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南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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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南齊
翌日天剛蒙蒙亮，晨光尚未穿透雲層，趙玄燁已在院中凝神布局，周身透著沈穩果決的氣場。先前抵達南齊的暗衛，他留了一部分給紅瑛 —— 眼下店鋪撤離事宜繁雜，這些人手能助她加快進度，穩妥處理收尾工作；其餘暗衛則與新趕來的隊伍匯合，盡數歸入他的統籌之下，每一人的職責、動向都被清晰指派，如精密齒輪般嚴絲合縫。
小十三的任務同樣關鍵，她在臨時藥房裏忙碌，將金瘡藥、止血散、固本湯藥分門別類打包，又仔細檢查給地牢的補給，將水、幹糧與應急藥材按時送抵。這幾日她借著補給的機會打探紅霞阿姑與杜海川的狀況，總算盼得紅霞阿姑氣色好轉，能勉強起身說話，可杜海川的傷始終棘手 —— 骨裂加內傷，在天牢潮濕環境裏難愈反重，小十三只能按捺住焦急，暗忖 “唯有等七日晚救出天牢，才能用更好的藥材為他調理”。
計劃如流水般推進，紅瑛那邊已帶著店鋪夥計、賬房有條不紊地撤離南齊，每一步都避開了官府眼線。終於挨到七日深夜，三更梆子聲在寂靜的街巷裏蕩開時，幾道黑影如夜貓般掠過皇宮高墻，悄無聲息地隱入天牢角落。
“嗤 ——” 一縷極淡的異香隨風散開，不過片刻，值守的侍衛便紛紛眼神渙散、軟倒在地，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早已換上夜行衣的洛青峰趁機摸進地牢三層，牢門的鎖在他手中如同虛設，輕輕一挑便開。昏暗中，他一眼看見縮在墻角的紅霞與昏迷的杜海川，忙低喝 “快走！”
亢龍率先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杜海川背在背上，動作輕得怕碰疼他；小十三也立刻彎下腰，伸手去扶紅霞阿姑。
“姑娘！您是主子，這可使不得啊！” 紅霞又急又愧，忙想推開她，眼眶裏滿是不安。
“阿姑，別耽擱，抓緊我，咱們回家！” 小十三的聲音陡然沈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眼神裏的嚴肅讓紅霞心頭一震，終究不再推拒，伸手緊緊攀住了她的肩。
一行人的輕功皆是頂尖水準，足尖點地時幾乎聽不到聲響。趙玄燁與洛青峰分守前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將可能出現的巡邏侍衛盡數引開。他們像幾道黑色閃電，掠過皇宮的飛檐翹角，借著濃重夜色的掩護，一路向城外疾馳，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與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天快亮時，終於抵達城門外那處早已備好的宅院。推門而入的瞬間，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院裏早已備好幹凈衣物與熱水，大家分頭休整便裝，小十三則立刻拉過一張榻，將杜海川平放其上，解開他的衣襟重新檢查傷口 —— 舊的繃帶已滲滿血漬，她熟練地用溫水清洗創面，敷上新藥，動作輕柔卻利落。杜海川在中途悠悠轉醒過一次，渾濁的眼睛望著圍在身邊的人，嘴唇動了動卻沒力氣說話，只看了小十三一眼，便又沈沈睡去。
紅霞阿姑看著眼前的景象，眼淚再也忍不住，“噗通” 一聲跪在了地上。她對著趙玄燁與小十三重重磕了三個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草民萬紅霞，拜見陛下、皇後娘娘！多謝陛下與娘娘舍命搭救，此恩此德，紅霞無以為報！從今往後，紅霞願日夜追隨侍奉在娘娘左右，任憑差遣，求陛下與娘娘恩準！” 說罷，又俯身叩首，一字一句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十三見狀，當即就要上前將紅霞阿姑扶起，卻被趙玄燁伸手拉住。他看向萬紅霞，沈聲道：“既如此，朕便準了。但你要記著，在朕這裏，絕不允許你將自己的私事淩駕於朕的愛妻之上 —— 朕更不能看到朕的皇後因你而傷心難過，你可懂？”
