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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歲歲 安穩覺與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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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歲歲 安穩覺與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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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歲眠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 是她回國以來最安穩的一回。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紗,在眼皮上晃了晃,她翻了個身, 慵懶地掀開眼簾。

身邊空蕩蕩的, 指尖下意識地探過去,竟還觸到一絲沒散的暖意, 心口莫名就空了一下。

正楞神,廚房傳來細微響動。

她利落起身,收拾好自己,趿拉著拖鞋往外走,揚聲便道:“阿姨,今兒周五,您怎麽也……”

話音戛然卡在喉間。

熹微晨光裏, 謝卓寧正背對著她,站在竈臺前,他身上系了條格格不入的粉色圍裙, 一手利落地把金黃酥軟的蛋餅鏟進白瓷盤裏,旁邊的小瓷鍋裏還咕嚕咕嚕地煮著鮮豆漿, 一股醇厚的豆香直往人鼻子裏鉆。

許歲眠下意識咽了咽唾沫, 回過神來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

“你怎麽……”她聲音有點發幹。

謝卓寧頭也沒回,第二個蛋餅又利落地滑進碗裏, 接著轉身拍開一碟六必居的小醬菜,“還不過來搭把手?”

他自顧自指揮, “豆漿盛出來, 上頭吊櫃裏有糖霜,愛吃甜自個兒灑一把。”

許歲眠依言把碗碟端上餐桌,剛放下東西, 人就一陣風似的卷進洗手間。

再沖回來時,手上的水珠還沒擦幹凈,捏起蛋餅就咬。

“唔……真香!”她含糊不清地讚道,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謝卓寧撩起眼皮,瞧著她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沒出息樣兒,嘴角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合著在美利堅過的什麽日子?天天啃樹皮咽野菜?這輩子沒吃過人飯?”

許歲眠搖頭,咽下嘴裏的食物,一臉苦大仇深:“你是不知道!那兒真不是人待的地兒!我們班有個女同學,家裏壕得嚇人,就為吃口順心的早點,爹媽楞是塞了仨大廚跟著去留學!”

她神秘兮兮地看著他,“聽說都是國宴班底!有一回我厚著臉皮去蹭了頓,嘖,我當時眼淚都快下來了。”

謝卓寧喉結不甚明顯地滾動了下,想說什麽,最終只擠出倆字:“活該。”

他夾了筷子醬菜送進嘴裏,兩人隔著長條餐桌對坐。巨大的落地窗外,朝陽正盛,金燦燦的光線潑在窗邊一盆開得正好的山茶上。

謝卓寧大喇喇地岔著腿,邊嚼邊數落:“自找的罪受。”話是這麽說,心裏卻有點堵得慌,忽然覺得食不知味,索性撂了筷子。

許歲眠渾然不覺他的異樣,吸溜著滾燙的豆漿,又咬了口蛋餅,特意扒拉了下裏面刷的甜面醬和翠綠蔥花,點評道:“其實吧,你這蛋餅也就平平無奇,可不知怎的,味兒就是跟外頭的不一樣。”

她邊吃邊嘟囔,吃完自己那份,眼巴巴瞅著他盤裏幾乎沒動的,“你還吃嗎?”

“拿走拿走!”謝卓寧一臉嫌棄地推過去。

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謝卓寧端起豆漿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下周六空出來。”

“啊?”許歲眠一臉茫然。

“你媽沒知會你?”謝卓寧挑眉。

許歲眠搖頭。

“婚宴。老爺子拍板定的。”他語氣淡得很,好像不是自己的事兒似的,“之前雜七雜八拖著,正好趕上過年,說一塊兒辦了,熱鬧熱鬧。”他頓了頓,補充道,“下周六,老太太和你媽一塊兒挑的日子。”

許歲眠攪著碗底殘存的豆漿,“哦”了一聲。

過了幾秒,突然又擡起頭,烏溜溜的眼睛直直望向他:“那你.….願意嗎?”

謝卓寧眉峰微挑,突然傾身湊近,眼神帶著點玩味的戲謔,盯著她咧嘴一笑,露出點痞氣:“不願意也晚了,反悔不了了。”

“……”

飯後,兩人各自收拾。謝卓寧回車隊,許歲眠打算去面館看看。

她翻出一件明黃色絞花毛衣套上,蹬了雙馬丁靴。對著穿衣鏡左照右照,為顯得親民,鉚足了勁兒往嫩裏捯飭。

臨出門,竟鬼使神差地把謝卓寧上次隨手扣她腦袋上的那頂兔毛帽子也戴上了,毛茸茸的帽球垂在頰邊,襯得她像剛出校門的學生妹。

謝卓寧正好從她身後經過,鏡子裏掃見這身裝扮,嘴角一撇,要笑不笑地“嘖”了一聲,楞是沒給半句評價。

可這無聲的嫌棄,比毒舌殺傷力還大。許歲眠跟在他身後出門,掄圓了拳頭,隔空沖他挺拔的背影虛虛搗了兩下,氣哼哼腹誹:“什麽審美!”

