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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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謝溫只以為這位阿梨是在用這種極其老套的方式同她搭訕,於是謝溫自然也不能讓人尷尬了,回應道:“這麽說這位妹妹,我好像也在哪兒見過你。”

沈梨之眼睛似乎亮了亮,手就搭上了謝溫的肩,很自來熟地同謝溫面對面道:“你真的記得我!那我從前遇見的人應該就是你了。真的又是你!我又見到你了。我一直等著你呢。”

謝溫見沈梨之這般認真又堅定的模樣,意識到沈梨之方才那並不是客套的搭訕話。謝溫的笑容流動得更慢了,無論如何,她不能騙她。

謝溫在腦海裏搜刮了一圈,都沒想起絲毫關於沈梨之的記憶,想來沈梨之應當是認錯了人。謝溫將沈梨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開,道:“抱歉,其實我沒有見過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沈梨之歪歪頭,忽然湊近,瞪著清澈的大眼睛盯著謝溫,仿佛要將謝溫看個透,沈梨之搖搖頭,“不對,就是你。當年,在樂陵城,清水鎮給我一根白蘿蔔的就是你!”

謝溫:“……”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這點小事,誰還會記得自己年幼的時候給過誰誰一根白蘿蔔啊。況且,她不是原主,記憶也接收的斷斷續續,謝溫是真不記得有沈梨之這號人。

謝溫試圖掙脫開沈梨之的手,道:“我真不記得你了。就算我從前給過你一根白蘿蔔那又如何呢?你想怎麽樣?”

一旁的楚銜越和雲宴警惕地望著沈梨之,顯然覺得她不只表面這般單純,結果就聽見,沈梨之開開心心地對謝溫說:“我要報恩啊。”

謝溫:“一根白蘿蔔而已,我不需要你報恩。”

沈梨之:“阿溫姐姐是不是嫌棄我?”沈梨之目光轉向楚銜越和雲宴,道:“他們是你朋友?”

謝溫:“算是吧。”

沈梨之:“那,我免費陪他們一夜如何?權當是報阿溫的恩了。”

謝溫蹙眉,不懂沈梨之這是什麽邏輯,沈梨之道:“怎麽?那外面多少人花多少錢想求我陪他們我都不去,我就陪你們。你們還嫌棄?不知好歹。”

楚銜越和雲宴同時眉心一跳,同樣不理解沈梨之的腦回路。

謝溫道:“可是,我們真的不需要。”

謝溫說著轉頭望向楚銜越和雲宴,楚銜越和雲宴同時做出搖頭的動作,嘴角微微抽。

沈梨之自顧自坐在茶幾邊,給自己倒了杯茶,道:“好吧,我是看在你是恩人的份上,才這樣的。既然你們不要,那就算了。”

沈梨之轉頭,見三人三個呆頭鵝似地還楞楞站在原地不走,沈梨之道:“既然不願,那還站這兒幹嘛呀。趕緊滾出去,別擋著我做生意。”

謝溫瞧著沈梨之也不過十幾歲的模樣,長得這般漂亮,模樣又討喜,卻不知因何無奈,被迫居於青樓。謝溫回頭看了看楚銜越,對他眨了眨眼,楚銜越無奈,第一時間明白謝溫這是“聖母心”又泛濫了。他嘆了口氣,像是應允。

謝溫才道:“阿梨,贖你需要多少錢?”

沈梨之似是不可置信道:“什麽?你要贖我?”

謝溫本以為沈梨之會很高心很感動,結果她滿臉不屑,想看傻子一樣看謝溫,“阿溫,你這是見不得我好嗎?我為什麽要離開這裏?我不需要你們贖我。”

謝溫詫異,“為什麽?”

沈梨之:“我待在這兒數不清的男人喜歡我,最重要的是還有數不盡的錢財銀票,我為何要離開這裏?”

聞言,謝溫表情凝重起來,沈梨之這話,說得天經地義,說得理直氣壯,沈梨之內心深處就是這麽認為的。從小到大,將她養大的人給她輸入的價值觀便是這樣的。所以沈梨之不知道,這樣出賣身體是很可悲的。

謝溫道:“可是那些男人不是真心喜歡你,只是貪圖你的身體。那些銀票也被老鴇拿走了,你只得到微薄的一點,不是嗎?阿梨,這樣子是不對的。”

沈梨之十分不屑,她沒聽進去謝溫的一句話。她趕人,“好了好了,你們走吧,別打擾我賺錢。”

事已至此,三人正要退出廂房,謝溫突然折回去了。而楚銜越和雲宴已經踏出房門,門就啪嗒一聲關上了。

門外二人:“……”

楚銜越正要破門而入,但裏面及時傳出謝溫的聲音,止住了楚銜越的動作。

謝溫道:“師尊,你們先走吧。我在這兒,陪她一夜。”順帶打聽情況,弄清楚這個青樓裏男人為何如此狂熱。

門內,謝溫道:“若是我們走了,你還會接別的客人對嗎?”

