍和一支梅花交錯相抵。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溫和謝以春比試完。

謝溫覺著阿姐相交於她們第一次比試時,進步了許多,劍招劍勢流暢淩厲。

不愧是她謝溫的阿姐。

兩人擦著汗走向小院。

“阿梨,你還在呢?”

謝溫以為沈梨之早就離開了,因為自己和她說過,覺得無聊可以先回去,不用等她。沒想到沈梨之還在坐在梅花樹下。

沈梨之見謝溫終於回來了,拍拍屁股,對謝溫展顏一笑,“阿溫,我等你一起回去啊。”

謝溫心頭軟軟的,路上隨著沈梨之一同回去的時候,謝溫和沈梨之天馬行空地聊了會兒,“阿梨,我阿姐做的飯是不是特好吃?嗯,我也覺得。”

“我阿姐是不是很溫柔?嗯。我也覺得。”

“唉,下個月就是我阿姐的生辰。你覺得我該送什麽給她好啊?”

這場對話更像是謝溫的自言自語,沈梨之只是偶爾答一兩句,低著頭看地上,又看看謝溫,眸子幽深幽深不知道再想什麽。

沈梨之聲音低低的,“你怎麽三句話離不開你阿姐?”

一陣風呼嘯而過,謝溫回眸,“啊?”

沈梨之重新擡起頭,笑著搖搖頭,“沒什麽,我先回去了。再見阿溫。”

走到這裏,就不同路了。

謝溫也只好同沈梨之道別,“拜拜。”

出山的這麽些天,還挺想念飛櫻閣,畢竟這兒絕佳居住環境,櫻花常年綻放,流水潺潺,靈氣四溢,關鍵還遠離塵囂,主打一個清凈。

就是,在謝溫來之後,好像就沒那麽清凈了。

謝溫不以為意。

今晚回來的時候到處沒看到楚銜越,謝溫奇怪,好像不見他一眼她就心底癢癢的。

於是擡手敲開楚銜越的房門。

謝溫賊頭賊腦地探著個腦袋,視線正好同屋中人對了個正著,四周寂靜,隱隱能聽見閣樓下的潺潺流水聲。

謝溫笑笑,“師尊,晚上好,在幹嘛呢?”

楚銜越端然做在茶幾邊,貌似在翻閱古籍,擡頭看謝溫旋即不緊不慢地將書倒蓋在桌上,才道:“看書,進來。”

謝溫:看來今日楚銜越心情不錯,連這種廢話都願意給她講,沒有直接給她一個冷酷的眼神。

謝溫開門進去,“師尊什麽事啊?”

楚銜越只是道:“關好門。”

“哦。”謝溫照做。

謝溫關好門後,拉了張凳子在楚銜越身邊坐下,訕訕地給楚銜越到了杯水,“你今天一天都在補後山結界吧。辛苦了辛苦了。”因為下山這些時日,楚銜越不在無法修對結界進行修補,回來之後肯定要將空缺的這個時日補上。

謝溫笑嘻嘻將水遞給楚銜越,心道:除了你大徒弟我,還有誰會這麽心疼你?有我這樣一位孝順好徒弟,你就偷著樂吧。

楚銜越抿了一口,“不辛苦。”

謝溫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楚銜越,怎麽總覺得他今日有點奇怪?竟然句句有回覆,還有耐心陪著謝溫講廢話。

這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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