電梯門“叮”一聲合上。許歲眠迅速換上笑臉:“最近隊裏忙嗎?”

“晚上去趟超市?”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許歲眠站在他對面,仰著臉,一臉“哈?”的錯愕。

謝卓寧單手插在夾克兜裏,側臉線條冷硬又英俊,淡定得很。“沒發現家裏少東西?”

許歲眠茫然:“什麽?”

“套兒。”他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他長腿一跨率先邁走出去,只朝身後石化在原地的女人揚了揚手,撂下話:“想著多買幾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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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歲眠和莫非一起來到了清河灣。

這片城中村如今已經拆得七七八八了,大部分住戶已經搬空,還有一小部分人家還在拾掇,快過年了,沒搬走的人家,窗戶上也零零星星貼上了紅窗花。

許歲眠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亂糟糟的瓦礫堆上,莫非跳著腳跟在她身後。

兩人到了以後,倒沒急著先去面館,而是在村子裏轉了轉。

“歲歲姐,”莫非喊了她一聲,朝一戶正往門頭上掛燈籠的老太太努努嘴,“你瞅瞅,家裏有破成了這樣了,還死犟著不搬,你說他們圖什麽啊?”

他眉頭擰成個疙瘩,“尤其那面館老板,村民都搬光了,他那館子開著給誰看?喝西北風啊?”

許歲眠目光掠過那位老太太剛剛掛好的紅燈籠,她語氣平淡:“有的人,想法不一樣。”

“我看就是嫌錢少,想坐地起價!”莫非年輕氣盛,脫口而出。

許歲眠腳步沒停,側頭睨了他一眼:“沒了解事實前,別輕易下結論,這是咱們這行的忌諱。”

莫非臉上一臊,趕緊低頭:“得嘞姐,我記住了……您留神腳下!”他緊趕兩步,指著前面一個積水的土坑。

到了面館門口,正趕上中午飯點兒,屋裏頭隱隱傳來嗡嗡的人聲,隔著簾子的縫隙,看到幾張桌子全都坐滿了附近的工人,正扯著嗓子一邊吸溜面條一邊閑扯。

許歲眠在門口站了站,眼神在周圍掃了一圈,對莫非說:“看見沒?這地界兒卡得巧,一邊連著沒拆完的城中村,一邊接著工地,旁邊還有個茍延殘喘的小市場。”

她下巴朝不遠處,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捧著碗吃飯的幾個穿反光背心的人點了點,“服務的是這些流水的兵,開車的,送快遞的,工地上的,村民搬了,生計也斷不了,關了門,才是真斷了後路,這是其一。”

莫非眉毛一揚,佩服極了:“歲歲姐,您這眼力,絕了!”

許歲眠目光更深了些,像在梳理思路:“我琢磨著,真正的癥結,恐怕是它這塊巴掌大的地方,正杵在開發商的心窩子上。要麽是規劃裏非走不可的主幹道,要麽是未來商業體的核心地基……總之因為這塊地的卡點,導致整個施工沒法兒平整推進。”

她頓了頓,看著面館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繼續道:“所以之前,才有人著急上火,想借輿論這把刀,私底下煽風點火,想逼人就範。又怕李家夫婦知道自家地界兒成了卡脖子的要害,坐地起價,才在暗地裏使絆子。”

那些拿了好處的無良記者,指不定對人家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兒,這才導致李家夫婦如今對記者如此抵觸。

莫非聽得心頭一跳,下意識看了許歲眠一眼,有些話在嘴邊滾了滾,又咽了回去。

許歲眠的目光飄向面館裏忙碌的身影,聲音沈了些,“再加上他家情況特殊。斷了生計,還有個離不了藥罐子的孩子。普通那點賠償,杯水車薪。”

“可我聽總編說,開發商那邊咬牙加了碼,他家還是不點頭啊!”莫非不解。

“那就一定還有別的疙瘩沒解開。”許歲眠收回目光,語氣篤定,“這就是咱們這趟來的關鍵。走,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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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厚重的棉布簾子,一股油膩的汗味兒混著油煙味撲面而來。

館子裏人聲鼎沸,老板娘正麻利地收著碗筷,老板李健國在竈臺前忙得滿頭大汗。

“二位,吃點兒什……”王秀芬擡頭招呼,話到一半,看清來人,臉上的笑瞬間凍住。

她猛地推了把旁邊的李健國,“出去!我們這不招待記者!”

