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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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這個法器,在幹擾小鏡湖磁場的同時也在也在吸收小鏡湖的靈氣,日積月累,總有一日它會慢慢榨幹小鏡湖。

而千百年前,天衍劍宗的老祖選擇在此地建宗立派,為的就是利用小鏡湖的天然修煉優勢。劍閣能夠延伸壯大成整個仙都最強門派,很大一部分是靠了小鏡湖的天靈地寶優越條件。

可以說,小鏡湖就是整個宗門的根基。

根基沒有了,宗門何依何存?

謝溫聽到這兒倒吸一口冷氣,真有這麽嚴重!

那不就是說他們第一大宗門就這麽要完蛋了嗎?

虧他楚銜越還能這般淡定?

似乎知道謝溫在想什麽,楚銜越道:“放心,我們劍閣,不會這麽快就完蛋的。事已至此,先回去睡覺吧。”

謝溫對楚銜越真的要刮目相看了,這都能這麽鎮定,家都快要被抄了唉,心可真大。

謝溫不禁回想起楚銜越出幻境後的那副奇怪的模樣,能讓一向鎮定自若風雨不動的楚銜越,那般失態的能是什麽?

正不懷好意地想著,腦袋被敲了一下,楚銜越:“走了。”

謝溫有些喪氣地問楚銜越,“咱今天晚上是不是白忙活一場啊?”

楚銜越:“不算。”

謝溫雙眼一亮,“你有什麽線索?”

楚銜越手一擡,掌心憑空升起一個金色咒法。

楚銜越之前教過謝溫的,謝溫記得一些,是追蹤咒。只要咒法印在目標對象身上,任那人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謝溫一喜,她真小看楚銜越了,“你什麽時候給那黑影施了這個咒的,快得我都沒看見。”

楚銜越眼眸底映出淺淺一層快意,在謝溫看來就是得意,不過得意就得意,謝溫允許他得意那麽一下下,楚銜越道:“在發現的他的時候,下的咒。”

謝溫點點頭,打了個哈欠,三更半夜不睡覺被楚銜越拉到這兒,她早就困得不行。這回兒真的是事已至此,先回去睡覺吧。

就算發生了天大的事情,謝溫這會兒也要睡下了。

楚銜越看謝溫一身倦怠,直接拉過她的手,用神行符帶她瞬移到飛櫻閣。在謝溫看來只是一眨眼功夫就回來了,而且全程平平穩穩,就真的像是瞬移一般。可為什麽她使用神行符的時候就像坐火箭呢?果真,楚銜越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謝溫胡思亂想著,轉眼看見楚銜越還站在橋廊之上,靜靜站著,神色不明。

謝溫朝他晃了晃手,怕他因為小鏡湖的事情夜不能寐,雙手推著他,將他推回他的閣樓,“快回去睡覺吧,明日事明日再說。”

楚銜越就這樣機械地不知不覺被謝溫推回了閣樓,謝溫站在門外,沖楚銜越笑了一下,緊接著門砰地一聲就關上了,震得幾縷木屑簌簌落在楚銜越頭上,謝溫的聲音隔著張門傳到他耳邊,有些甕甕的,“師尊晚安,我也回去睡了。”

謝溫轉身大步走回自己的江閣,完全沒有註意到那道透過門縫,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久久不散。

直到謝溫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江閣上有一會兒了,楚銜越似乎才悠悠轉醒,回過神來。

他打坐了一會兒,心緒始終覆雜,道心隱隱紊亂。

楚銜越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那個名為自己內心深處最“不可說”之地,會是她。

會是那樣一幕?

楚銜越明明厭惡至極,每每回想都羞憤不已。

一定是幻境的問題!

楚銜越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青燈幽林,那寒潭水池,那旁邊的女子胴體瑩白,回頭對他瑩瑩淺笑,是謝溫的身體,是謝溫的臉。她一把將他拉下水,水下是朦朧汙濁的世界,謝溫游蛇一般,纏繞他,藤蔓一樣攀著他。

那樣的謝溫,是那樣的謝溫。

楚銜越驚醒過來,爭著眼睛。狠狠告訴自己,那根本不是謝溫!

什麽不可說,什麽內心深處最隱蔽,全都是花妖用來勾引他的。

好在,楚銜越回想,他最後,還是像上次一樣掐著花妖脖子,叱令它從她身上滾出來!就在楚銜越要一掌捏碎花妖的妖丹的時候,幻境破了。

那瞬間,他看見小鏡湖上方某個點有異常。那個點便是陣法所在的地方。

楚銜越粗喘一口氣,然後,羞憤欲絕地發現,自己某處有所異樣。同在幻境中一樣。他令自己鎮定下來,打坐靜心。他的無情道道心向來堅固,肯定是幻境的原因,才會如此!

肯定是陰謀,是遭人設局了,這背後之人可真是手段下作,想用這種拙劣把戲,讓他無情道心破碎,靈力大損?可笑。楚銜越冷嗤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楚銜越深閉著眼,強行調理自己的氣息,窗外日月轉了一輪,他還在原處紋絲不動地靜心打坐。靜心靜心!

