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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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謝溫再次睜開眼就對上一雙陰沈沈的眸子,嚇得立馬彈起來,咚的一聲,恰好兩個人腦袋撞了個正著。

楚銜越臉色更冷了,眉眼間像是凝了雪一般,寒意深重,他坐在的謝溫床榻邊想了一夜,盯了她一夜,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偏偏是她?

為什麽偏偏是讓她愛上自己?

仙都每個大能者到達一定境界,突破陰陽界之後,距離飛升便只差那麽一步之遙。那最後一步是什麽?

是經受天道的考驗。飛升前夕,會獲得天道掉落的神器,神器隨機,考驗隨機。

最近百年來還沒有出現已破鏡飛升的人,但據古書記載,劍道的開山鼻祖顏玉,飛升前得到的天道考驗是殺一人。而那人是他的妻。

不知道那位開山鼻祖顏玉究竟有沒有殺妻,但他最終位列仙班,至今傳言仍位居十二金仙之列。

還有一個的創世大能,曾經得到的天道考驗是讓他陪伴他的年邁的母親到老,直到死去。結果他耐不住寂寞,等不了十幾年。直接殺母。後來的事情,就沒有記載了。誰不知道最後那位弒母之人,究竟是下了無間地獄,還是入了九重天宮。

畢竟那些案例都是發生在幾千年前的事了,某些記載是真是假還有待考究。楚銜越在這之前早料到有這麽一天,但他從未擔憂過天道的考驗。

可如今,事情真到了這一步,神器掉落,考驗降下,楚銜越仍是想不明白。千千萬萬年以來,從未聽說有誰的考驗是讓一個人必須愛上你。

愛他的人很多,但他並不知道如何讓一個人愛上他。

可是既然愛他的這樣多,想要一個人愛上他,那還不容易麽?

楚銜越內心冷笑,待讓這女子愛上自己,便把她踢了就是,不怕糾纏。她也不敢。楚銜越不懂神器選中之人為何偏偏是謝溫。不過楚銜越也不想知道,不過是一個他飛升的踏板而已。

謝溫醒來發現自己脖頸上多了一個東西,冰冰涼涼還膈得慌,謝溫將那東西撈出來,一枚血紅的珠子落在手中,血色靈光流轉,像一輪血月。

“這什麽?怎麽取不下來?”一根無形的線把血珠串起來,戴在了她脖子上,謝溫如何也取不下來。

她下意識望向楚銜越,眼神警惕像是在問:你有對我做了什麽?你在搞什麽鬼?

該不會又是什麽用來折磨她的手段?

楚銜越被謝溫如此一副看大魔頭的眼神無語住了,“你以為我想讓它戴在你身上?”

謝溫:“那這是什麽?不對,我還沒死?我中了那個什麽情人咒,我以為我早就升天了,怎麽現在什麽事沒有呢?”謝溫檢查了自己的身體,好好的,沒有哪裏癢哪裏痛。

她腦海裏閃過昏迷前的一段模糊記憶,她閉上的眼睛的時候,有個聲音在說:“讓她愛上你,方可飛升成神,成就大道。”

難道?這是她的系統?

太好啦,是系統。

不過系統這話是什麽意思?讓誰愛上誰?誰才能飛升成就大道?

謝溫不可置信地望向楚銜越,難不成真是她想得那樣?系統讓楚銜越攻略她?

謝溫瞇眼打量了楚銜越幾眼,他眉目一如既往的冷,淡淡地回望謝溫,謝溫心頭一顫,咦,她實在想不出來這個人攻略她的樣子,光是想想就夠恐怖。謝溫想,他沒拿劍架在她脖子上,然後冷冰冰地命令她喜歡他,就不錯了。

畢竟這才是像是楚銜越能幹出來的事。

若是這樣,也就能說得通楚銜越為什麽留她一命。

他還留著她,要攻略她呢。否則,他那至高無上的大道,他千世萬世都成就不了。

謝溫勾了勾嘴角,邪魅一笑。

楚銜越:“你笑什麽?”

謝溫道:“你管天管地,還管我笑什麽?”

下一秒對上他那黑沈的眸子,謝溫訕訕閉了嘴,昨天又不是沒見過他發狠的樣子,雖然她現在身上有足夠的籌碼,讓楚銜越殺不了她。

但這魔頭陰晴不定的,誰知道那天他突然發瘋,大道也不要了,飛升也不要了,就要同謝溫拼個魚死網破呢?

塵埃還未落定,謝溫還是低調做人得好。惹怒了這個人對她沒什麽好處,她賠著笑臉,“我開玩笑。”

楚銜越眼神卻更冷了,這女人笑得又假又虛,笑還不如不笑,真是礙眼極了。

謝溫不知道自己又哪惹得他不悅了,幹脆閉上嘴巴不說話,她勾了勾脖頸上的血珠,追根究底問:“這到底是什麽?”

血珠好歹是上古神器,擁有深厚靈力,只是現今還沒有人能激發它的力量,大概是還沒被喚醒。可昨日,它卻本能地抑制住了謝溫的情人咒反噬。楚銜越很是無語,非常想問問血珠究竟誰才是它的主子?它上趕著去保護一個不相幹的女人做什麽?

楚銜越斂了斂神色,道:“它的力量和你身上情人咒的反噬相持恒。暫時保住了你的小命。”

謝溫眨眨眼,果然,是好寶貝,救了她兩次。謝溫這會兒心情不錯,低頭快速親了一口血珠,空寂寂的閣樓響起“吧唧”一聲。

楚銜越卻神色微妙,欲言又止,卻半天都憋不出個屁來,謝溫切了一聲,看著他拂袖而去。能夠惡心到楚銜越,謝溫心裏暢快極了。就愛看他一副看她不爽卻又幹不掉她的樣子。

下午,謝溫在宗門中閑逛了一會兒,這偌大宗門她還沒去過幾個地方。走著走著,路過一群弟子看著點應當是剛練完劍,從碧落峰走出來結伴前往飯堂。

他們討論得激烈,經過謝溫瞧都沒瞧一眼,不知是裝作沒看見還是真沒看見,反正謝溫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是真的,昨日我也瞧見了,是從後山飛發出的異相。好像還是通天臺!”