萬紅霞愧疚地低垂下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經過這次生死一線，紅霞已徹底放下心中的不甘與執念。” 她擡眼望向小十三，淚水模糊了雙眼，“姑娘…… 不，娘娘，都是紅霞不好，當年辜負了您。紅霞早就後悔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娘娘了。”
小十三掙脫開趙玄燁的手，走上前俯身將紅霞扶起，語氣滿是心疼：“我的阿姑本就是個好人，只是人生坎坷，沒誰能活得一帆風順。你離開我的那幾年，我年紀小，常不理解，甚至還懷疑過自己。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玄燁 —— 生生世世都要長相廝守的人，也終於能理解‘愛而不得’的滋味，若是我未必能做到阿姑如今的釋然。阿姑，您於我而言，從來不同於旁人。不管將來如何，小十三永遠都是您的孩子，您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會無條件支持。”
趙玄燁輕輕拍了拍小十三的肩膀，語氣恢覆了往日的果決：“我們時間緊迫，簡單用膳後必須馬上離開。你七師兄已帶著一部分暗衛出城，城外也備好了馬車。在宮中地牢那邊鬧出動靜前，我們必須盡快撤離。”
半個時辰後，亢龍背起杜海川，率先進入通往城外的狹窄密道。這條密道是第一批暗衛抵達南齊皇城後，趙玄燁特意交代挖掘的，如今果然派上了大用場 —— 一行人眾多，若從城門出去必定引人懷疑，走密道出城，即便南齊皇族的瑞小王爺等人察覺異常追查，也絕難發現他們的蹤跡。
待南齊皇宮發覺地牢失人、下令封城搜捕時，趙玄燁一行人早已借著這關鍵的時間差，從密道順利出城，隨後化整為零、易容改扮，徹底消失在了南齊的地界。
因杜海川傷勢過重，小十三決定讓他與紅霞阿姑暫時分開行動。紅霞阿姑的傷勢較輕，又因心結解開、心情放松，恢覆得十分理想。趙玄燁安排了暗衛保護她，備足傷藥，讓他們先行騎馬離開。小十三則為杜海川易容成白發蒼蒼的老父模樣，在馬車內多鋪了被褥，偽裝成 “老父重病，需返回祖籍落葉歸根” 的景象；她與趙玄燁以夫妻身份護送 “老人家” 返鄉，亢龍等幾位暗衛則在暗中保護。一行人只能放慢行程，途經驛站店鋪時，也按正常流程打尖住店，盡量不引人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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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蒙蒙亮，晨光尚未穿透雲層，趙玄燁已在院中凝神布局，周身透著沈穩果決的氣場。先前抵達南齊的暗衛，他留了一部分給紅瑛 —— 眼下店鋪撤離事宜繁雜，這些人手能助她加快進度，穩妥處理收尾工作；其餘暗衛則與新趕來的隊伍匯合，盡數歸入他的統籌之下，每一人的職責、動向都被清晰指派，如精密齒輪般嚴絲合縫。
小十三的任務同樣關鍵，她在臨時藥房裏忙碌，將金瘡藥、止血散、固本湯藥分門別類打包，又仔細檢查給地牢的補給，將水、幹糧與應急藥材按時送抵。這幾日她借著補給的機會打探紅霞阿姑與杜海川的狀況，總算盼得紅霞阿姑氣色好轉，能勉強起身說話，可杜海川的傷始終棘手 —— 骨裂加內傷，在天牢潮濕環境裏難愈反重，小十三只能按捺住焦急，暗忖 “唯有等七日晚救出天牢，才能用更好的藥材為他調理”。
計劃如流水般推進，紅瑛那邊已帶著店鋪夥計、賬房有條不紊地撤離南齊，每一步都避開了官府眼線。終於挨到七日深夜，三更梆子聲在寂靜的街巷裏蕩開時，幾道黑影如夜貓般掠過皇宮高墻，悄無聲息地隱入天牢角落。
“嗤 ——” 一縷極淡的異香隨風散開，不過片刻，值守的侍衛便紛紛眼神渙散、軟倒在地，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早已換上夜行衣的洛青峰趁機摸進地牢三層，牢門的鎖在他手中如同虛設，輕輕一挑便開。昏暗中，他一眼看見縮在墻角的紅霞與昏迷的杜海川，忙低喝 “快走！”
亢龍率先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杜海川背在背上，動作輕得怕碰疼他；小十三也立刻彎下腰，伸手去扶紅霞阿姑。
“姑娘！您是主子，這可使不得啊！” 紅霞又急又愧，忙想推開她，眼眶裏滿是不安。
“阿姑，別耽擱，抓緊我，咱們回家！” 小十三的聲音陡然沈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眼神裏的嚴肅讓紅霞心頭一震，終究不再推拒，伸手緊緊攀住了她的肩。
