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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與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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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與杜府

紅霞送他到門口,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直至其徹底消失在回廊盡頭的暮色裏,才輕攏了攏衣襟,轉身回房。剛踏進門,便見小十三正伏案磨墨,硯臺裏的墨汁泛著溫潤的光澤,一張素白信紙早已平整地鋪在案上,邊角被鎮紙壓得嚴絲合縫。

“主子這就寫信給七爺和五爺?” 紅霞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案上歪斜的筆硯,將其歸置整齊,聲音壓得極輕,生怕擾了這份專註。“

小十三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筆尖沾了墨,在紙上落下第一筆清秀遒勁的字跡,墨痕暈開,帶著幾分急切:“早寫早安心。” 她一邊寫,一邊低聲叮囑,“七阿兄那邊要多催著些,糧草能多備就多備,不光是鄴城要靠這些支撐,說不定北疆那邊也能勻些過去救急;五阿兄這邊得仔細叮囑,讓他帶上些輕便的機關圖紙,路上也好輕裝趕路,千萬別耽誤了時辰 —— 北疆的戰事,怕是等不起了。”

與此同時,北疆的戰火已燒至北齊境內。大燕皇帝趙玄燁禦駕親征,率領鐵騎連破北齊四座城池,兵鋒直指中山城。北齊皇宮內,皇帝陳思琪端坐龍椅,臉色卻比殿內的青磚還要沈郁,他攥著龍椅扶手的指節泛白,聲音裏滿是悔意與焦灼:“眾位愛卿,大燕來勢洶洶,不過月餘便破我四座城池,如今兵臨中山城下,你們快群策群力,為孤分憂,共商破敵良策!”

話音剛落,禦史大夫便躬身出列,聲音帶著幾分顫意:“陛下,依臣之見,不如求和吧!短短月餘丟了四座城池,若不及時止損,再過些時日,怕是連都城都難保,後果不堪設想啊!”

“求和?” 老丞相拄著拐杖上前一步,眉頭擰成了疙瘩,“陛下,臣倒以為,我朝城池丟得如此之快,根源或許在一人身上。據前線探子回報,兩軍交戰時,敵方陣營中竟有一名將領,相貌與我國被俘的杜海川將軍一模一樣!”

“什麽?” 陳思琪猛地從龍椅上直起身,滿臉震驚,“杜將軍不是被南齊名將楚凡戰敗俘虜了嗎?怎麽可能出現在大燕的陣中?這絕無可能!”

“陛下,老臣也覺得此事蹊蹺!” 楊老將軍出列,聲音鏗鏘,“杜海川也是有軍人傲骨的,他的家眷孩子都在北齊,更是我朝一手培養出來的將軍,怎麽可能叛國?況且自他被俘後,我方多次與南齊交涉,都沒能救回他,他斷不會出現在兩軍交鋒的戰場之上!”

老丞相緩緩點頭,語氣卻依舊凝重:“陛下,楊老將軍說得有道理,可此事並非一個軍中斥候回報,而是多位將士親眼所見。杜將軍常年駐守軍營,大部分官兵都認得他,此事還需陛下徹查 —— 不是最好,可萬一是真的,那麻煩就大了,陛下需早做打算,早早提防才是。”

陳思琪沈默片刻,眼神驟然變得淩厲,厲聲道:“朕即刻修書南齊,查問杜將軍的下落!楊老將軍,你派人去杜府,讓杜家之人前去中山城前辨認,若不是杜海川便罷,若是…… 朕便抄了他們滿門!”

“陛下不可!” 禦史大夫急忙阻攔,“眼下陛下還未決定是戰是和,此時動杜家,恐會寒了將士的心,還請陛下三思!”

楊老將軍也上前一步,躬身請命:“陛下,老臣願領兵前往中山,抗燕收覆失地!”

