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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我為什麽要自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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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我為什麽要自降身份

阿加莎每個月都會來辛西婭療養院探望陸正卿,療養院的醫護人員已經和她很熟了。

這是她第一次帶其他人來到療養院。工作人員沒有表現出半點疑問和好奇,每個人都專心於自己的工作。

這些人都是江雲手下的人。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他們都會保持絕對的沈默。

“陸元帥每況愈下,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醫生歐恩面色凝重地告知三人,“上次他清醒的時候,還是江外長來探望他的那次。從那以後,元帥再也沒有說出過完整的一句話。”

陸正卿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清醒,仍然是那一句:“不要讓陸淮成為敵人的籌碼。”

——江雲做到了。

“我知道了,您先去忙吧。”阿加莎對歐恩說,“麻煩您安排人給我那個坐輪椅的下屬檢查一下傷口恢覆的情況。”

隨著歐恩關上房門,病房內陷入了沈重的安靜。

病床上蒼老垂暮的英雄,病床旁兩個風華正茂的青年。

昂貴的醫療設備規律地發出聲響,代表的卻不是生命的跳動,而是徒勞的掙紮。

阿加莎將手放在陸淮的肩膀上,說:“這些年,江雲把元帥照顧得很好。元帥能堅持到現在,能等到你回來,已經是個奇跡了。”

望著老人在氧氣面罩下沈睡的面容,陸淮沈默良久,終於說出了自他踏入病房後的第一句話:“他沈睡的時候,會覺得痛苦嗎。”

“不會啊。”阿加莎有些奇怪地說,“睡著的人,怎麽會感受到痛苦呢。”

她以為陸元帥的病危會讓陸淮難以接受,以為陸淮會強勢地要求醫生喚醒陸元帥,就為了親口告訴祖父他安全地回家了。

但實際上,相比死亡,陸淮似乎更在意陸元帥痛苦與否的問題。

和陸元帥身體連接的設備中,有兩臺分別可以量化陸正卿的疼痛值和清醒值。

這兩條曲線近一個月一直處於平穩的狀態,足以說明陸元帥是沒有任何意識地昏迷著。

在得知陸元帥的病情不再可逆後,江雲給醫療團隊下達的命令便是萬事以陸元帥的舒適度為先。

陸淮點點頭:“那就好。”

他向前一步,握住了祖父幹枯嶙峋的手。

同樣是沈睡,他的掌心依舊年輕溫熱,而祖父的掌心卻只剩下了泛黃的枯槁。

明明這一雙手在牽著他上小學的時候,也是飽滿的,充滿力量的。

陸淮在祖父手中看到一個虛擬的按鍵,問:“這是?”

阿加莎回答:“自從你‘殉職’後,元帥便有了回顧舊日影像的習慣。”

陸淮按下按鍵,影像繼續上次保存的進度播放。

上回江雲來的時候,影像中的小陸淮只有七歲。之後,陸元帥又獨自重溫了十七年的回憶,時間來到了陸淮和江雲婚禮的當天。

二十四歲的陸上校如願以償地娶到了一個香香軟軟,像小蛋糕一樣的Omega。

Omega穿著月光般無瑕的白色西裝,手中的捧花和他的笑顏競相綻放著,亮晶晶的眼瞳好似裝滿了漫天的星河,甜美得宛若一個夢幻般的童話。

他在神父面前,在所有親朋好友面前,在全世界面前,沒有絲毫猶豫地說出了那三個字。

陸淮心口猛地一跳,放在按鍵上的指尖也無法自控地動了一下。

聖潔的教堂漸漸虛化,滿屏的白色被黑色取代,優雅浪漫的管弦樂變成了低沈悲戚的喪鐘。

江雲一襲黑色的西裝,面無表情地站在亡夫的遺像前,失焦的眼睛裏只剩下一片寂靜的死水。

前來吊唁的賓客絡繹不絕。江雲就像是被程序設定好了一般,僅僅會做鞠躬道謝這一件事。只有非常偶爾的時候,他會無意識地擡起手,輕輕地護在他的小腹上。

一位儒雅的老者來到江雲面前,簡單地安慰了江雲過後,走到一旁和江雲的父母交談起來。

那是江雲的恩師,當時的外交部部長,也是現在的聯盟總統——喬赫德。

宮澤在喬赫德身後排著隊。喬赫德一走,宮澤就迅速占據了江雲眼前的位置。

Alpha臉上帶著感同身受般的悲痛,低聲對Omega:“請江先生節哀順變。”

在婚禮上只配淪為虛景的Alpha在這一幕突然擁有了實景。

除了奧斯維德和傅明謙等人,其餘未婚Alpha的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悲痛,餘光有意無意地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不動聲色地集中在了江雲身上。

那是一種掩蓋在表面矜持下,對權力和美色最原始的渴望。

新婚丈夫戰死,這個家世優渥又美貌驚人的年輕Omega將何去何從呢?

江雲會為陸上校守多久呢?

一年,三年,還是五年?

像江雲那樣甜美可愛的Omega,總有一天會再婚的吧。

誰要是娶了江雲,就等於同時擁有了外交部的恩師和商務部的岳父母兩大助力。即便忽略這些權力的誘惑,這個Omega本身的美貌也足以掀起一場Alpha對美色的爭奪戰。

靈堂之上,年輕上校令人艷羨又波瀾壯闊的一生正式落下了帷幕。

靈堂之下,高層Alpha們對權力和美色的角逐再次拉開了序幕。

……

病房裏,阿加莎被無處不在的,潮水般的壓迫感搞得全身不適。

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身邊的Alpha心情很不好。

阿加莎壓下奪門而逃的本能,對陸淮說:“你收著點信息素,我快喘不過氣來了。我知道你很生氣,但你也看到了十七年後的結果。江雲靠自己把所有明目張膽覬覦他的Alpha都踩在了腳下,他早已不是當年剛從外交學院畢業的學生了。”

陸淮沈默地關掉影像,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有一個問題,我希望你能給我答案。”

“你說。”

“除了十七年前的1月13日,江雲……還有其他想不開的時候嗎。”

阿加莎驚訝道:“你怎麽知道這件事?”