謝溫睡到日上三竿起來,四處沒有瞧見楚銜越的身影,問雲宴雲宴也說今日沒見過楚銜越,謝溫這才發現不對勁。莫不是其實他昨夜在幻境裏受了內傷,為了不讓謝溫她們擔憂,就瞞著不說,自己一個人默默扛著傷?

很有可能是這樣!這可不行。師尊受了傷她們做徒弟的怎可坐視不理!

雲宴昨夜沒有一起去小鏡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瞧著謝溫竟然難得露出了緊張神色,他心中有不好的猜測。

當兩人火急火燎趕往飛櫻閣,猛地撞開楚銜越江閣的大門時,打坐靜心中的楚銜越睜開了眼,狹長的眸子冷得發寒。

一個人蒙頭往前沖的雲宴渾身一冷,對上楚銜越那雙要吃人似的眼,雲宴第一反應,他遭謝溫做局了。

下一刻,雲宴整個人被轟出了門,飛撞在柱子上,在謝溫好奇地目光中緩緩滑下來。

早就退出來的謝溫:“咦,師弟你怎麽了?”

謝溫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整雲宴,他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知道謝溫的擔憂與心事,謝溫絕對是真心實意關心楚銜越的。

謝溫:唉唉,師弟,有話好好說,別動刀啊!

在雲宴的大刀斬過來之前,憑空被一股從閣內直沖而來的靈力震飛,楚銜越一身寒意地穿好衣服走過來。路過謝溫的時候,冷睨了她一眼,令謝溫打了個寒顫。

謝溫:真是喜怒無常啊喜怒無常。昨夜還似乎對她笑呢。今日就一副要刀她的眼神,雖然確實謝溫有錯。他也太冷情了吧!

楚銜越沒有計較方才擅闖之事,直奔主題道,“你們隨我,再去小鏡湖一趟。”

*

站在小鏡湖那覆了半邊天的陣法之下,連雲宴驚得遲遲沒有回過神來,“這,這是十方鼎?”

這個邪氣布下來的陣法大到將整個小鏡湖籠罩在內,強悍到能影響它的整個磁場!

這般邪器不應該早在很久之後便被禁止使用,被徹底被銷毀了麽?為何如今卻又出現在這裏?

十方鼎在很久以前被禁的時候,就消失在這世間,知道這種邪器的修者少之又少。

有門路弄到這種邪器的人,劍閣中人不在多數,應當是很快能縮小範圍,確定可疑對象。

但瞧著楚銜越卻是一副無心此事的模樣,雲宴猜,楚銜越心裏應該已經有底了。

可究竟那個內鬼是誰?楚銜越一字未提。師尊有師尊的打算,雲宴很識相地沒有多問。

不過,雲宴試探了下謝溫,悄悄問她:“師姐,你知道這誰幹的嗎?”

謝溫等待著楚銜越的動作,隨意哦了一聲,“知道啊。”

雲宴懸在大腿邊手抖了一下,握緊了拳頭,他幾次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問楚銜越:“師尊,連師姐都知道,為什麽獨獨不告訴我!

楚銜越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沒正面回答,淡聲說:“這東西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不一定是自己人做的。”換而言之是有內鬼,此事並不似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雲宴在有些方面,確實不如謝溫。楚銜越不告訴雲宴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楚銜越不得不承認,大部分時候,謝溫確實比雲宴沈穩理智。雖然時常一副無所事事吊兒郎當的樣子。可正經事上卻又從未掉過鏈子。連楚銜越都有點看不懂謝溫了,難道這就是大智若愚嗎?

楚銜越眼神難以言盡地瞥了一臉清澈的謝溫一眼,也許是他想多了?

“我們得找到了破了這個邪器的辦法。強行毀了它,只會兩敗俱傷。”說完,楚銜越縱身一躍,飛至小鏡湖上方,腳踩陣法,那陣法光圈在他腳下輪回轉動,金光躍躍,楚銜越擡手指尖閃爍的靈光往那陣法中心一抵,陣法震顫了一下,有一瞬停止了輪轉,不過很快又恢覆了原本的運行。

這個陣法的中心就是十方鼎。只有毀了十方鼎。

楚銜越閉著眼,指尖的光芒與陣法的金光相沖,不消一刻,他倏地睜眼,只見那十方鼎之中,忽然漏了一個黑魆魆的洞口。

還沒待下面的謝溫和雲宴反應過來,一陣強大的吸力,瞬間把謝溫和雲宴吸入那個幽光閃爍的洞口,楚銜越剛要擡手拉著謝溫,只是她們消失得太快,他眼見謝溫在自己的手中消逝。

楚銜越也旋身一倒,隨著謝溫一同沒入邪器之中。

世界重新拼湊重組,曙光重現之前,三個人又聽見那道熟悉的女聲,“你們仨又來了。沒想到吧,老娘沒死!老娘又活了,哈哈哈哈哈……”

謝溫:“……”

雲宴:“又是你!!!花妖!!!”

楚銜越:“?”梅開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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