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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你丫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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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你丫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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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 你怎麽不回家?在教室寫作業?”

放學後的教室空了大半,夕陽斜照進來,給桌椅鍍上一層暖色的光。許歲眠正低頭收拾值日用的工具, 薛曉京風風火火地沖回教室, 看到她又坐回座位攤開作業本,不由得一楞。

許歲眠筆尖沒停:“寫完再回家。”

“一會兒周老頭來鎖門肯定轟你走, 到時候思路都打斷了,”薛曉京撇嘴,“去別處寫唄?”

許歲眠搖搖頭,沒說什麽,可腦海摹地飄過那個飄著紙張味道的舊資料室……她筆尖頓了一下。

薛曉京盯著她側臉看了兩秒,忽然眼睛一亮,拉長音“哦——”了一聲:“我懂了……你不回家寫是吧?走!”她不由分說, 稀裏嘩啦把許歲眠的文具卷子全掃進書包,拽著人就往外跑。

“我們去哪兒?”許歲眠被她拽著,有些茫然。

“跟我來就知道了!”薛曉京一臉神秘。

老式公交車哐當作響, 穿過漸次亮起路燈的街道。下車後,對面露天體育場的喧鬧聲撲面而來。薛曉京拉著她繞過球場, 直奔角落一個被爬山虎纏繞的舊涼亭。

亭內有石桌石凳, 雖然遠處喧嘩不斷,但這裏自成一方清凈。

薛曉京氣喘籲籲地扔下書包:“一會兒夕陽落下來, 這兒景特好!還能吹風——”她促狹地眨眨眼睛,“順便看帥哥。”

許歲眠擡頭望去。

正好看見謝卓寧在三分線外起跳。黑色無袖背心被汗浸透, 緊貼在後背上, 他躍起的瞬間小腿肌肉繃緊,手腕壓著球劃出極高弧線——“唰”地一聲,空心入網。惹得場上一陣口哨。

薛曉京“靠”了一聲:“怎麽是他們?平時這兒都是高中部那幫人啊, 有個穿白襯衫的學長打球那叫一個帥!今天倒好,”她嫌棄地扭開頭,“京北四傻!沒勁!”

許歲眠收回目光,有點好奇:“四傻?”

“我起的,形不形象?”薛曉京得意地揚下巴,“就咱學校那幫花癡吹的什麽‘京北四少’,我看叫四傻正好!”

許歲眠坐下鋪開卷子,隨口問:“都誰啊?”

“謝卓寧,何家瑞,霍然,還有楊知非。”薛曉京掰著手指數。

許歲眠偏頭又看了一眼。謝卓寧正帶球突破,何家瑞齜牙咧嘴地防守,霍然頭上綁著根耐克發帶,這會兒已經被汗濕透。

還差一個。

“這不三個?”

薛曉京鼻子哼了一聲,指向球場鐵絲網外不遠處的路邊:“喏,那呢。”

只見楊知非懶洋洋地靠在一輛黑色的奧迪A6L車門上,曲著一條長腿,低頭專註地打著手中的PSP,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樣。

“他從來不打球,但每次都跟著來,就看,”薛曉京湊近許歲眠,小聲噓道,“他有潔癖,嫌出汗臟。而且,聽說他媽怕他受傷,根本不讓他玩這些。”她努努嘴,“看那車,黑牌,後面那幾尊煞神估計是他家保鏢。”

“他姥爺是……”薛曉京又湊近許歲眠耳朵低聲說了個名字。

許歲眠微微睜大眼睛:“哦……那他還在咱們學校上學?”

薛曉京聳肩:“誰知道呢。老早就聽說他要出國,也不知道啥時候走。”她看著楊知非那副格格不入的少爺樣,撇了撇嘴。

許歲眠嘀咕道:“不玩的話,光看有什麽意思呢?”