一行人的輕功皆是頂尖水準，足尖點地時幾乎聽不到聲響。趙玄燁與洛青峰分守前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將可能出現的巡邏侍衛盡數引開。他們像幾道黑色閃電，掠過皇宮的飛檐翹角，借著濃重夜色的掩護，一路向城外疾馳，耳畔只有呼嘯的風聲與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天快亮時，終於抵達城門外那處早已備好的宅院。推門而入的瞬間，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院裏早已備好幹凈衣物與熱水，大家分頭休整便裝，小十三則立刻拉過一張榻，將杜海川平放其上，解開他的衣襟重新檢查傷口 —— 舊的繃帶已滲滿血漬，她熟練地用溫水清洗創面，敷上新藥，動作輕柔卻利落。杜海川在中途悠悠轉醒過一次，渾濁的眼睛望著圍在身邊的人，嘴唇動了動卻沒力氣說話，只看了小十三一眼，便又沈沈睡去。
紅霞阿姑看著眼前的景象，眼淚再也忍不住，“噗通” 一聲跪在了地上。她對著趙玄燁與小十三重重磕了三個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草民萬紅霞，拜見陛下、皇後娘娘！多謝陛下與娘娘舍命搭救，此恩此德，紅霞無以為報！從今往後，紅霞願日夜追隨侍奉在娘娘左右，任憑差遣，求陛下與娘娘恩準！” 說罷，又俯身叩首，一字一句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十三見狀，當即就要上前將紅霞阿姑扶起，卻被趙玄燁伸手拉住。他看向萬紅霞，沈聲道：“既如此，朕便準了。但你要記著，在朕這裏，絕不允許你將自己的私事淩駕於朕的愛妻之上 —— 朕更不能看到朕的皇後因你而傷心難過，你可懂？”
萬紅霞愧疚地低垂下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經過這次生死一線，紅霞已徹底放下心中的不甘與執念。” 她擡眼望向小十三，淚水模糊了雙眼，“姑娘…… 不，娘娘，都是紅霞不好，當年辜負了您。紅霞早就後悔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娘娘了。”
小十三掙脫開趙玄燁的手，走上前俯身將紅霞扶起，語氣滿是心疼：“我的阿姑本就是個好人，只是人生坎坷，沒誰能活得一帆風順。你離開我的那幾年，我年紀小，常不理解，甚至還懷疑過自己。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了玄燁 —— 生生世世都要長相廝守的人，也終於能理解‘愛而不得’的滋味，若是我未必能做到阿姑如今的釋然。阿姑，您於我而言，從來不同於旁人。不管將來如何，小十三永遠都是您的孩子，您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會無條件支持。”
趙玄燁輕輕拍了拍小十三的肩膀，語氣恢覆了往日的果決：“我們時間緊迫，簡單用膳後必須馬上離開。你七師兄已帶著一部分暗衛出城，城外也備好了馬車。在宮中地牢那邊鬧出動靜前，我們必須盡快撤離。”
半個時辰後，亢龍背起杜海川，率先進入通往城外的狹窄密道。這條密道是第一批暗衛抵達南齊皇城後，趙玄燁特意交代挖掘的，如今果然派上了大用場 —— 一行人眾多，若從城門出去必定引人懷疑，走密道出城，即便南齊皇族的瑞小王爺等人察覺異常追查，也絕難發現他們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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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杜海川傷勢過重，小十三決定讓他與紅霞阿姑暫時分開行動。紅霞阿姑的傷勢較輕，又因心結解開、心情放松，恢覆得十分理想。趙玄燁安排了暗衛保護她，備足傷藥，讓他們先行騎馬離開。小十三則為杜海川易容成白發蒼蒼的老父模樣，在馬車內多鋪了被褥，偽裝成 “老父重病，需返回祖籍落葉歸根” 的景象；她與趙玄燁以夫妻身份護送 “老人家” 返鄉，亢龍等幾位暗衛則在暗中保護。一行人只能放慢行程，途經驛站店鋪時，也按正常流程打尖住店，盡量不引人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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