“就是後山通天臺!我昨夜練劍的時候,看見通天臺的光柱忽然亮起,緊接著有一枚血色的東西掉落下來,是神器吧!”

“神器掉落,有人飛升!屆時只需要通過天道考驗,就能成神。究竟誰這麽大能耐啊。”

“你覺得還能有誰?咱們整個仙門最厲害的人是誰?除了青珩仙尊?還有誰?”

討論的結論一出頓時人群沸騰起來,仙門中近百年沒有出現過如此資質之人,照楚銜越如今這個勢頭,都能觸發神器,得到天道考驗了,眾人都覺得考驗對楚銜越來說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動動手指頭就能完成的事情。

謝溫聽完不屑地挑了下眉,手背在身後,晃悠著走了。

*

“阿姐。”

謝以春站在竈臺邊燒菜的時候,有人喊了她,一擡頭只見謝溫大搖大擺坐在小院的墻頭上,一只腳架起來,手搭在膝蓋上,笑得春風和煦。彼時,仙都的雪融了大半,院子裏那樹梅花枝還一身白。襯著謝溫的笑顏,一世明亮。

謝以春放下手中東西,“阿溫,你怎麽來了?”

“怎麽不歡迎我來嗎?”謝溫說著縱身一跳,穩穩地落在地面,“阿姐,你在做什麽好吃的?”

謝以春道:“我做什麽你不愛吃?”

謝溫一下扶著謝以春的手臂,曲著腿依偎著謝以春,前世,阿姐也同她說過同樣的話。她只覺得恍如隔世啊。

她又能吃到阿姐做飯菜了。

謝溫探頭探腦,“所以,阿姐做得什麽?”

謝以春是外門弟子,沒有固定院落分配,不過好處是外門的地大物博,想要什麽自己開墾點地種一些或者山野上野菜也很多。謝以春這間小院子位置比較偏僻,好處是院落夠大。

相比起來,謝溫那住處倒寒酸了。

片刻之後,熱騰騰的飯菜被端放在院落裏石桌上,謝溫支著雙手看著謝以春,謝以春突然被謝溫這麽瞧著,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怎麽了?”

謝溫道:“阿姐,你太好看了。你有沒有心儀之人啊?”

謝以春是個心軟之人,同時她也沒什麽主見,對誰都好,對誰都不心懷戒備,像謝以春這般小白兔似的單純女子。有得是男的對謝以春虎視眈眈。

上一世,謝以春就是遇人不淑,被鳳凰男騙得一無所有。那男的有家世,卻裝得深情無比,對謝以春死纏爛打,謝以春哪裏招架得住?以為人真心喜歡他。後來男的正妻找上門來,上謝以春公司鬧。謝以春是真心丟了,臉面也丟了,工作也沒了。她哪受得了這打擊,從此一蹶不振。最後病倒了,那男的也沒來看過謝以春一眼。

謝溫現在想想都恨不得把那男的刀了。

所以這一世,謝溫得親自盯著謝以春身邊每一個男的。謝溫道:“阿姐,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謝以春替謝溫乘了一碗冒著熱氣的飯,遞給謝溫,笑說:“阿溫,你最近怎麽有點神神叨叨的,什麽事情啊?”

謝溫嚴肅認真道:“阿姐,你記住,男的都不是好人。你千萬記住!”

謝以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們阿溫最近是被哪個男子辜負了嗎?哪男子這麽沒福氣?給阿姐說說是誰?阿姐給你出出主意。”

謝溫嘖了一聲,晃著謝以春的手道:“我說的之真的,阿姐你記住了沒有。”

謝以春真拿她這個妹妹沒辦法,求饒似地說:“好好好,我記住了。”

謝溫擡起頭,望著謝以春的臉,襯著淡藍的天空,有種說不出的明朗,阿姐笑得像是一個即將到來的春日,謝溫說:“那你再重覆一遍。”

謝以春照做,“好好,男的都不是好東西。”

謝溫:“這才對嘛!阿姐你一定要記住了。”

謝溫抱著謝以春的手臂順著重力緩緩倒下去,整個人倚在謝以春懷裏,梅花枝頭飄落一瓣梅,落在謝溫發絲上,謝溫以手掩面,悄無聲息抹去眼角淚。

真的,阿姐這次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沒過一會兒,謝溫懷中的雲鐺動了一下,發出清脆一聲鈴音,謝溫拿起來,對面立時傳來一聲冷斥:“謝溫,每月中,全部弟子小鏡湖試煉。你人呢?”

楚銜越這個狗逼還是一如既往的兇啊,他是不是忘了他現在的任務!敢這麽跟她謝溫說話?

謝溫內心吐槽,下一秒,還是裝孫子道:“小鏡湖在哪?我現在過去。”

“你在哪?”

“在我阿姐這兒。”謝溫說。

沒過多久,一道飛影掠過梅花枝,拂落一身梅花雪,楚銜越負手而立,憑空站在謝溫面前,一手搭在謝溫手臂上,“磨磨唧唧的,走。”

下一瞬連人帶影,咻地消失在原地了。

謝以春:……

謝溫飛出了殘影,她被楚銜越帶著,飛往小鏡湖。

謝溫思索著即將到來的試煉的事情。可關鍵是,現在她根本不懂如何運轉體內靈力。連劍都召不出來。怎麽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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