“就是啊!”薛曉京一拍大腿,哈哈笑起來,“所以也被我列入四傻行列啦!”她的笑聲特有感染力,許歲眠也跟著輕輕彎了下嘴角。

“我們寫作業吧。”許歲眠話音剛落,球場那邊突然爆出一陣哄叫,夾雜著幾個女生的尖叫。謝卓寧又灌了一個籃,動作猛得像要拆了籃筐。

中場休息。謝卓寧走到場邊,擰開一瓶礦泉水,從頭澆下,水混著汗淌過脖頸,他蹲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渾身冒著熱氣。

何家瑞湊過來:“卓哥怎麽了今天?吃槍藥了這麽牛逼?”

“煩。”謝卓寧言簡意賅,聲音啞得厲害。

“煩什麽?”

他不說,只是咕咚咕咚灌水。旁邊一個外校的男生勾住何家瑞脖子:“這還不簡單?煩就不行找個妞談個戀愛唄!”

說著眼睛四處亂瞟,看到涼亭,“哎?我看那邊亭子裏兩個妞不錯啊!”他瞇眼細看,“喲嗬!挺正點!要個Q|Q去?”

謝卓寧垂著頭,毫無反應。

霍然則聞聲扭過頭,看清後臥槽一聲:“曉京?歲歲?”

謝卓寧動作一頓,猛地擡頭看過去。

正好看見許歲眠仰頭喝水。夕陽勾勒出她白皙脖頸的纖細線條,馬尾辮梢掃過肩頭,側臉安靜柔和。

那個外校的男生眼睛都直了,情不自禁喃喃:“好漂亮……”

莫名的,霍然則也有點看呆,沒意識到自己接了話,木訥點頭:“是挺漂亮……”

還沒等別人反應,那外校男生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猛地站直整理衣領:“兄弟們等我凱旋!”說著就朝涼亭走去。

謝卓寧盯著那人背影,臉色沈下,捏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旁一直沈默的楊知非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新的功能飲料:“怎麽不打了?”

謝卓寧沒接,眼神還釘在涼亭那邊,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打個卵,魂他媽讓人給勾沒了。”

楊知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沒落在許歲眠身上,反而不由自主落在了她旁邊那個。瞇了瞇眼。

涼亭裏,許歲眠拒絕得特別幹脆,那外校男生尷尬地撓著頭,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人一走,薛曉京就托著腮,由衷感嘆:“真羨慕你呀歲歲,長得這麽好看,這麽多人喜歡你。”

是那種女孩子之間發自內心的、不帶嫉妒的讚美。

許歲眠微微笑了一下:“你也好看。”

“我才不好看,”薛曉京擺擺手,有點落寞地摸了摸自己刺猬似的短發,“打小大家就都說我是假小子,從人把我當女孩看。”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聲音矮了些,“其實我也挺喜歡長頭發的,但是我覺得我留長發肯定不好看。”

“誰說不好看的?”許歲眠放下筆,看著她,“試試?”

薛曉京:“啊?”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許歲眠合上筆袋,起身拉住她:“走,不寫了。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坐著公交去了附近的商場。那是06年,北京的物價還沒那麽嚇人。許歲眠拿出自己攢的零用錢,拉著薛曉京鉆進化妝品飾品店。買頭繩,買假發片,還有顏色很嫩的腮紅和唇彩。

薛曉京一開始扭捏得不行,連連後退:“不行不行,我哪能用這些……”但看著櫃臺裏琳瑯滿目、亮晶晶的小東西,少女心終究被勾了起來,手指小心翼翼地摸過那些發卡和彩妝盒,眼神裏全是喜歡和羞怯。

“會不會……別人說我啊?”她小聲問。

許歲眠把她看中的幾樣都買了下來,語氣堅定地告訴她:“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是我們的自由。”

那句話輕輕敲在薛曉京心上。後來她很多想法觀念的轉變,其實都源於這個平凡的傍晚。

兩人提著小小的購物袋,手拉手回大院兒,薛曉京興奮得見到門口站崗的士兵都主動敬了個禮,笑得眼睛像月牙兒。

在路口分開時,許歲眠說:“周六來我家。”