陳思琪長嘆一聲,目光落在楊老將軍斑白的鬢角上,滿是無奈:“老將軍,您已年過花甲,即便身子骨硬朗,也不如當年了,朕怎麽忍心讓您再上戰場?更何況您還有當年上陣殺敵留下的隱疾…… 還是容朕再想想吧。如今朝中的將軍都已派往各戰場,若再不能阻擋大燕皇帝的鐵騎,朕…… 也只能選擇和談了。”

中山城外,寒風卷著沙塵,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北齊杜府的老夫人、杜夫人劉氏、杜公子杜成濤,還有楊老將軍與守城將領馮闊,正領著一隊士兵站在城下,目光緊緊盯著對面的大燕軍營。不多時,一隊人馬從營中駛出,為首的將領身著銀甲,騎在高頭駿馬上,身姿挺拔,正是大燕國新晉升的副將軍 —— 重生。

“老爺,真的是您!” 杜夫人劉氏率先沖上前,聲音裏滿是急切與委屈,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妾身一直以為您被困在南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您既然已經脫困,為何不回府?您難道不知我們都在記掛著您嗎?”

“父親!” 杜成濤也跟著呼喊,聲音裏帶著幾分怯意。杜老夫人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早已哭得不能自已,渾身顫抖。

可馬上的重生卻絲毫不為所動,冷眼看著杜家人的表演,直到他們的哭聲漸漸弱了,才冷冷開口:“演夠了嗎?演夠了就回去吧。馮將軍、楊老將軍,這裏是戰場,別弄些不相幹的人來這裏聒噪。”

“老爺,您這是何意?” 劉氏一聽,頓時急了,快步上前就要去拉重生的馬韁繩,“我們可是結發夫妻啊!今日您必須跟妾身回府,這大燕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

重生猛地一夾馬肚子,駿馬嘶鳴一聲,輕松躲開了劉氏的手。他眼神驟冷,厲聲呵斥:“夠了,劉氏!什麽結發夫妻?你自己做過什麽,難道不清楚嗎?杜海川的妻子,自始至終就只有萬紅霞一人!他從未愛過你,甚至於記不清你的模樣!”

“當年你與杜老夫人合謀,騙他喝下加了料的酒,讓他犯下過錯,害苦了霞兒,還間接害死了他與霞兒唯一的女兒!你讓他堂堂七尺男兒背叛了自己的愛人,險些讓兩個相愛的人從此天各一方!” 重生的聲音裏滿是恨意,“他本欲當日就殺了你,是你苦苦下跪磕頭,說什麽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家產,只求他賜你一個孩子,能讓你們相依為命。他一時心軟放了你,可你呢?非但不知足,還變本加厲!如今杜府由你當家,你的兒子繼承了杜家百年家業,你還想奢求什麽?貪心不足蛇吞象,你就是個永遠不知足的無恥婦人!”

劉氏被罵得呆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囁嚅著,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杜成濤見狀,急忙跪倒在地,哭喊著:“爹爹,您不能這樣對待娘親啊!求您回府吧!”

重生皺眉,聲音更冷:“你已經長大了,杜海川雖不喜歡你,但作為父親,他已盡到教導的責任,你還想奢求什麽?一個杜府還不夠嗎?” 他目光掃過杜成濤,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若覺得委屈,便去找你身邊的這兩個人 —— 若不是她們合謀算計,你根本不會出生。作為男兒,你該有擔當,若是撐不起杜府,那也是你的命。”

“還有,” 重生的聲音陡然轉厲,“杜海川在與南齊的大戰中已經死了!當年他被楚凡打落馬下,楚凡一刀劈來之時,是他的妻子紅霞扮作親衛,不顧生死替他擋住了那致命一刀!我倒想問問你娘親,她可敢替杜海川死?你作為他的兒子,可願替他一死?”

聲聲怒斥如同驚雷,炸得杜成濤渾身冷汗直流,連頭都不敢擡。重生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冷聲道:“杜成濤,帶上你們杜府的人離開這裏!戰場上的交鋒,跟你們杜府沒有絲毫關系。如今在這戰場之上奮勇殺敵的,是大燕的副將軍重生,不是什麽北齊的杜海川!”

杜老夫人本就因重生的話心神激蕩,此刻聽到 “杜海川已死”,更是眼前一黑,身子一軟便暈了過去。杜成濤無奈,只能攙扶起癱軟的劉氏,又讓人擡上昏迷的老夫人,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狼狽不堪地離開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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