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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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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謝溫勾著楚銜越的下巴,手不老實地搭在他胸口,側頭含著笑看著他,楚銜越依言把葡萄餵進謝溫嘴裏,可到嘴邊,謝溫又偏頭不要,擡手指腹覆上楚銜越緋紅的唇,輕輕摩挲著,又張了張,眼角微勾,示意他繼續給自己餵葡萄。

三小姐日日和她那男寵你儂我儂地調情,也不是什麽稀罕事了,東廂房的下人們都司空見慣,往往都低著頭,看也不敢看一眼。上一次多看了眼三小姐同她男寵之間荒唐事的仆從,都已經被挖了眼。

下人們小心翼翼地幹著各自的事情。

楚銜越這幾日也算摸透了謝溫的陰晴不定的心性,她要他餵她,遞到嘴邊又偏頭避開,下一刻又眼神示意讓他餵,楚銜越遞到謝溫嘴邊,謝溫側頭想要銜起,楚銜越手一偏,偏偏不給謝溫。

謝溫樂了。

佯裝生氣地一把揪過他的衣領,將人揪到自己面前,快速地親了一口,然後又將人一推。

謝溫忽然站起來,本欲還想上前幹些什麽,沒成想,猛地撞上一個剛端著點心走上來的仆從。點心弄了她一身。

應月立馬跪下,謝溫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冷得嚇人,經過這麽一鬧,她什麽好興致好心情都沒了。

謝溫大罵:“不知死活的奴婢幹什麽呢?弄臟我這衣裳你賠得起嗎?”

應月跪在地上,低著頭,但身體跪得筆直,她一聲不吭,謝溫就掐著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瞇著眼打量她,“會不會說話?是個啞巴?”

應月還是緊閉著嘴,眼裏滿是倔強。

謝溫哼了一聲,隨手一甩,也覺得沒意思,就罰人前去府邸大門口跪著,沒有她的允許,不準起來,不準吃飯。

這天寒地凍的,以應月這種身子骨,不消幾個小時辰便倒下了。

天色寒微,街道外亮起盞盞燭火,有馬車停在梅府門口,在幾個仆從的擁護下,簡陋的馬車上下來一個披著鬥篷面容俊秀的少年,看著身影十分單薄,仆從護送其下馬車,“少爺小心些。”

梅山庭今日方從城南寺廟回來,他自幼體弱多病,四處求醫,也曾求神拜佛,可身子骨還是不見好轉,近些日子傳聞城南寺廟非常靈,便日日過去燒香。

梅山庭對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抱什麽期望了,去寺廟拜佛,也只是求個清凈而已。自家那兩個姐姐,可日日讓他頭疼得不行。

踏進大門口的時候,遠遠便瞧見寒燈之下躺著一個人,其餘人來來回回路過,像是沒看見似的。梅山庭便知,又是他那姐姐幹的“好事”。

梅山庭嘆了口氣,蹲下身將將那倒在地上的女子扶起,女子面色慘敗,身體冰冷,軟塌塌地被梅山庭撈起來,輕得像是只有一具骨頭,這丫鬟瘦肉得本就沒幾兩肉,仿佛被風一吹就會散。

頭一次見比他還體弱的。

梅山庭喚人來將應月帶回屋子,並喚個大夫過來。

那管家的面色為難,欲言又止道:“少爺,可這,三小姐吩咐過,沒有她的允許,誰都不能管這丫鬟。”

梅山庭難得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我的話,你都不聽了是嗎?”

管家還是沒有動,相比起梅山庭的斥責,梅三的震怒更令他恐懼。惹怒了這位少爺,頂多被罰工錢,可他若是惹怒了三小姐那才是可怕。

最後,還是跟了梅山庭很久的仆從,將應月打橫抱起,一聲不吭帶去了西廂房。

應月再次醒來,看見的便是朝他款步走來的梅山庭,他身子單薄穿著一身素白衣裳,與應月在府上見過的所有主子都要幹凈樸素,只是走兩步咳三下,看樣子身子弱得很。

梅山庭見應月醒了,沒什麽血色的面龐浮現出點點笑意,“你醒了。”

應約有點懵,反應了幾秒,旋即被這突如其來的厚待嚇得不輕,她從未受過如此待遇,她怎麽還躺在這麽精美柔軟的床榻上,下意識連忙掀開被子,筆直地往地上一跪,什麽也不說,就跪著。

梅山庭有些好笑地將應月扶起來,似笑非笑道:“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三小姐。”

應月剛來府上不久,還沒有機會見過梅家少爺梅山庭。

梅山庭瞧著應月清澈明凈的眼,覺著她挺有意思,懵懵懂懂,像一只不谙世事的貓?

梅山庭將應月扶回床榻上,讓她休息會兒,有端了藥給她,問她能不能自己喝?不能的話,他只能餵她了。

這一系類操作下來,應月受寵若驚,這一切的一切都完全超過了她的想象,她坐在那柔軟的床榻上,覺著渾身不自在,她咕嚕兩下喝完藥,驚慌地下床,還是什麽也不說,只示意她要回去幹活了。

梅山庭扶著她,“不必這般著急,在身子痊愈之前,你大可不必幹活。我同管事處說一聲就行。”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尖細的女聲,刻薄地在整個屋子回蕩,“少爺這般行事,可同我說過一聲?別忘了這人可是我院子裏的丫鬟。少爺這閑事怎麽還管到我頭上來了?”

