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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歲歲 她知道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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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歲歲 她知道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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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車隊一行人灰頭土臉地回到北京。

一個個的。全都蔫了。

基地裏頭氣壓沈悶,跟沙塵暴過境似的,大家都窩在裏面不吭聲。

霍然瞅著這一屋子蔫頭蔫腦的小子就火大。

“操, ”他罵, “都他媽給我支棱起來!輸一場比賽,天塌了?哭喪著臉給誰看?真覺得車隊明天就散夥?”

賀征吸吸鼻子:“然哥, 你說……老大……他還回來不?還要我們不?”

旁邊肖河也瞅了過來,眼巴巴的,一個個的都跟離了娘的小雞崽似的。

自打回來這幾天,報紙、雜志、網上,有關這次比賽失利的報道就沒消停過。

什麽“天才隕落”、“神話破滅”的,怎麽難聽怎麽說。

本來國內玩賽車的,玩到頂尖級別的就少, 可以說是鳳毛麟角,謝卓寧幾乎是扛旗走的。

他這一摔,連帶著整個圈子都跟著吃瓜落。

白眼沒少挨。

霍然摸出煙盒, 點上一根□□,深深吸一口, 煙霧模糊了他半邊臉。

過了半響, 他吐著煙圈,眼神掃過這群忐忑的年輕人, 問道:“知道你們老大什麽底細麽?”

肖河猶豫了一下,看了賀征一眼, 說道:“聽……聽說過點。沒敢細問, 紅三代?”

霍然嗤笑了聲,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有那麽一點幽深。

“紅三代?那是明面上的。”他撣了撣煙灰, “你們老大打小在軍區大院就是個混世魔王。翻墻上樹掏鳥窩,打架惹禍挨皮帶。哪樣少得了他?十二歲就敢把他爹新配的大紅旗偷開出去兜風,差點沒把警衛連那幫老兵油子嚇背過氣!就這點破兒事,擱他身上算個屁!”

“所以啊,”他語氣篤定,“都給我把心放回肚子裏。你們老大,不是那種一棍子就趴窩的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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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是這麽說,可謝卓寧人影兒不見,電話也一直關機,誰也聯系不上,不擔心是假的。

大家心裏其實都有點慌。

薛曉京知道信兒後,就拉著何家瑞,倆人開著車跟沒頭蒼蠅似的滿四九城亂轉,把能想到的場子會所都翻了個底掉,結果楞是人影兒都沒瞅見一個。

最後累的夠嗆,油門一踩,直接殺到了許歲眠那兒。

本想著過來喘口氣,歇會兒想想對策,結果呢?倆人一進門就見許歲眠正神情悠閑地坐在沙發上翻雜志,旁邊還沏著一壺小熱茶。

“哎喲我的姑奶奶!”薛曉京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您怎麽這麽沈得住氣呢!卓哥人不見了!失蹤了!你就一點不急啊?”

許歲眠氣定神閑地低頭翻報紙,聞言把報紙輕輕放下,拿過一旁的小茶蠱,一人給他倆倒了一杯。

“急什麽?先喝點,去去火。”她說著,唇微微一抿,“人沒事就行。”

薛曉京:“……”

“對我來說,只要他平安,比什麽都強。”許歲眠又道。

“關鍵是現在人他媽不知道在哪兒啊!”何家瑞好半天才插上話,“萬一卓哥他想不開呢!”

許歲眠輕飄飄反問一句,“你覺得,他會嗎?”

兩人皆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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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許歲眠之所以不急,是因為她大概猜到謝卓寧在哪兒。

如果沒猜錯,那麽那個地方現在是絕對安全的。

許歲眠了解他,之所以選擇關機,肯定是不想別人煩他,想自己獨處一段時間,所以她也不打算這麽快去找他,就讓他一個人安靜地待會。

她自然也不會告訴別人,防止別人去打擾他。

實際上許歲眠猜得一點沒錯,謝卓寧這兩天,正貓在西山老宅的院子裏,陪在他爺爺身邊修身養性呢。

初夏的陽光透過百年老槐樹的枝葉,斑斑駁駁地灑進書房的青磚地上。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墨香,謝卓寧左手腕還纏著紗布,右手卻穩穩地握著一支狼毫小楷,在雪白的澄心堂宣紙上,一筆一劃地描大字。

這是他打小就有的“毛病”,每當心裏煩了躁了,就會跑到爺爺這兒來寫字靜心。他和許歲眠就是在這間書房裏心意相許的。

謝老爺子背著手踱過來,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探頭一看他寫的字,眉頭當即擰成個疙瘩,擡手就朝他後腦勺來一下,“臭小子!又退步了!心浮氣躁!”

“哎喲,爺爺,疼!”謝卓寧故意縮脖子,學小時候撒嬌耍賴,“您看看,我手還吊著呢!”