沈梨之理所當然道:“那當然了。”

謝溫:“你剛說過的,要報恩,現在還算數嗎?”

沈梨之露出天真的笑容,“那當然了。”

謝溫走進沈梨之,“那我要你陪我三夜。”

聞言,沈梨之莞爾一笑,“那當然了,阿溫。”

謝溫腰間的雲鐺動了動,她拿起來,聽見楚銜越的聲音,“謝溫,你沒事吧?”

“沒事。”

對面沈默一會兒,還是那句話:“有任何異動,雲鐺喚我。”

謝溫嗯了一聲,對話就被沈梨之打斷,沈梨之道:“阿溫,脫衣服啊。”

楚銜越:“……”

謝溫:“……”立馬切斷雲鐺的傳音,她眉心抽搐,頭疼地阻止沈梨之脫衣的動作,“我是女的。”謝溫也奇怪她明明根本沒有女扮男裝,沈梨之她……怎麽還會這樣?

沈梨之又像看傻子一樣看謝溫,“我知道啊。我長眼睛了。”

謝溫:“那你這是在幹嘛?”

沈梨之:“你不是要同我睡覺?”

謝溫:“……”她意識到,也許沈梨之也接待女客人,心下有些悲哀。

謝溫嘆了口氣,走到茶幾邊喝了口茶,冷靜冷靜,沈梨之正要過來,謝溫道:“你不要過來,你就睡那兒。我睡這兒。咱兩進水不犯河水。”

沈梨之只覺得謝溫這個人很奇怪,非常奇怪。但從來沒有人像謝溫這般對她。不過沈梨之覺得這個人所作所為令她身心十分舒服。

謝溫當真連著陪了沈梨之三日,白日和沈梨之在酒樓吃喝玩樂,點個伶人唱歌跳舞,和沈梨之扯東扯西聊聊天,好不自在。一到晚上,謝溫就和沈梨之“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

前來醉香樓的男人連著三日沒見過沈梨之的身影,耐心已經到了極限,紛紛結伴在醉香樓下喊著要沈梨之出來,要見沈梨之。

三日之期已過,謝溫只得同沈梨之分別。

走出酒樓的時候,迎面就有兩個人來迎接,謝溫將這些時日打探到的有用信息都說出來,“這個醉香樓在半年前生意突然變得非常好。據說說是經營這座樓的老鴇半年前去過一趟土地神廟拜過一次。生意突然間便得爆火。”這都是謝溫和沈梨之在聊天的時候套出的話。

和沈梨之相處下來的這些時日,謝溫發現她是真單純,眼裏單純的只有錢。

“又是土地神廟。”楚銜越道。這個土地神廟同當年梅庭山和應月去過的應當是同一個了。

謝溫:“你們可是也發現了什麽線索?”

在謝溫同沈梨之廝混的這三日裏,楚銜越和雲宴當然也沒閑著,他們去了一趟鬼殿主所在的青燈林。

當年的梅家,其實居晉國皇城腳下,四周人來人往,地處繁華地界。而今,梅家滅門的十幾年後,其遺骸成了荒無人煙之地。方圓十裏了無生氣。

不是梅家移了位置,而是其周邊的人家都因為這座“鬼殿”而搬走了,連皇城都搬遷了。

楚銜越和雲宴青燈林路上打聽關於梅家的事情的時候,幾乎是所有人一聽見有關梅家,都變了臉,似乎非常不願沾染上這個梅家,非常忌諱。

後來才知道,原來當年這梅家出事之後,這不遠處的清水鎮鬧過好長一段時間的邪祟,整個鎮子差不多被血洗光了!

當時鎮上人都認定是那梅家變成鬼殿了,梅家人都變成邪祟跑出來作怪。待日後,有仙家子弟前來鏟除邪祟,說這梅家確實已經變成了鬼殿,裏面居住一只鬼殿主。

仙家子弟要方圓十裏之內所有人家趕緊般裏這裏,不然會招來無妄之災,屆時此地血流成河!

當時邪祟血洗清水鎮是多少人的噩夢!所以直到現在,許多人依舊十分恐懼避諱這個鬼殿主。連聽到都是要後怕的。

此外,青燈林之外同他們在幻境中看到的情景差不多,荒草蔓延,黃沙漫天,一群乞丐,蹲守在青燈林之外,眼裏各個冒著精光,嘴裏念念有詞,貌似說著:“主上萬歲”之類的話。

他們還要去青燈林求青燈果,說主上讓他們來這裏,這裏是極樂天堂,有享不盡的財富!他們有一個同伴就是聽從主上的話來了青燈林,搖身一變成了有錢的老爺員外。

再問他們的主上是誰,就說是不可直呼主上名諱。但是指著的方向,就是那座土地神廟所在的位置。

事情到這兒,已經很明了,所有詭異的源頭都來自那個土地神廟,還有十幾年前的梅家真相,也許同樣暗藏其間。

只要去了,就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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