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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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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謝溫焦急地看向楚銜越的背影,顯然他也看到那最上端的隍岐宮宮主面容。他也認出來了。那個人同他們在幻境中看到過的梅府梅大的畫像一模一樣。

他們在鬼殿主幻境中那段時間裏,梅府的梅大已然拜入隍岐宮求仙問道,此後再沒有回過梅府,因而成為梅府中唯一一個幸免於世的梅家人。

梅府之事很多蹊蹺,若梅大真是梅家人,應當也想查清當年真相。

謝溫這般想著,於是心中躍躍,在花宴會的時候就找了個機會,喚來一只靈鳥,讓靈鳥把信封交給隍岐宮宮主。

謝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最上方隍岐宮宮主的反應。只見,隍岐宮宮趁著無人註意的間隙,展開紙張,一秒兩秒,謝溫卻覺得,她的表情,有那麽一絲絲耐人尋味,表情明明沒變過,卻讓人感覺像是凝固住了。

謝溫寫紙條的時候,雖然沒有註名,但靈鳥應當會告知宮主,是謝溫。

緊接著,隍岐宮宮主擡了頭,那一眼,深深釘進謝溫眼睛裏。

謝溫沖著隍岐宮宮住眨眼,看不清隍岐宮宮主眸中霧色。

花宴之後,謝溫沒看見隍岐宮宮主,卻見到了歲淺,歲淺客客氣氣道:“我們家宮主,讓我過來同姑娘說句抱歉,你們認錯人了。請你切勿再提及此事,讓我們宮主蒙受無妄之災。”

謝溫張了張嘴,也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當年梅大前去隍岐宮求學拜入隍岐宮門下,而且,如今這隍岐宮宮主也同梅大長大一模一樣。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但面對歲淺的堅定的眼神,謝溫不好當面質疑,只好壓著心頭的重重疑慮道聲:“抱歉,是我魯莽了。”

謝溫灰溜溜地同楚銜越說了這件事情,楚銜越只是道:“我說了,切勿莽撞。”

謝溫道:“我沒想到她竟然不承認。難道我們真的認錯了麽?可我覺得世上就是沒有這麽巧的事情。況且,還有一個疑點是,好像,除了我們之外,就沒有再聽其他人說過當年梅府的梅大和隍岐宮宮主長得很像之類的話。”

楚銜越道:“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了。”

謝溫也明白了楚銜越的意思,這只能說明:同時見過梅大,又見過隍岐宮宮主淩華的人都已經被滅了口。

謝溫後背一寒,頓覺自己確實太過莽撞,不應該那麽早暴露自己。她低低說了聲,“抱歉,我可能又壞事了?”

楚銜越道:“你沒做錯什麽。不用說抱歉。只是日後需更加小心,有任何異動,一定第一時間喚我。”楚銜越這般吩咐謝溫。

謝溫點點頭,此時天色不早了,謝溫再在楚銜越的房間待下去十分不妥,便灰溜溜地退出楚銜越房間道:“那我先回屋了。”

謝溫拉上房門的時候,楚銜越端坐在墊子上,層層青色衣袍散開,逶迤墜地,華美而精致。謝溫多看了眼,門慢慢拉上,最終眼前人消失在這一線光中。

謝溫剛出來的時候,外面雨絲飄灑,落在她面頰上,癢癢的,天邊春雷湧動,悶雷滾滾。

近日的春雨總是連綿不斷,空氣潮濕,連帶著謝溫的被褥都有些濕意,謝溫不太習慣這種潮濕,整個人黏黏膩膩像是被浸在水裏。

許是在飛櫻閣住慣了,那裏是幹燥的晴朗的,熱就是熱,冷就是冷,不會像如今這樣,半冷不熱,又濕又潮,讓謝溫覺得十分不舒服。

夜間,外面下著春雨,謝溫因著這份不適應,在床上翻來覆去,良久不能入睡。

恍惚間,謝溫聽見窗邊傳來異動,在細雨拍打花枝的聲音裏,那份異動那般細微,不過謝溫還是察覺到了。

她猛地睜開眼,一柄強大劍意斬過來,謝溫閃身翻下床,那強大劍意將床榻劈成兩半,謝溫擡手將手邊被褥甩過去,暫時擋住了兩秒窗外刺過來的暗器。謝溫再擡手,搖芳展開,謝溫閃身揮動搖芳將那些暗器盡數打回去。

十幾個穿著黑鬥篷的人從窗口沖進來,謝溫的搖芳拉出長劍,上前一一同對招,這些白面具劍法各個精湛,放在天衍劍宗也是數一數二的精英弟子,這是要置謝溫於死地的架勢。

謝溫冷哼一聲,鉚著勁同這幾個白面具對打,不多時,隔壁楚銜越發現異常飛身而來,這些白面具應當認識楚銜越,自知根本打不過他,各個轉身飛走,謝溫和楚銜越二人也當即追上去。

迎著數不甚數的暗器,兩人邊追,邊躲避,楚銜越劍光閃爍,擡手將暗器盡數斬落,只是,由於楚銜越和謝溫是第一次來到這隍岐宮之中,並不熟悉地形,最終還是讓那些黑鬥篷逃走了。

沒過多久,深更半夜,整個隍岐宮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隍岐宮內燈火通明,桃花灼灼。日月臺上鐘聲回蕩,警笛長鳴。

房間內所有仙門弟子都打著哈欠出來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伴隨著中弟子的抱怨聲,隍岐宮弟子一片躁動,每門每戶開始敲門,並警醒,“今夜,隍岐宮出現殺手,大家都小心些。”

“隍岐出現殺手,今夜,我們會封閉整個宮門一一排查。”

一時間大家都清醒了,一聽說有殺手,人群騷亂,人心惶惶。

“誰遭了殺手攻擊?”