謝正瞥了眼他手腕上的紗布,哼了一聲,收回手。眼底到底閃過一絲心疼,可嘴上卻還板著:“正好!趁這機會,把你那破車隊給我麻利散了!回來走正道!省得整天不著四六,瞎玩兒命!”

謝卓寧沒擡頭,手腕懸著,繼續一筆一劃地寫著,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子執拗:“休想。我自己選的路,跪著,我也得把它走完。”

“喲嗬,還挺有志氣?”謝正被他氣樂了,胡子都翹了翹,“我還以為你小子跑我這兒是迷途知返,浪子回頭了!敢情是執迷不悟,一條道走到黑!擱你老子這兒示威來了!”

“那是,”謝卓寧寫完最後一字,擱下筆,咧嘴一笑,痞勁兒就上來了,“您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子。”

謝正瞪他一眼,背著手正要再說什麽,外面傳來秘書興奮的聲音:“老爺子,您孫媳婦兒來看您啦!”

謝老爺子捋捋胡子,小聲嘀咕:“哼,哪裏是來看我這老頭子的……”話這麽說,嘴角卻還是忍不住上揚,笑著轉身去了屋裏。

不一會兒出來,他手裏捏著張卡,走到書桌前,“啪”一聲拍在謝卓寧剛剛寫好的大字旁。

“滾吧!你媳婦兒接你來了!”老爺子沒好氣地揮了揮手,眼不見心不煩。

謝卓寧眼睛一亮,動作麻利得跟沒受傷似的,兩指一撚就把那卡揣進了兜裏,臉上陰霾頓時一掃而光,陽光燦爛:“謝爺爺!回頭還您!雙倍!”

他擡腳就往外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麽,回頭指指桌上墨跡未幹的宣紙:“對了爺爺,欠條,剛打好的,您收好嘍!”

謝老爺子一楞,低頭仔細一瞧——謔!這臭小子剛剛哪裏是在練字!這分明是一張提前打好的借據!數額都寫的清清楚楚!

老爺子氣得胡子直翹:“嘿!你個臭小子!合著趴這兒裝了半天孫子,憋著壞算計你老子呢?!”

謝卓寧早一溜煙跑沒影了,只留下老爺子對著那張“欠條”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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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簾一挑,謝卓寧懶洋洋的晃出來,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堂屋裏的許歲眠。

許歲眠就像被燙了似的,“噌”地一下彈起來,臉上擠出個生硬的笑:“好、好巧。”

雖說她在外人跟前氣定神閑的,可當真見著他,還是有點緊張。

謝卓寧腳步卻沒停,故意跟沒看見她似的,徑直朝外走。

許歲眠腳尖下意識地往前跟了半步,又猛地釘住。她回頭望眼裏屋緊閉的門——爺爺還在裏面。自己本來打著看望他老人家的旗號來的,結果連招呼都不打就走……那她巴巴跑來“偶遇”的心思,豈不昭然若揭?

就卡在原地,有點進退兩難。

“甭瞅了。”謝卓寧涼颼颼聲音從前頭飄過來,“老頭兒早迷瞪著了。”

一聽爺爺睡了,許歲眠立刻把手裏提著的禮盒往桌上一擱,轉身追了出去。

那禮物還是杜蕙心上次給她準備的,許歲眠心裏有點小小過意不去,暗暗發誓,下次來看爺爺一定好好準備。

“謝卓寧!你等等!”她小跑著跟在後頭,小短腿使勁倒,活像只撲棱著翅膀追大鳥的小雞崽,“你胳膊……傷怎麽樣了?還疼不疼?醫生怎麽說?要不再去覆查一下?”

她緊趕兩步追上他,喘著氣兒提議,“要不、咱一塊兒找陳述哥看看吧?”

前面的人置若罔聞。步子邁的又大又急,幾步就跨到車前,剛要伸手拉車門,許歲眠搶先一步,用身體牢牢堵車了門前。

“呼~”許歲眠細細地喘著,一只手緊緊攥住他擡起的小臂衣袖,另一只手飛快探了過去,精準將他指間車鑰匙奪了過來。

謝卓寧動作一頓,垂眼,目光落在她攥緊鑰匙的小拳頭上。

眉心倏地一挑,似笑非笑。

“我、我帶你去個地方!”許歲眠沖他神神秘秘地笑了下,隨即拉著他來到副駕駛,親自打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少爺,請上車。”

就特別乖。

謝卓寧斜睨著她,一副“老子倒要看看你想搞什麽名堂”的表情,眉稍一挑,長腿一邁跨進了車裏。

許歲眠關門車門,麻利繞過車頭,跟著鉆進了駕駛座。

又一次坐進這大塊頭裏,握著沈重的方向盤,許歲眠還是有點發虛。可餘光瞥見他那條受傷的手臂,又立刻給自己鼓了鼓勁兒,把那點心虛壓了下去。

反正不能讓他碰方向盤。

“你老實坐著,不要亂動,聽見沒?”她柔聲細語地囑咐她,可手上動作卻利索,拉手剎,踩離合,點火,一點不墨跡。

謝卓寧難得不用開車,幾分愜意地歪在副駕上,沒個身形。他手肘撐在窗框上,指節抵著下巴,噙著點笑,就那麽看著她,慢悠悠問:“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許歲眠故意賣了個關子,神秘兮兮的,還帶著幾分小得意。