惡毒女配,謝溫閃亮登場,緊跟著的,還有那同惡毒女配同流合的妖艷賤貨。

謝溫旁若無人地闖入屋中,其身後的楚銜越露出一半的面容,他清清冷冷的視線穿透屋內二人。

梅山庭自幼被幾個姐姐欺負到大,她們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裏。這會兒梅山庭救了梅三院子底下的人,讓她很沒面子。同時,又找到了借口來找這位胞弟的麻煩。

梅山庭見怪不怪,“姐姐這是想做什麽?”

謝溫自顧自坐下來喝茶,順手拉楚銜越一把,叫人也跟著坐下,悠悠道:“搶了我的人,還問我想做什麽?”

梅山庭態度比平時強硬,“她,我要了。”

謝溫呵了一聲,言語輕佻,“喲呵,看上了?”

“想不到還有你看得上的人吶?眼光還是真是清奇。偏愛一個賤奴婢。”謝溫冷諷。

梅山庭那麽一刻啞然,他面頰似乎紅了一絲絲,不過很快又被他的蒼白掩蓋過去,他道:“確實不似阿姐你眼光好。偏愛男寵。”

梅山庭難得講話這般直白難聽,可他忘了謝溫是如何沒臉沒皮之人,她絲毫不在意,反而伸手勾著身旁楚銜越的脖子,旁若無人地動手動腳,一點也不害臊。

反而是梅山庭不堪受辱地別開臉,同時也擋住了應月的視線。

楚銜越:忍。忍。一忍再忍。

得了,再出這個幻境之前,她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只要不涉及原則性問題。這些日子,楚銜越都快要被謝溫折騰得沒脾氣了。

人還是沒有搶回來,謝溫回去的時候憋了一肚子氣。

是夜,回到屋裏,謝溫熟練地拿出鞭子,勒令楚銜越跪下,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淺淡的影子。

謝溫拿著鞭子在屋裏走來走去,走到楚銜越身前,掐著他下巴讓他擡起頭來,將楚銜越那副清冷模樣當作是在裝清高。謝溫內心冷笑,她們什麽沒做過,他裝什麽貞潔烈男?

謝溫擡手摩挲著他那清俊的臉,冷聲嘲諷道:“你裝什麽?擺什麽臉子?你不是也爽到了嗎?”

緊接著,謝溫瞧著月光下楚銜越那張妖艷賤貨的臉,忽然心生可憐,有些拿楚銜越無奈地嘆了口氣,紅唇在月下輝光熠熠,居高臨下道:“過來,吻我。”

這個多年前就養在身邊的男人,向來對她逆來順受,最懂如何討她歡心的。否則也不會在她身邊待這麽久。

楚銜越招架不住她。這是在幻境中,他只能委曲求全。不然,只會掀起更猛烈的風暴。

他面無表情地在謝溫側臉一吻。

謝溫很是受用。一副惡毒女配得逞的得意之色。

而楚銜越輕嘆了口氣。

窗外月光流轉,日月換了一輪,晨光熹微,雞鳴鳥喚。

應月現已搬去梅山庭的院子,成了他的一名貼身侍女,梅山庭這人是出了名的心善脾氣好,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待自己身邊人都是一視同仁,施以善心,能留在他府中做事,那是相當好運了。

從前有些同應月一起進入府上的下人,眼紅應月突然之前得到了梅府少爺的“側目”,嫉妒之心油然而生,四處散播謠言,詆毀應月是勾引了少爺得以有了今天。真是不要臉,改不了狐媚子本色。

而應月自始至終老實本分地留在梅山庭身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從未有任何逾矩,對那些流言蜚語,她也從未搭理。以一種站在其之上的姿態看著這些謠言如流水般從她身邊流過,仿佛跟他沒有關系。

梅山庭愈發依賴應月,他的身邊,總是能看到她的影子。

他的十六歲,府中下人喚他一聲少爺,說得好聽,可他清楚,他們打心底是瞧不上他這個病秧子的。

他是府中少爺,也是府中最沒有存在感的人。他甚至都在想,他那爹是不是不知道府上有他這麽個人存在,是不是不知道他還有他這麽個兒子?

十幾年冷眼受盡,他從未在意。仍舊願意把不多的溫情,留給旁人。

這些年,梅山庭也習慣了,獨來獨往一個人。

如今,梅山庭回望,他身後似乎多了一個應月。

她同府上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從不說話,目光溫和又堅定,不知為何總能帶以梅山庭一種發自內心的心安。

轉眼已是五月初夏時節,原來她們也已經走過一個季節。這日陽光燦爛,天朗氣清,院中的淩霄花綻放了,順著屋檐一路攀登,耀眼的淩霄花在那枝頭高高昂著頭。

梅山庭說世人嫌棄淩霄花趨炎附勢,可他卻佩服它,佩服它的頑強堅韌,走到哪兒都能活下去。

梅山庭說著低咳起來,應月立馬扶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梅山庭看了應月一眼。

即便跟從他這麽久了,她從未同他說過一句話。只會打手語。

有時候梅山庭都以為她是啞巴。

可其實應月不是。

他知道,她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不願說話而已,他尊重她。她不願,他也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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