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謝溫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楚銜越的氣息包裹著,被他的味道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他離得那麽近,呼吸,絨毛,甚至體溫都那麽清晰。謝溫被壓著一絲一毫都不敢動,她頭昏腦脹,有一瞬間想就這麽兩眼一閉就裝死算了。

楚銜越就這般抱了謝溫幾秒才放下她,隨後淡定地直起身子,將懸下來的頭發往後瀟灑一甩,正襟危坐地看向突然闖進來的雲宴。

雲宴尷尬地清咳兩聲,視線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眼珠子三百五十九度轉了一圈,楞是沒敢看床榻之上衣衫不整的楚銜越和謝溫。他安慰自己,師尊全都是在做戲,全都是為任務做出的犧牲。

雲宴再次深呼口氣,壓抑下內心那種怪異之感,轉身背對著楚銜越和謝溫二人。不知道在做什麽。

楚銜越真的很想把他扔出去,既然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兒,還在這兒晃晃悠悠?以為把身子背過去自己就不存在了?

楚銜越心塞得不行,轉眼,瞧見謝溫還老老實實地躺在床榻上,不知道一副要做什麽的樣子,楚銜越更是胃疼。他長手一撈,將謝溫拉起來,“還沒演夠?”

謝溫:“……”

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緩緩。

她只是需要一點勇氣來面對。

謝溫嗤了一聲,將楚銜越的手甩開,誰想同他演這種戲碼啊!他以為是她想的嗎?

謝溫內心冷哼,說不定是你自己沒演夠才是。畢竟,他的任務就是上趕著勾引她謝溫。

誰沒演夠,誰心裏有數。

謝溫想到這兒,忽然雙手捂了下自己的身體。他楚銜越能被占便宜。但她謝溫不能。他和她這能比嗎?

她可不能讓他饞了她的身子。

楚銜越見謝溫一副看色狼似的眼神看著他。很想吐血。不是?他又做錯了什麽?她以為他想嗎?

這世間女子千千萬萬,她謝溫憑什麽認為他楚銜越就能看得上她了?要是為了任務……楚銜越內心冷嘲。

兩人各自坐在床榻兩邊,環抱著雙臂,互相瞟了對方一眼,皆是冷哼一聲,各自別過頭,嫌棄得不行。

背對著這這人,一點也沒眼看的雲宴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見楚銜越大步走過來,道:“雲宴,走!”

分不清狀況的雲宴:“?”回頭看了謝溫一眼,當即被謝溫瞪得收回視線,雲宴只當楚銜越因同謝溫演戲之事,而蒙受了大辱,這麽一想就合理多了。怪不得兩人皆是一副吃了火藥的樣子。

楚銜越用雲鐺盛住了花妖那縷昏迷的妖魂,掛在了腰間,只待等會兒需要它的時候就給抓出來問話。

三人走出房間,看到外面是一座大宅子。

到處是殘垣斷壁,四處黑黢黢,都是被火燒過的陳年舊跡,看來已經時隔多年,很多斷木殘骸之中新長出來草木都已有一個成年人那麽高,苔痕無情地蔓延,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蕭敗之景。

“這是哪兒?”謝溫忍不住四處瞧了瞧,那一扇扇漆黑的幽深的長廊,坍塌的墻垣,角落的廢墟,還有一扇扇被燒得漆黑的半掩著門,被風吹得咿呀咿呀作響,謝溫只覺得一股發自內心地寒意升起來,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這個地方怎麽看也不像正經地方,這青天白日的,看上一眼都只覺怨氣深重。

那花妖就是帶她們來這兒大婚洞房的?

它莫不是同原主一樣有什麽喜窮酸的癖好?

謝溫無法理解。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這個地方另外有“深意”。

三人圍著這個被火燒得一派殘敗的大宅轉了一圈,確認這就是一間別燒毀的廢棄了數十年的屋子而已。

她們又退出大宅,站在大宅門口,觀察下這個宅子。

宅子外邊的景象就同她們在青燈林看到的一樣,說明她們其實並沒有離開過青燈林,而這間廢棄的大宅子,自始至終都坐落在這青燈林之中,只是這青燈林千變萬化,她們之前一直沒有觸到這座宅子的邊。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花妖一直刻意隱了這座宅子。

也許這整個青燈林最核心的並不是花妖的本體,而是這座宅子?而花妖只是守著這宅子的守衛而已?

搞了半天,她們才打開真正副本的大門?

謝溫站在宅子大門前,擡眼望去,那大宅正中間的牌匾雖然被燒了一邊,剩下的也漆黑一片,但依據其字體凸出的紋理,還是可以大致看出,那牌匾上是“梅府”兩個字。

梅府?楚銜越蹙了蹙眉。他倒是聽說過梅家。不知這個梅府是不是就是當年那個梅家的府邸。

當初只是聽說,這梅家意外失火,一夜之間,一個家族上下百餘人,莫能幸免。之後便這事很快沈寂,不了了之。

楚銜越取下腰間的雲鐺,掐了個訣,把花妖的妖魂放出來了,他一掌抓在手裏,毫不憐惜地晃了晃了,“給我醒醒。告訴我,這是什麽地方?”