“好!”薛曉京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周六那天,許明遠和杜蕙心都不在家。許歲眠早早把家裏收拾得整潔溫馨,等著薛曉京。

薛曉京準點到,還給她帶了她最愛吃的稻香村點心。

“快來。”許歲眠散著長發,穿著一件棉質的淺色睡裙,領她走進自己的閨房。

薛曉京迫不及待地坐在梳妝鏡前,兩個女孩把昨天的戰利品全拿出來擺開,花花綠綠鋪了一桌子。薛曉京忍不住驚嘆:“歲歲,這也太漂亮了吧……”

許歲眠站在她身後,拿起梳子,耐心地幫她整理那頭不服帖的短發,然後小心翼翼地別上假發片,梳理順滑,紮起一個半馬尾,露出薛曉京光潔的額頭。

接著,她拿起眉筆,輕輕為她畫上好看的柳葉眉。再鋪上淡淡的大地色眼影,讓眼睛看起來更大更亮,眼睫刷上睫毛膏後更加濃密卷翹,蘋果肌上淡淡掃過腮紅,最後塗上粉嫩水潤的唇彩。

薛曉京閉著眼,感受著刷毛輕柔地掃過臉頰,心跳得飛快。

“好了。”許歲眠輕聲說,拿出昨天買的那條嶄新的藍色連衣裙幫她換上。

薛曉京深吸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有了柔順的及肩長發,眉眼精致了許多,臉頰粉潤,嘴唇亮晶晶的,穿著她從沒嘗試過的連衣裙……

“哇……”她呆呆地,“這是我嗎?”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揪了揪假發,“這也太漂亮了吧?”

許歲眠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裏,肯定地點頭:“真的很漂亮。”

可薛曉京還是不敢出門。許歲眠鼓勵她:“大膽一點,很好看。”

兩人終於手拉手出了門,先是在大院兒裏溜達。路過的小戰士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笑著打招呼:“兩位小美女這是去哪兒啊?”

薛曉京臉一下子紅了,心裏卻甜滋滋的。

大院兒的單杠區,京北四傻剛打完球,正喝著汽水歇氣。

何家瑞眼尖,最先看到她們,捅捅旁邊人:“臥槽!快看!許歲眠旁邊那誰啊?”

霍然瞇眼:“咱大院兒新來的?沒見過啊。”

何家瑞咂嘴:“又他媽來一漂亮妞兒!”他現在一看到漂亮妞兒就覺得有毒,越漂亮越有毒。

“不行,”霍然咬牙切齒,“咱得阻止女魔頭拉幫結派!”

“對!必須阻止!”何家瑞摩拳擦掌。

整個過程,謝卓寧瞇著眼,晃著腿,手裏的汽水瓶捏得緊緊的,目光落在那個紮著馬尾的纖細身影上,一直沒說話。

何家瑞琢磨著:“咱搞不定許歲眠,還搞不定一個新來的?等著,小爺這就——”他說著就從單杠上跳下來,正要過去。

結果一直沈默打著游戲的楊知非,突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我來。”

“啊?”眾人紛紛愕然看向他。

楊知非自己也楞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收起PSP,抿唇朝那邊走去。

許歲眠和薛曉京打算出去吃飯,就吃學校後門的那家麻辣燙。

兩人商量著,薛曉京說:“那我去買飲料!”許歲眠點頭:“我先去占座。”

楊知非坐在黑色奧迪裏,緩緩跟在她們身後。車窗落下,他看著“薛曉京”蹦跳著跑向路口的奶茶店,對司機說了句:“停一下。”

他下車,走到她身後,跟在她後面排隊。

過了幾秒鐘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擡起手來,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餵。”

薛曉京回頭瞬間,長發拂過肩頭,臉上還帶著期待飲料的笑容,眼睛亮亮的。

楊知非看著眼前這張精心修飾的臉,忽然有種既陌生又眼熟的感覺,但由不得他多想,在心裏排練多遍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搞對象嗎?”