“好像是天衍劍宗青珩仙尊的大徒弟。”

“死了人沒有?這好好隍岐宮怎麽會有刺客呢?好歹也是大宗門的,怎麽會鬧成這樣?”

有人惶恐,害怕飛來橫禍降在自己身上,有人看好戲,天衍劍宗的人在隍岐宮遭了刺殺,此事,隍岐宮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幹系,若是給不出個合理解釋,說不定兩個大仙首反目成仇也說不定。

果然,就有人懷疑,是隍岐宮賊喊捉賊,“這刺客最有可能是誰這不很明顯嗎?”

“是啊,除了隍岐宮的人誰還能在這地來去自如?”

天青色雨幕下,伴著滴滴答答的雨,仙門弟子門在屋檐下議論紛紛,深更半夜卻仍舊燈火輝煌。

沒過多久,一道半透明的金色結界,劃過天際,籠罩了半邊天,緩緩向下推移,最終將整個隍岐宮罩在內。

這般強悍結界術法,仙門能做到的屈指可數,楚銜越布下這層結界後,從深空一躍而下,現在這個陣法內,有進無出。

不消一刻鐘,所有人被喚去隍岐宮的日月臺腳下,所有宗門弟子依次排好,並清點人數。

隍岐宮的人也不例外,可以說,今晚,最頭疼的就是隍岐宮了。在她們的地盤上,發生的這樣的事情,她們肯定是比其他任何宗門都更想要洗清嫌疑。

隍岐宮宮主淩華,讓歲淺清點了所有隍岐宮的人,隍岐宮弟子在仙門四首之中人數算最少的了,卻仍舊上上下下加起來有幾百號人,所有弟子忙前忙後,有的女弟子甚至沒來及穿好外衣就被人從床上拉起來,瞇著朦朧的眼配合清點。

除了剛到的無相寺的人之外,其他宗門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異常。

那太子晉安旭罵罵咧咧,道:“大半夜的攪動得天翻地覆,結果又發現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異常,可不可笑?該不會只是這女修做了個噩夢夢見有人暗殺她而已吧。”

謝溫這個受害者不僅沒有得到應有的關照,反而被潑了一盆冷水,道:“人命關天的事情,我怎麽可能會當兒戲?你少在這兒給我潑臟水。你不信可以去我房內看看那裏還殘留著打鬥痕跡!你這般張口就來,血口噴人之徒,這麽著急轉移註意力,莫不是著急推脫罪責?”

晉安旭:“本太子還輪得到你這麽一個女的來置灰?不知道哪家仙門教導出來的人,是臉都不要了嗎?”

謝溫忍不了這口氣,正要上前,楚銜越閃身至謝溫面前,淡然漠視著晉安旭,道:“他是我徒弟。你有任何意見同我說說?”短短一句話,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有種喘不過的威壓。

晉安旭不是不知道楚銜越,相反,他可太知道楚銜越了。晉安旭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如楚銜越這種自詡清高正義的名門正派,他的所有體面所有榮光,還不都是王朝賦予,踩著王朝的供奉才能到達如此巔峰。

他配麽。

表面上是守住冥域入口結界,守護人間和王朝,可是,事實真的如此麽?

這冥域入口早就不再躁動,對人間的威脅早就消失。可這些仙門正派卻依然打著守護王朝的名義接受王朝供奉。

世道已然太平,仙門無功受祿。天天美名其曰守護王朝其實沒幹什麽正事。直叫人惡心,晉安旭早就對這些道貌岸然的仙門所有不滿了!

憑什麽!

晉安旭將內心積壓的對仙門的不滿通通撒在眼前這個人身上,楚銜越,這個仙門的頂梁柱,王朝的蛀蟲!只要他還在一日,王朝便翻不了身!

楚銜越絲毫沒有亂,一如既往冷淡,兩人對上,硝煙好似在無聲彌漫,好在晉華然來了,站在兩人之間,將人二人隔開。

晉安旭毫不留情地一手將晉華然推開,“滾!”

晉華然勸道:“皇兄,不能對仙尊不敬。”尤其是在這種時候。晉安旭此時此刻對楚銜越惡意表露得這般明顯,不更加增強了他的嫌疑嗎?現在青珩仙尊的人出了事,正是人人自危的時候,都恨不得趕緊洗清嫌疑,他晉安旭還上趕著想讓別人懷疑你。

作為一國之太子,晉安旭代表的可是整個晉國。晉華然倒是不擔心晉安旭,只是擔心晉國和晉國百姓被連累了。

晉華然被晉安旭推開也不惱,正如世人所言,他從小到大都是晉安旭揮之即來招之即去,可以隨意踐踏的提鞋之輩。

作為妖後之子的他能活著走出冷宮就已經不錯了。即便要日日活在皇兄的影子下。他也得活下去。

那是他母妃一命,換得他一命。

此時此刻,謝溫和晉華然站在對立面,謝溫見他這般在太子面前低聲下氣,隨手打罵,甚至連一個下人都不如,心中莫名酸澀。

她不忍見到這樣的他,謝溫將晉華然拉過去,對晉安旭道:“他是我朋友,任何人都不許這樣對他。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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