謝溫沒想到這麽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小雲鐺還有這種功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的雲鐺,謝溫摸了好幾下。空蕩蕩,還是空蕩蕩。

謝溫:我雲鐺不見了?

再瞧瞧楚銜越手裏那裏!淦,什麽時候跑到他手上的?

謝溫正要一把奪過雲鐺,大放厥詞,“你怎麽偷我東西?”

楚銜越擡手一躲,“終歸是我送你的,借來用用。”

謝溫抱臂,輕哼一聲,“都說了送我了就是我的。”

雲宴不滿了,“師尊借一下你東西而已。要是我,師尊要什麽我都給師尊。”

謝溫很能懂雲宴,這話從雲宴嘴裏說出來絕對不是什麽茶言茶語,雲宴就恨不得他的就是楚銜越的。

幾人插科打諢的功夫,楚銜越手心的妖魂懵懵懂懂蘇醒,它被楚銜越施了幻術,楚銜越問什麽它答什麽,聽話得不得了。

楚銜越又重覆問一遍:“這是什麽地方?”

一縷氣若游絲的聲音從那縷妖魂中散出來,聲音幽幽然,“青燈鬼殿。”

“你的主人是誰。”

“鬼殿主。”

花妖這縷微弱的聲音才剛剛落下的時候,從大宅門口憑空掀過來一陣勁風,直沖楚銜越,倏地蕩起他額間發絲,他猛地睜大眼,視線透過那陣詭風的方向,只見那方向明明空無一物,可偏偏就是給人以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那裏的錯覺。

楚銜越再一低頭,掌心那縷妖魂不見了,是那陣詭風帶走的。

它的主人。鬼殿主。

“說了,要小心,要謹慎。你就是,不聽。看吧,又落到了,這群人手上。屢教不改。”一縷空靈的女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明明是平和的語氣,卻叫人有種壓迫感,深深壓抑。

那縷妖魂似乎醒過來,聲音也有些戰戰兢兢,“主人。”

“鬼殿主?”

只見楚銜越盯著前端那一方幽深的長廊,被大火燒得一片黑魆魆,長廊盡頭有的只是一片荒蕪,雜草肆意蔓延,微風過處荒草躍躍,那裏明明什麽都沒有,楚銜越的視線卻落到了一個實處,謝溫本來沒那麽怕的,見楚銜越這幅凝重模樣,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背後冷汗浸濕。

那幽暗的長廊深處,透過來另一頭的細碎的光,光下是斷木,焦土,雜草。透過這些,謝溫只覺得那面燒焦的墻,好像一面被燒毀的臉。

她倒吸一口涼氣,她們沈著氣等了幾秒鐘,沒有任何動靜了。什麽也沒有了,仿佛一瞬之間就消失在她們之中。

為了緩解凝重氣氛,謝溫搭話,“師尊,鬼殿主是什麽?”

“世間至陰至邪之物。”

“鬼殿主是一類邪物的統稱,它們通常都有兩個特點,死前怨念滔天執念深重,死後一直盤桓在一個宅子裏面,久久不肯離去。而這種宅子,也因為鬼殿主的存在,成為鬼殿。一旦出現鬼殿,這方圓十多裏都會受其邪氣侵擾,這種情況,若是沒能及時請修士鏟除鬼殿主,那麽這方宅子周圍百裏都將荒無人煙。”楚銜越冷靜道。

能催生出鬼殿主這般至陰至邪的邪物,怨念那是不是一般的重,要知道就楚銜越所知,這鬼殿主百年來才生出那麽兩三個。人間雖多怨恨,可怨來恨去,無非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人死身消,死後生前種種都將化作雲煙消散,再大的怨恨,死了也便過去了。

是何怨何恨,何以至此?

楚銜越只知道,單單只是普通的火災造成意外而產生的怨念,是絕對不可能催生出鬼殿主這般陰邪之物。

似乎有風掠過,從謝溫耳鬢邊竄向那長廊深處,雜草頻頻低頭,轉眼,日光黯淡下來,草還是不停地搖曳,仿佛站在虛空裏。

那聲音又憑空響起,平淡的女聲,傳入她們耳畔的似乎只是尋常女人的聲音,絲毫不像一個怨念深重的邪物該有的。可在謝溫聽來,比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恐怖音色更加令她後怕,那種寒意是不是外界傳遞給謝溫的,而是從謝溫內心深處往外蔓延開來。

“好啊,既然,你們那般執著。不如,我們,玩個游戲,怎麽樣?”

“游戲?”謝溫下意識瞳孔一震,這太詭異了,同這邪物玩游戲?

“只要,你們,找到我,我就,告訴你們,如何,破了十方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