薛曉京定睛,看清是他,一瞬間楞住,臉頰猛地燒起來,心跳莫名間快得離譜。

緊接著,楊知非像是終於認出了她,表情瞬間從錯愕到嫌棄,幾乎只用了一秒鐘:“臥槽!怎麽是你啊?”

薛曉京也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猛地從剛才那瞬間的恍惚中驚醒,羞憤交加地大罵:“你丫有病啊!”

楊知非上下打量她,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你他媽畫的跟鬼似的,誰認得出來?”

“是你丫眼瞎!”

“你放心,我他媽眼瞎也看不上你這戴假發穿女裝的女鬼!”

聲音太大,惹得周圍排隊的人紛紛側目看過來。

雖然那時候年紀小,但當眾被這樣羞辱,尤其是被……薛曉京眼圈瞬間紅了,猛地推開他,飲料也不買了,扭頭就跑。

假發在跑動中歪了些,顯得更加狼狽。

她跑回家,沖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裏不倫不類的自己,眼淚終於掉下來。她一把扯掉假發,用力擦掉臉上的妝,把那些剛剛買的曾讓她無比歡喜的化妝品和裙子胡亂塞進袋子,發誓再也不碰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難過,腦子裏反覆回放楊知非打游戲時冷漠的側臉,自己偷偷看他的目光,還有最後他那句刻薄的“女鬼”。

被偷偷喜歡的人這樣侮辱……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哭了很久。連許歲眠打來的電話也沒接。

第二天,她直接去了理發店,把原本的短發剪得更短,幾乎短過耳朵。

那天,楊知非回到車裏,莫名心情特別煩躁,游戲也打不進去,看著窗外沈著臉。保鏢大氣不敢出,只覺得少爺大概是去跟女孩子表白,被拒絕了。

晚上,薛曉京情緒稍微平覆了一點,給許歲眠發了條短信:“我覺得我還是不合適長發。我喜歡短頭發。”

許歲眠很快回覆:“那就短頭發。”

頓了頓,又補了一條:“短頭發也很酷。”

那個夜晚,少男少女各懷心事。謝卓寧想著許歲眠,又嘴硬地不肯先低頭。霍然則發現自己看到許歲眠輔導別人作業時溫柔的側臉,心跳會有點快。楊知非翻來覆去,眼前老是閃過薛曉京回頭時亮晶晶的眼睛和後來紅著眼圈跑開的樣子。何家瑞還在幻想那個驚鴻一瞥的“長發美眉”。而薛曉京,把那些彩妝和裙子默默收進了箱子最底層。

但薛曉京到底是薛曉京,沒過幾天,短頭發的她又滿血覆活,照樣和許歲眠形影不離。只是大院裏的男女界限似乎更分明了些,兩撥人莫名其妙地互不搭理,偶爾碰上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轉折發生在一周後。薛曉京和許歲眠手拉手去小賣部,那天薛曉京戴了頂男士的棒球帽,帽檐壓得低低的。謝卓寧正吊在單杠上,看見她們,尤其是許歲眠旁邊那個戴帽子的陌生“小子”,眉頭一擰,猛地跳下來,半個操場沖過來,一把拽住薛曉京的胳膊。

“是你啊?”他看清帽檐下的臉,楞了下,隨即像是莫名其妙松了口氣,語氣也說不上是好是壞。

又是這句話!

薛曉京猛地甩開他的手,炸毛了:“你丫有病啊!”你們丫的都有病!

“沒事兒。”謝卓寧被她吼得一楞,摸摸鼻子,莫名其妙地拍了下手,轉身走了。

“有病!”薛曉京氣得跺腳,一下子又想起楊知非那天的混賬話。都有病!

後來這幾乎成了她的口頭禪,動不動就“你丫有病啊”。

許歲眠眨眨眼,看著謝卓寧走遠的背影,又看看氣鼓鼓的薛曉京,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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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楊知非是不是有點可惡啊![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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