謝卓寧也不拆穿她。原以為她是要拐著彎的送自己去醫院,沒想到車一路開,過了使館區也不停,方向一打直奔了懷柔。

隨著窗外的景色越來越熟悉,謝卓寧臉上的那點漫不經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最終,車子停在了山腳下一處爬滿藤蔓的院墻前。這裏青磚灰瓦,環境清幽,靜得似乎能聽見山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好了,下車吧。”許歲眠熄了火,自己先跳下車,緊接著繞到副駕這邊,替他拉開車門。

謝卓寧坐在原位,沒動。側臉線條繃得像塊石雕,眼神沈郁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院門。

許歲眠看他這副樣子,心尖微微一顫。她伸出手來,輕輕覆在他擱在膝蓋的手背上,聲音放得很軟很軟:“來,下車吧。”

仿佛應和她的話音,“吱呀”一聲,面前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從裏面被拉開一條縫。

“是歲歲嗎?歲歲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縫裏傳來,隱隱帶著一點驚喜。

兩人循聲望去。

王媽這時走出遠門,站在門口向這輛陌生的車子張望。

她先是看到許歲眠,臉上笑容還沒來得及綻開,緊接著就看到了那個正從車裏走下來的男人,整個人瞬間僵住。

王媽渾濁的老眼立刻蒙上了一層水汽,她嘴唇哆嗦著:“少、少爺?是少爺來了!”

謝卓寧喉結重重滾動一下,他越過許歲眠,大步走到王媽跟前,彎腰抱住了她。

自打母親去世後,這小院就成了他心裏最不想觸碰的角落。不是不願,是不敢。

他怕觸景生情,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自那以後他幾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麽多年,一直是王媽獨自守著這方小院,守著過去的舊時光。

許歲眠默默站在車邊,看著眼前一老一小主仆相擁,鼻尖驀地一酸。

眼淚差點掉下來。

其實,在她回國後的第一天,就悄悄來過這裏了。她給姜姨掃了墓,也看望了王媽。這段時間,她更是隔三差五地過來,陪王媽說說話,幫著打理打理院子。只是謝卓寧一概不知情。

“快,快進來坐!別在外頭站著……”王媽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引著兩人往裏走。

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依稀還是舊時的格局,只是花草更疊,添了些新綠。

謝卓寧腳步在一架老舊葡萄藤前停住,深綠藤蔓纏繞著木架,陽光投下斑駁的光影。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母親,正坐在藤下的石凳上,穿著素凈的棉布裙子,手裏捧著一牙紅瓤黑籽的西瓜,沖他溫柔笑:“寧寧,來,吃瓜,可甜了。”

那笑容清晰得仿佛昨天,鼻尖似乎還能嗅到西瓜的清甜。

謝卓寧心口猛地一窒,一陣鈍痛襲來。

一只柔軟的小手不知不覺鉆進了他垂在身側握緊成拳的手掌裏。

許歲眠靠近他,聲音低柔:“進去吧,王媽等著呢。”

他被她牽著,腳步有些僵硬地往裏走。

王媽正喜滋滋在堂屋張羅倒水洗水果。

許歲眠感覺他腳步突然停頓,疑惑地回頭:“怎麽了?”

話音未落,謝卓寧就猛地轉身,雙手捧住她的臉,低下頭,發狠似的重重吻了上去。

“哎呦!”王媽端著剛切好的果盤,一腳踏出堂屋,就撞見這火熱的一幕。

老人家臊得老臉通紅,驚呼一聲,慌忙縮回腳,轉身就往廚房躲,“瞧我這記性!火上還煨著湯呢!你們……你們先聊著!”

“謝卓寧!!呀!”許歲眠又羞又急,臉上燒得通紅,雙手抵在他堅實胸膛上用力推搡,“王媽看、看見了!!你!”

謝卓寧終於松開她一點距離,可卻並未放手,雙手依舊放在她的腰上。

兩人站在堂屋門口,謝卓寧低笑出聲,笑聲裏帶前所未有的愉悅:“怕什麽?王媽又不是沒看過咱倆親嘴兒了,早習慣了。”

“你你你!”許歲眠臉上飛紅,臊得語無倫次。

謝卓寧這時再次收緊了手臂,將她緊緊箍進懷裏。這一次,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了一起。

他目光沈沈盯著她,眼眶紅得厲害,說出的話痞氣十足,卻又無比認真:“你什麽你?你費勁巴拉把我騙這兒來,不就是故意找親麽?”

許歲眠:“……”

這人!好好的感動非說得這麽混不吝!到底會不會說句好聽的?討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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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大家多多評論呀。後面還想看啥點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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