莫非年輕臉皮薄,被這當眾一嗓子臊得臉通紅,梗著脖子:“老板,您這就不講理了!我們進來就是吃碗面,是顧客!”

許歲眠立刻上前半步,臉上掛起歉意,微微欠身:“李老板,王大姐,對不住,上次是我們工作方式欠妥。今天真就是路過,餓了,單純想吃口熱乎面。保證不打擾您生意,吃完就走。”她語氣誠懇,姿態放得低。

王秀芬拉著臉,拽了拽李健國的袖子,小聲道:“算了,老李……讓他們吃吧,別生事了。一會兒還得帶小濤去李老那兒紮針呢,別耽誤了。”

□□狠狠瞪了許歲眠和莫非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一股粗氣,黑著臉甩下兩個字:“等著!”轉身重重地摔打著鍋鏟,沒好氣地煮了兩碗面,咣撂在他們桌上。

兩人在角落坐下。許歲眠低頭一看,清湯寡水的面上,別說肉了,連片菜葉子都欠奉。

莫非是真餓了,一上午跟著跑,風卷殘雲地吃起來。

許歲眠沒什麽胃口,筷子在碗裏撥弄著,眼角餘光留意著店裏。

沒一會兒,王秀芬裹了件半舊的厚棉襖,牽著一個裹在臃腫羽絨服裏的小男孩出來。孩子小臉有點蒼白,蔫蔫地靠在媽媽腿邊。

“慢點兒騎,到了李老那兒給爸打個電話!”李健國追到門口,不放心地叮囑。

小男孩伸出小胳膊,奶聲奶氣地要抱:“爸爸抱抱!”臉蛋肉嘟嘟的,眼睛倒是清亮,透著股惹人憐愛的勁兒。

□□粗糙的大手在孩子頭上揉了揉,擠出個笑:“乖,跟媽媽去,回來爸給你買糖葫蘆。”

屋裏有人喊結賬,旁邊等位的又催著擦桌子。李健國應接不暇,一扭頭看見剛空出來那張小桌還狼藉著,碗筷堆著。

許歲眠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起身,正默不作聲地把碗摞好,用抹布擦著桌上的油漬和面湯點子。

李健國一楞,忙趕過去,語氣還是硬邦邦的:“走開!不需要你幫忙!少在這假惺惺!”

許歲眠只是擡頭對他很淡地笑了一下,像是順手做件很平常的事,沒說話,擦幹凈手,坐回去繼續撥弄她那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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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在周邊轉了轉。往回走的時候,天光開始發暗,風裏的涼意又重了些。

莫非一瘸一拐,齜牙咧嘴:“歲歲姐……姐!咱回吧,我這腳都不是自己的了,再走天都黑透了!”

許歲眠看他那副慘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收工。”

倆人站在塵土飛揚的路邊等車,許歲眠剛摸出手機,屏幕就亮了,“霍然”兩個字彈了出來,她指尖在屏幕上頓了一下,才劃開接聽。

自從上回謝卓寧把他從雲□□走,她確實也有一陣子沒他的消息了。

“餵?”她接起,聲音在冷風裏顯得有點飄。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沈默,只有細微的電流聲。

過了幾秒,才傳來霍然那慵懶的嗓音,背景似乎很安靜:“歲歲?上回我喝高了,沒怎麽著你吧?”

許歲眠語氣平淡:“你問謝卓寧,是他把你弄回去的。”

那邊低低地笑了起來,自嘲地說:“你是真一點兒面子不給我留啊。”

接著傳來一聲清脆的打火機響,霍然吸了口煙,啞聲道:“晚上有安排沒?哥尋思著,你跟卓哥結了這事兒,還沒正經聚一場。上回曉京攢那局不是黃了,拖到來年怪沒意思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晚上吧,小覺胡同裏頭那家老地方,給你倆補上,也算提前拜個年?”

許歲眠望著眼前在暮色中亮起來的零星燈火,心裏算了算日子。

回國快一年了,跟謝卓寧這場為應付輿論和家裏,而各取所需的婚姻,不聲不響也過了三個月。

“我都行,”她語氣淡淡,“你問謝卓寧吧。”

霍然在那邊笑罵了一句,“嘖,你們兩口子……問過了,他也說行,讓我問你。得嘞,那就這麽定了啊,晚上七點,小覺胡同,老地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穿厚點兒,晚上起風。”

說完利落地撂了電話。

許歲眠也撂了電話,默了半響後,側過臉對旁邊的莫非扯了個歉意的笑:“得,臨時有個局,沒法跟你一道了,回學校?給你叫輛車?”