以江雲現在的性格,他應該不可能主動告訴陸淮自己曾經做過那樣的傻事才對。

陸淮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有還是沒有?”

“我想,應該是沒有的。處理完你的葬禮,又生下雙胞胎後,江雲就一心撲在了工作上。他從助理外交官開始,漸漸變成了如今被大家所熟知的江外長。”阿加莎頓了頓,又道,“即便是為了事業和孩子,江雲也不會再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了。”

1月13號那天,是理智的江外長這十七年來,唯一留下的破綻。

只是這個破綻只有江雲信得過的親人知道,以至於某些愚蠢的Alpha竟然會天真地以為江雲對陸淮沒有感情。

江雲不愛陸淮?怎麽可能。

這時,陸淮的通訊器閃了一下,目前他的通訊器裏只有江雲一個人的聯絡方式。

江雲:[我可能要臨時出差一趟]

陸淮皺起了眉。

陸淮:[多臨時?]

江雲:[現在。我剛從總統府出發,正在前往首都港口的路上]

幾分鐘後,阿加莎手動駕駛著自己的座駕,載著陸淮和顧星洲,一路風馳電掣地朝首都港口趕去。

拯救號才在首都星降落不足兩個小時,江雲連家都來不及回一趟就要再次出差。

這是出了什麽只有江雲有能力處理的緊急事務,還是喬赫德總統在變相表達他對江雲“濫用職權”的不滿?

如果是前者,江雲一定會去。

如果是後者,江雲出於對自己恩師的尊敬,未必不會去。

“您確定要在這種時候去港口追妻嗎?三思啊陸上校。”顧星洲苦口婆心地勸著,恨不得扒在車門上,離陸淮能有多遠是多遠,“您要是在公共場合失控,其他人還活不活了。”

阿加莎瞄了眼後視鏡裏陸淮,說:“陸上校肯定不會失控。”

哪怕易感期的來臨已經到了倒數的階段,陸淮的神態依舊看不出什麽異樣。只有和他同在一個密閉空間的兩個Alpha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難熬。

“但我們的確離失控不遠了。”阿加莎咬著牙說,“儲物櫃裏有強效抑制劑和止/咬/器,要不你先打一針?”

陸淮接過顧星洲遠遠遞來的抑制劑和止/咬/器,忽然道:“你剛剛說,‘江雲靠自己把所有[明目張膽]覬覦他的Alpha都踩在了腳下’,那某些暗地裏覬覦他的Alpha呢?比如宮澤?”

阿加莎楞了一下,無奈道:“陸上校管天管地,還能管別人心裏是怎麽想的嗎?我還想扁你呢,我做得到麽。”

顧星洲縮在角落裏說:“反正您現在也回來了。即便只能頂著[情夫]的身份,我也相信您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那些Alpha全部成為您的手下敗將。”

陸淮似乎聽見了什麽很好笑的事情,表情裏甚至帶著點離譜的無聊感,“江雲是我的Omega,更是我的合法妻子。我為什麽要自降身份,和那些連入場資格都沒有Alpha競爭?”

顧星洲提醒道:“眾所周知,江外長是陸上校的妻子,而不是[情夫]的。”

“那就讓陸上校回來啊,”陸淮心不在焉地拋起止/咬/器,又接進手裏,“多大點事。”

阿加莎和顧星洲在後視鏡裏面面相覷。

這兩個Alpha怎麽都沒想到,原來,陸淮根本不屑加入他們預想中的那個競技場。

他們都親眼見識過陸淮的行事風格。

陸上校向來追求簡單高效,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案。

而在這件事上,讓陸上校回歸就像冰荒星上那把狙擊槍一樣,一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幹脆利落地解決一切問題。

是啊,唯一能讓江外長留下不理智破綻的陸淮,為什麽要和如小醜般可笑的Alpha們一起爭奪江雲的註目?

陸上校只需要活著,他就已經贏了。

阿加莎將車停在港口入口,轉頭問陸淮:“你是不是已經在計劃給自己恢覆身份了?別忘了,陸上校的遺體必須保持失蹤的狀態,聯盟對晶核的開采才有借口繼續下去。”

陸淮笑了一下,“我沒忘,但晶核和身份一起拿很難嗎。”

阿加莎:“……好了別裝了,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陸淮不置可否,拿著抑制劑和止/咬/器下了車,“我去找江雲,姐你替我給一個老朋友捎句話。”

“陸上校果然只有在有求於我的時候才會叫姐姐。”嘲諷歸嘲諷,阿加莎還是一刻不耽誤地答應了下來,“你要找誰?”

陸淮彎下腰,隔著車門和阿加莎說出了一個名字。

阿加莎表情一動,猛地擡起頭,望向那在港口穹頂循環播放了一整天的巨幅廣告——

金馬斯圖島,向歡愉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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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頭][摸頭][摸頭]本周榜單的字數還有一萬,接下來三天應該都有更新

這篇文很多時候是配角的視角講述,請大家註意一下哦,配角的想法完全不能代表接下來的劇情走向……[抱抱][抱抱]就像姐姐和木偶以為陸上校要隱姓埋名地要加入競技場,結果人家陸上校直接一招秒了啊[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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