莫非肚子早唱起了空城計,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姐,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能捎帶我一個不?保證不添亂!”

那眼神,活像被遺棄的小狗。

許歲眠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杏眼圓睜:“哈?跟我去?”

“這都幾點了,食堂早收攤兒了,剩飯都搶不著熱的……”莫非揉著肚子,一臉抱怨。

“知道我跟誰吃飯麽,就敢往上湊?”許歲眠挑眉。

“剛電話裏聽著了,給您賀新婚不是?喜慶事兒,人多熱鬧啊姐!”莫非趕緊順桿爬,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許歲眠被他的厚臉皮逗樂了,“耳朵倒尖。”她頓了頓,語氣淡下來,“也行,不過今晚這局上的人,沒幾個好相與的。到了別多嘴,只管低頭吃,明白嗎?”

“懂懂懂!絕對當個合格的幹飯人!”莫非點頭如搗蒜,就差指天發誓。

正說著,約的車到了。兩人鉆進後座,許歲眠摸出手機,猶豫了幾秒,才給謝卓寧發了條消息:【到了?】

莫非坐在一旁,興奮勁兒壓不住,扭著身子跟她絮叨,那架勢活像九十年代頭回進城下館子的半大孩子。

許歲眠摁滅屏幕,擡眼打量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鹹不淡:“說實話,瞧你平時的行頭,我原還當你家境挺富裕的。”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他那雙嶄新的限量版球鞋上,“沒想到你也是出身寒門?”

莫非臉皮一緊,下意識把腳往後縮了縮,訕笑:“咳,姐,火眼金睛啊……都是莆田A貨,在學校裝b用的。”他趕緊岔開話題,“姐你真領證了?”

許歲眠挑眉:“不然呢?”

“不然我還以為是控制輿情的手段呢!咱專業課都學過,危機公嘛!”莫非故作老成地分析。

許歲眠只勾了勾唇角,沒接茬兒。

莫非看她那反應,肩膀一塌,小聲嘀咕:“得,看來是真的……哎,可惜了……”後面那句含混不清,“怪不得有人傷心欲絕呢……”

“嘀咕什麽呢?”許歲眠眼神掃過來。

“沒沒沒!沒什麽!”莫非立馬坐直。

車子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小覺胡同入口。盡頭是座不起眼的四合院,灰墻黛瓦,門臉低調樸素。

剛走到附近,莫非就忍不住低呼,“姐,這地兒可不一般啊!聽說背景深著呢,不掛牌,專供紅墻根兒裏外那撥人,有錢沒路子都摸不著門!”

許歲眠腳步微頓,側頭看他:“門兒清啊?”

“啊……就、就道聽途說唄。”莫非眼神閃了閃,又好奇追問,“姐,您這朋友……都是什麽路數啊?”

許歲眠沒回頭,聲音淡淡安撫:“甭怕。都是肉體凡胎,沒誰長了三頭六臂。”她頓了頓,又補了句,“頂多就是脾氣大了點,但也不吃人,少說話就沒事。”

“明白!”莫非嘿嘿一笑。

人未到,聲先聞。裏頭麻將牌嘩啦啦作響,夾雜著幾個熟悉的笑罵聲。

許歲眠推開門,迎面撲來一股濃重的煙酒味,隱約夾著點淡淡的熏香。

今兒陣仗可真不小。認識的不認識的,半生不熟的,各式各樣的臉孔整整擠了一屋子。

許歲眠的視線穿過繚繞的淡青色煙霧,一眼就看見獨自窩在太師椅裏劃拉手機的薛曉京。

隔壁牌桌那邊,楊知非身上照樣掛著個濃妝艷抹的姑娘,正低頭伺候他抽煙,他跟霍然幾個叼著煙卷甩撲克,煙霧繚繞一臉亢奮。

另一邊,何家瑞跟溫言正鬥雞似的拌著嘴,臉紅脖子粗。

許歲眠的目光越過嘈雜,精準地落在窗邊。

謝卓寧斜倚著花窗,正和一旁的周宴清低聲說著什麽。

周宴清嘴角噙著笑,手裏把玩著一枚青玉扳指,姿態閑適。

隔著氤氳的煙霧,謝卓寧的視線毫無預兆地擡起,撞了過來。

許歲眠眼皮一燙,率先挪開了眼。

“來了歲歲!”霍然餘光瞥見她,立馬擡手招呼了一聲,聲音洪亮。

許歲眠定了定神,領著略顯局促的莫非,朝牌桌那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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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啦寶寶們!準點準時!求評論求按爪求撒花求親親吶~[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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